第49章 05 合璧之方
“怎么？”屋子里的人一愣。
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了，阿城出现在人们面前，伸手示意众人不用慌，“大家不要着急，人是我带来的。”
“阿将军？”弈忻诧异地望着他，“你这是去哪了？他们是。。。”
阿城没作声，默默地走到一旁。外面又进来一名官员模样的家伙，正是在酒店里跟阿城说过话的那位监察官，在他后面却涌进来一大群武士。
监察官抬手示意武士们先不要上前，自己走到屋子中间，先向弈忻拱手为礼，唤了声“王爷得罪了。”再环视了众人一眼，“哪位是萨里合先生？”
“我是。”萨里合站了起来，左手握紧了腰刀的把手。
那监察官将一页纸摊开，在空中遥遥给萨里合看着：“这是辽宁省临时联邦法院颁发的拘捕令，以涉嫌勾结倭寇、行凶杀人之罪拘捕你！”说着单手一挥，早有几名武士冲了过去。
“慢！”弈忻一抬手，也自椅子中站了起来。倾刻间，从他身后的屏风后冲出几名武士，手中的刀剑“仓啷”一声出鞘。
“咔叭！”联邦武士手中的长枪平端着，个个将子弹顶上了膛。不过大多数枪口仍对着萨里合。
“不要鲁莽！”阿城一步冲到众人中间，双手平伸。“大家不要动武。”又转身面向弈忻一抱拳，“王爷，现在的情势，萨里合勾结倭寇杀人已经犯下重罪，咱们不能跟着他再作糊涂事呀！”
“我不管！”弈忻一挥手，“在本王面前抓人，简直不给本王面子！”一面却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武士不要轻举妄动。
“王爷，”那监察官客气地一拱手，“如今犯罪的仅萨里合一人，但如果你们抗拒执法，那就与他同罪了。通奸倭人乃是叛国大罪，请王爷三思。”
“这个。。。”弈忻也含糊了。
“王叔，”一个女子的声音响在耳畔。众人望去，却见善宁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踏着细碎的步子，善宁走到弈忻面前，屈身行了礼：“王叔，满汉的争执是家务，可倭寇的事是大节。您可不要糊涂啊！”
萨里合向善宁逼近了一步，“哼，什么节不节的，你一个女子懂什么？！”说着向屋子外面张望着，“我说弟兄们，汉人来欺负咱了，跟他们拼了！”
院子里一阵骚动，那继新一步抢到门口，大声喝道：“谁也不要动武！”
萨里合见势不妙，攸地拔出腰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将武士们稍挡在外环，就势却向善宁扑去，一把将她抱在胸前，横起刀逼住了她的脖颈。“我看你们谁敢抓我？”
阿城本来已经想到萨里合会狗急跳墙，却没想到他有这么一手，此时再上前已经来不及了。善宁吓得花容失色，想叫，却一声也发不出了。
蓦地，只听“咚”地一声，萨里合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头部，一下摊倒在一旁。在他的身后，格日勒飞身抓住了萨里合手中的刀，使它不再指向善宁。
联邦武士们急冲上前，有的用枪直指着他的头，有的拿出绳索，将萨里合捆了个结实。
。。。。。。
沈阳城里的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门前，杨林一干人下了马车，缩着脖子，站在瑟缩的冬风里。院子里像是有人的，门口也像是有过门房。再往外面望去，门前的拴马桩排列了不少，似乎也曾经门庭若市。
一位衣衫普通的老人走了出来，“你们是来干啥的？”
杨林走上前去，冲那老人一拱手：“老人家，这里是沈阳城议会吗？”
“是啊。”老人点点头，“可人都没来。唉——死了那么多议员，谁还敢来开会呀！”说罢又叹了口气，逶迤着趸了进去。
透过大敞四开的院门，大家看到了那间正中的大瓦房。窗子是用厚棉纸糊的，不像关内的那些议会是用新式的玻璃。这个院子除了那间正堂就只有东西两间耳房，再有就是这间门房了。此时那间大堂紧闭着，抬头张望的人们心情沉闷。
路边一名民团团丁提着一桶浆糊，几张告示，在院门口张贴着。
透过团丁的手指，凑近的人们模糊地念着：“沈阳城治安民团公告父老乡亲：这几日连环杀人案据查实为潜入城中之倭寇所为。为尽快抓捕嫌犯，剿除倭寇，还死者以公道。。。请有知情者据实相告。并乡亲中丁壮者帮持民团缉拿元凶。。。遇倭寇时，为防身抓捕之利，可伤之、杀之而无罪。抓捕中如有功者赏十两白银，伤者可得双倍抚恤，死者。。。一切费用由联邦政府负担。如有通奸倭寇者连坐！”
人们这才晃然，“哦，我说怎么那么狠，一下子杀那么多好人呐，原来是小鬼子！”
另一人一拍大腿，“就是。靳老爷人那么善的个人，平时只开个小店，家里也只有些薄田，怎么会得罪人呐？敢——情！”
“哎，你见过倭寇么？”
另一人摇摇头，“厄——可别瞎说呀，你看见那上面写着什么——连坐！”
“啥叫连坐？”
“嗨！就是把你也当小鬼子一样看待呗！”
“你才是小鬼子呐！”
“呵呵。。。”
“哎，我记得前面荒废的那座破庙里好象见过倭人。”
“唔——你怎么知道是倭人？”
“嗨，那还不简单？——人长得矮不说，一脸表情也没有，跟个神经病似的，身上还插着两把倭刀，一长一短的。。。”
一个团丁走进人群，“说什么呐！还不赶紧带我们去？！”
“那——有赏钱么？”
“抓住了才有！”
一大群人跟着团丁们朝北面走去，手中各持着火枪、大刀、扁担等各种能找到的武器。
恭王府的大客厅里，弈忻呆呆地坐在正中。善宁、那继新、阿城、贝勒载濂分别在一旁落座。在善宁的对面，傅善祥赫然在座。
杨林的身份是联邦谈判特使，此时不大方便来恭王府。
许久，弈忻叹了口气，“唉，女大不中留。既然杨大人那里更安全些，侄女你就去吧！”
一旁，阿城默然不语，只用关切的目光望着善宁。
善宁缓缓地站了起来，“王叔，阿将军、那将军、濂贝勒，咱们满族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既然杨大人不方便出门，我这就去见他，跟他先谈谈谈判之事。”说罢，走到阿城面前，“阿城，你陪我去好么？”
阿城本来已灰了心，此时像看到了曙光，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公主差遣，末将自当奉陪！”
“好。”善宁回头望望众人，“我去去就回，大家安坐，等我的消息。”
傅善祥无奈地摇摇头，先向弈忻一礼，说声“告辞。”弈忻抬手表示送客。
傅善祥再走过去拉住善宁的小手，二人联袂而去。后面，阿城和格日勒一同走出大厅，跟着两位美女出了大门。
街上，一队手持长枪的武士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前行。
最前面，阿城与十二名亲兵骑着马开路。
在晃悠悠的马车里，傅善祥爱怜地轻抚着善宁的头发。“妹妹，这些天你可受委屈了。”
善宁没说什么，只含笑摇摇头。
“哎，”傅善祥问道：“妹妹你想好了么，凤举和阿城这两个，你到底选谁？”
善宁羞得低下了头，“姐姐——”
“就是嘛！”傅善祥不为所动，依然坏笑着拿善宁打趣。“一个是堂堂联邦政府礼部右侍郎，雄心勃勃要成为未来的政务院大宰相；另一个又是边塞的英雄，你父亲亲选的驸马爷，谁都不好选呐！”
善宁闻言，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掀起车帘，出神地望着前面行走的阿城。许久，才放下车帘，幽幽地说道：“为了大义，他竟然能屈尊去见凤举。。。他是有胆有识之人，知道什么是大节，什么是小利。我想，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心仪于他，愿意守在家里，天天为他焚香祈福，在梦里惦念着他的安危，每天在报纸上找寻他胜利的消息，守候他从战场上载誉归来。跟他相比，凤举的经历太顺了，太缺少挫折。我怕将来凤举会有难关。竞选大宰相不是件容易的事。姐姐你知道么，北上这一路上，我们遇到的并不全是称颂和赞扬，许多人的态度很瑷昧的，冷眼珠也看得多了。”
傅善祥侧过脸去看善宁：“那你是要选阿城喽？”
善宁再摇摇头，“他是马背上的英雄，云里雾里的，我看不透他，牵肠挂肚的也惦念不起。”
“唔？”傅善祥很诧异，“还有我善妹妹看不清楚的人？——那你看清楚凤举啦？”
“也不是的。”善宁终于笑了，“不过跟凤举相处这些日子，我感到很轻松，很高兴，没有什么可发愁的，没有非逼着我抉择的事情。其实凤举的心思更深，有太多让他操心的事儿。不过他说了，只要有我在身边，他什么愁事都能迎刃而解的。”
街上冷冷清清的。因为发生了大案，而且大家都知道城里有大批的倭寇在作乱，吓得很少上街了。
可是，前面突然一阵大乱，有人高声喊着：“民团跟倭寇干上啦！”
街上的人忽然一下子多了起来，人群很快聚拢起来，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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