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6 迷茫

　　“有道理。”众人点着头，并没在意阿城的言语。

　　程学启似乎对阿城的观点十分赞同，“阿将军你别停住呀，请说下去！”

　　阿城受到鼓励，站起身形。“因此，驻守中央地带的指挥官掌握一支实力强大的骑兵队伍是至关重要的。这支队伍不要太重型的武器，但要能快速奔向出事的地方。”

　　“这很好办嘛！”吴坚说道，“咱们还有空军的空降部队，他们最适合做这个了。”

　　“可是，”参谋长说道，“空军的军力有限，而且。。。厄——”他看了程学启一眼。

　　要知道，空军的部署不是陆军的管辖范围，具体的部署就只有军（集团军）一级的指挥官被告知，按规定不能外传的。这次对西北用兵，驻扎在东北地区的空军飞艇部队要抽调一半去西北参战，剩下的轻型飞艇只能作侦察使用，根本不能运载大规模的军队长途奔袭。

　　见参谋长欲言又止，阿城知道人家也有军事机密不能泄露的，也就不再追问。“我的浅见，要建立一支上万人，至少也要数千人的轻骑兵，以便在得到警报时，向各方向派出去处理紧急情况。轻骑兵不能决定战斗的胜负，但至少可以将大队的敌人暂时冲乱，使他们疲于应付。这样步兵就可以有时间调动了。”

　　看着众人问询的目光，阿城继续说道：“当然，这些骑兵因为要独立作战，不能跟以往的轻骑兵那样装备了。他们也要有一些。。。说什么好呢？要有一些能暂时击退步兵的武器。”

　　“哦。。。”众人都再思考着阿城的话。

　　阿城有些不好意思了，“当然，在下的浅见有些不合时宜，眼下你们恐怕也没有合适的武器。一切要从长计议才是。而且这么多新武器，军队改了编制也要训练精熟才能参加作战，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上战场。这时候的军队是最弱的。”

　　程学启对阿城的见解十分赞赏。“阿将军这样的人才闲置在外实在是国防军的憾事。我现在就可以写一份推荐信，你拿着它可以去江宁的国防军总参谋部，他们定会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给你。”说着便走到书案旁，提笔开始写信。

　　“程将军。。。”阿城犹豫着，心想自己就这么加入了国防军，也就是加入了联邦这边，那恭亲王那边算是怎么档子事儿呐？！

　　“怎么，觉得去江宁太远了？”程学启一面仍在刷刷点点地写着，一面头也不抬地说道：“其实本司令官也有权把你吸收进第一集团军，至少能给你弄个上尉军衔。不过我觉得对你来说有些屈才。让你去江宁是为了能被总参谋部重视，得到个好的职位。要知道现在高级军官的任命需要有文凭——也就是必须先到指挥官学堂里读书，毕业了才能得到晋升资格。你的见解也能更顺利地变成现实。可惜我马上就要动身去西北了，不能亲自去江宁跟他们讲。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基地司令了，管不到这里的部队编制。新的基地司令怕是跟我不大合得来，我推荐的人他恐怕不大会感兴趣。”

　　这时候程学启才抬起头看阿城，“你知道的，咱们联邦中华还刚刚从四分五裂中走出来，即便是在国防军里也是各种派系都有。我以前做过太平军，后来还做过清廷的总兵。太平军的军官同我有仇，解放军系的将军们也不大待见我。这些虽然是老旧的事了，可我与他们总合不来。”

　　人家堂堂大将军如此盛情，阿城只好再三谢过，面怀感激之色将那封推荐信接了过来，贴身放好。

　　大家又闲谈了一阵，阿城知道人家军中定有机密大事要商议，告个罪就辞了出来。

　　吴坚出去送阿城，参谋长转身问程学启，“怎么程司令，下一任基地司令是个太平军？”

　　“何止是太平军？还是个王爷呐！”程学启气哼哼地答道。

　　要说起这位程学启的背景可是复杂。大约是这样的。早先年间他参加了太平军，并屡立战功。按说他不是个楞头青，官场上的道理不比谁糊涂。但此人性格比较倔，对人的看法常常表现在脸上。这样的脾气在国防军里不止他一个，左宗棠比他更倔。

　　程学启的坏脾气使他对谁都看不上眼，因此在太平军里的人缘很差。本来他打仗很有一套，是员虎将，但战争是要靠各方面协同的，其他部队在战斗中不仅不帮他，有时候还对他掣肘，使他更为窝火。终于有一次，他战败了，被曾国荃所俘。

　　想那曾国藩驾御人才是天才中的天才，一面善待程学启，一面在太平军里散布谣言，假说程学启已被招安。太平军方面信以为真，立刻杀掉了他的家人。这回程学启铁了心投降了曾国藩。后来程学启被李鸿章要了去，编在自己的队伍里。

　　不料临海一役，李鸿章为安稳脱身，将程学启的五千兵马连同黄翼升一同丢到了临海城当替死鬼。黄翼升首先对李鸿章失望，暗中投降了联邦军。再后来就是在黄翼升说服之下，程学启也识实务，率手下五千精兵加入到联邦军的行列。

　　要按中华的传统讲，程学启好比三国时的魏延，几年内已经三易其主，属于“脑后有反骨”的家伙，不应该被信任的。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典故，因此对于其他将领说三道四颇为忌讳。因为这个缘故，起初他在联邦军里也受到排挤。

　　左宗棠进军两广给了他机会。那时候左宗棠因为缺乏兵力，不得以收编了程学启的旅。在两广的作战中，程学启部队逍勇善战，在左宗棠的大军里力拔头筹，终于凭自己的军功获得了左大帅的器重。

　　应该说程学启从此攀上了左宗棠这棵梧桐树，羽翼逐渐丰满，终于成了联邦军里的凤凰。

　　在联邦军北上，实施那次用以改朝换代的著名的汉民族大反攻时，程学启所部每战必为大军前驱，像一把利剑一般劈开了清廷的最后营垒。大军过长江时，程学启已经是一个整编师的师长。后来左宗棠派他独自从龙口登船，渡海去营口阻截清廷向关外的退路，并力排众议任命他为临时成立的东北先遣军军长。

　　到了一八六六年冬天，联邦小统一之后，联邦军改编为国防军的时候，凭借多年战功赫赫，程学启心安理得地登上了国防军最高一级手握实权的将领宝座——集团军司令一职。

　　但是，由于弃职投降在前，投靠对头左宗棠于后，李鸿章对他的厌恶总是存在的。而且李氏又是参谋长联席决议主席，对他的排挤依然存在。在国防军三个野战集团军之中，程学启的部队单独驻守在东北，而且兵力也是最少的，只有四个整编师。驻扎在西安的第二集团军则拥有六个整编师，即便是在内地的第三集团军也拥有湖南湖北的六个师和广西、江西的独立部队。在各集团军中，程学启的部队直属军力编制水平也最低。湖南湖北的第三集团军有自己独立的飞艇侦察部队，同时还辖有一个伞兵旅。在西安的第二集团军则拥有多达三个独立的蒙古骑兵旅。

　　目前国防军整编师的编制方案并不是专门针对哪一国而立，而是出于对新式武器的操作便利。比如装备机关枪的重骑兵需要至少十挺才能形成对付集团冲锋的面杀伤力，而这些武器还需要轻步兵来进行近距离防护，还需要运输补给保障等部队配合，这样计算起来，一个团被定为基本作战单位，大约两千人。按陆军总参谋部的计算，这样的团足可以击退沙俄一个整师大约八千人在任何狭窄正面的冲锋，所以重骑兵团也配备了一百六十毫米重迫击炮以对付未来列强陆军师的重炮部队。（也许编制问题要花专门的文字描述。这里先点一点。）

　　如果说在和平时期，将各种兵力合理配备部署是从军事防卫上考虑的话，后来发生的事就有点政治味道了。

　　令程学启最为苦恼的是，由于国家处于相对和平时期，集团军的编制变得不合时宜，李鸿章在卸任前再次提出裁撤这一级指挥机构。出于对统兵将领拥兵自重的恐惧，国会几乎是立即采纳了这一建议，兵部也大力推行。那时候正值国防军的关键人物武君出使西洋，文君于军队不闻不问，国内只有统兵将领本身反对这一决定。

　　从某种意义上讲，李鸿章恐怕是军队里最有战略头脑的将领了。早在联邦小统一之初，他就看出文武二君大力推行的偃武修文政策，懂得了军队的势力必将成为文官政府的附庸。

　　恐怕有些朋友分析得很正确，这种体制的确与北宋一朝十分相似。或许再往下推演就更像了。

　　因为知道军队势力迟早会没落，李鸿章很早就与安徽地方政府、议会有了密切的联系，以图在文官政府里有所作为。不过，在退出军界以前，李鸿章觉得必须消除那些有功勋卓著的将领们的权势，否则自己的引退就变得毫无意义。

　　李鸿章所采取的步骤十分狡猾。他先将军队分成国防军和边防军两个体系，使得各集团军只剩下整编师和直属部队。然后在海空军总参谋部的支持下，向国会建议将两个整编师改编成海军陆战队和空降兵。就这样，本来兵力庞大的联邦军被纵向和横向切割成若干份。其中边防军独立出来，与海军、陆军、空军相平等。所不同的是，边防军直属兵部，其他三军直辖于参谋长联席会议。

　　由于国防军是机动部队，没有自己切实的防区，平时只是驻扎在某个地区，不像边防军那样可以与地方政府由密切的接触。再加上国防军的编制权、调动指挥权都归参谋长联席会议，全部军费要由国会预算控制，由兵部核准花费，军队只能被动接受补给和装备，根本见不到钱。这支勇猛的军队正在从子弟兵演变成一支职业化的雇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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