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5 迷茫

　　第48章（04）迷茫

　　昨天匆匆更新，有些地方不大合心，意境不够，这会子改了点句子。不过故事没变。

　　恭王府的晚上，倭人竹节三郎一脚踢折了那继新的椅子腿，将防备不足的那继新从椅子上摔将下来。

　　山下少见笑嘻嘻地走过去，作势要搀扶起那继新：“对不住呀！”

　　“走开！”那继新懊恼地拨开倭人的手，自己一跃而起。

　　想那继新可是满族自治军的统领，高级指挥官。这一手令他十分难堪，从地上爬起来就去拔剑。

　　“伧踉——”那继手持宝剑再看时，却发现那竹节三郎已经盘膝坐在了屋子当中，看也不看他。

　　山下少见走过来赔着笑脸，“得罪啦，将军大人。我的武士不过是想展示一下本国的技艺，也改变诸位的看法而已。”

　　萨里合冷哼着走过来，“这算什么技艺。给我提鞋都不配！”

　　“怎么见得？”山下少见一点也不生气，“要不要现在较量一下？”

　　“好啊！”萨里合把身上的罩衫、巴图鲁背心都脱了下来，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再用手点指竹节三郎：“就是他吧！”

　　那竹节三郎缓缓起身，向萨里合略一鞠躬，立即长身进攻！

　　萨里合并不后退，凭借自己壮实的身体，双掌一拍，蛮有把握地向来人推去。。。

　　书说简短，二人斗了二十多个回合，萨里合被竹节三郎击倒了三次，此刻正捂着胸口呲牙咧嘴呐！

　　竹节三郎面无表情地站到一旁，山下少见高兴地望着恭亲王。

　　萨里合的落败众目睽睽，那继新自忱连萨里合都胜不过，此刻哪敢上前献丑。

　　弈欣用眼角扫视着阿城。大家都知道他是打过仗的将军，但不知他单打独斗又便如何。

　　阿城正襟危坐，双目微颔，似乎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山下少见张开双臂，“诸位，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告诉大家，我们日本武士也挺有战斗力的。我们能帮上你们的忙。”

　　那继新托着腮，两眼望着地上的青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帮我们，想要得到什么呢？”

　　山下少见一抚掌，“聪明！不过那将军看错我们了。我们属于新选组武士团，我们的宗旨就是锄强扶弱。这次看汉人欺负你们，而我们同为弱小的民族，唇亡齿寒呐！所以帮助你们就是防止汉人将来欺负我们日本的最有效办法。”

　　新选组在倭岛是一个恶名昭著的黑社会组织，专门从事暗杀活动，手段及其残忍。不过那时中华人并不注意这个弱小的邻居，根本不知道这个组织名字的含义。

　　萨里合此时已经对竹节三郎的武功佩服之至。他捏着生疼的胳膊，“你们有多少人？能干什么事？”

　　山下少见转身去看萨里合，“我们有三百名像竹节君这样身手的武士，这些人已经在沈阳附近等候命令了。如果需要，还可以从国内再调武士过来。”

　　“三百人？”萨里合大吃一惊，“快赶上我们的人数了！”

　　“那么多？”那继新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下子有这么多倭国武士潜入沈阳，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呵呵，我们并无恶意，”山下少见讪笑着，“不过是邻居之间，想帮上一把而已。”

　　弈欣再去看阿城，阿城却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本书，细细地翻看着。

　　萨里合重新坐到椅子里，“你们有什么计划么？”

　　山下少见看看弈欣，“不知恭王爷意下如何？总要先有个合作的态度吧？”

　　弈欣终于开口了：“山下先生，这个问题本王要先考虑一下，以后再答复你。”

　　“那么好，我们静候您的咐吩。”说完，两个倭人向屋子里的人一鞠躬，向外面走去。

　　走到阿城身边时，竹节三郎暂停了一秒钟。这时阿城也抬起头来望着他。二人的眼光碰到一处，互相对了下眼神。阿城看到，竹节三郎那只始终握着短刀的手动了一下。阿城没有动，甚至连手都没往腰刀那里靠一下。

　　其实阿城根本就没有了腰刀，他的所有身侧都是空着的。也正因为阿城是屋子里唯一腰间没有刀的中华人，竹节三郎对他最看重。

　　倭族武士的传统，长刀用于击敌，短刀是防身之用，竹节三郎见阿城时竟然握着短刀刀把，由此可见竹节三郎对阿城的戒备心之重。

　　山下少见回过头，很奇怪地望了竹节三郎一眼，心说我没从这人身上感到什么杀气呀？

　　竹节三郎却已低下头，跟上了山下少见的脚步。阿城的眼神又变得木然。

　　在大门口，山下少见跟萨里合密议了好一会儿。

　　“哼，恭亲王这个老顽固，前怕狼后怕虎的。真想不到当初他是怎么当上摄政王的。”萨里合倾诉着不满。

　　山下少见却表现得听和善，“萨将军，其实您大可不必整天跟在恭亲王后面。他不过是从关内逃出来的光屁股亲王而已。现在执掌兵权的是你而不是他。俗话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真正有实权的应该是你而不是他呀！”

　　“可是，”萨里合犹豫着，“现在的人都是冲王爷的面子才聚集起来的。”

　　“那倒未必，”山下少见把萨里合拉到一旁，“我们拥戴您当满洲的王如何？”

　　“这个。。。”萨里合一时没醒悟过来，“不太好吧？”

　　山下少见递给萨里合一张纸条，“如果有什么让我们效劳的地方，请按这个地址找我。”

　　送走了两个倭人，萨里合显得很兴奋。“王爷，倭人的势力可以利用啊！”

　　“不可以！”那继新坐在椅子里说道。“这是引狼入室。倭寇常年侵犯沿海边境，袭扰百姓，无恶不做。如果百姓知道我们与他们为伍，那谁还愿意追随咱们？”

　　“百姓算什么？”萨里合耸耸肩，“不过是些无知的草民。而且遍观中华历史，许多朝代都是调少数民族入关参加平叛的。比如唐朝平定安史之乱就用的回胡，宋明两朝也曾引咱们女真人参与其中。还有。。。”

　　那继新伸手将萨里合拦住，“你忘了，前明的吴三桂引咱们清兵入关，不就把明朝的江山全都丢给咱了？”

　　“那不一样的，”萨里合满不在乎地答道，“那时咱们满人已成气候，你觉得倭人有那么多的军队么？不过是利用他们在沈阳的几百武士而已。”

　　“我看没那么简单。”恭亲王弈欣终于开了口。“而且引倭人参与，国防军那边会有乱子的。”

　　弈欣抬起头，向阿城望去。“阿将军，你跟国防军那个什么后备旅长有缘，可以先去打探一下。咱们没有必要一定同他们兵戎相见，只是有程学启在沈阳，本王十分不舒服。”

　　阿城站起来，向弈欣恭手一揖，“是。”便走了出去。

　　萨里合对阿城的到来最不爽了。明摆着，人家阿城是经过战阵的正牌子将军，在北面带领数千军队跟老毛子开兵见仗的。而他萨里合只是在和平时期最多指挥过不超过五百人的前锋营，也就是负责保卫皇宫的御林军。这些少爷式的武士只平时作威作福有本事，根本见不得战阵的。现在萨里合手下的自治军就是以那些前锋营为基干组成的，而且大多数的前锋营官兵在联邦军进北京城是都星散了，能到沈阳的仅仅数十人。

　　见恭亲王如此重视阿城，萨里合害怕自己的权力被他占了去，因此一肚子不愿意。

　　想到此，萨里合走到弈欣面前，“王爷，对您的怀柔做法我有些意见。您以前不同意动武，要在议会里斗争，已经使得一些老百姓翘了尾巴。现在靳文兴那些老棺材瓤子已经另立山头，准备同联邦讲和了。我去征收自治军捐款他们都不肯给，害得我们只好动武。老百姓懂什么？他们就知道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一旦加入联邦，咱们从哪儿去收税？关外的汉人也同咱们一样的地位，这怎么受得了？！”

　　听到不能收税，那就是说没了钱。那自己的王府靠什么维持？现在沈阳城里的情势，议会里汉满双方各占不等的势力，而且满族议员也发生了分化。现在弈欣的势力在不断缩减之中。很明显，局势越平稳，分离的势力就越不吃香。

　　想到此，弈欣又动摇了。

　　那继新的口舌显然敌不过萨里合，张了半天的口，始终也想不出反驳他的办法，只好一甩手，“如果非要倭人介入，我就退出自立山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呆坐在那里的弈欣，萨里合又凑了过去，“王爷，我知道咱们对倭人的势力还不太了解。您觉得他们靠不住。那就这样，咱们让他们出面干一些咱们不愿意干的事。。。”

　　第48章（05）迷茫

　　四十七后备旅长吴坚见阿城竟然不请自来，十分高兴，赶忙将他让到军营，直让到自己的屋子里。

　　“怎么，阿将军想通啦？”吴坚愉快地问道。

　　阿城显然心怀心事，“啊——吴旅长，关于本人加入国防军一事，还要再请示家父的意思。我现在在沈阳没什么事可做，见吴旅长又这么热情，想多了解一下你们的编制组成。而且，我对新军队的武器也很感兴趣。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吴坚很痛快地答道，“这有什么。咱国防军对外不对内，对阿将军这样的爱国将领有什么不放心的。告诉你吧，这几天程将军就要带大军开拔了，以后沈阳城的基地司令很可能就是在下喽！”

　　“哦？”阿城尽量平静地问道，“他们全部都走么，那沈阳的兵力不就空虚了么？北面的老毛子怎么办？”

　　“你说他们呐！”吴坚自在地往椅子背上靠去，“边防方面有五个旅把守，他们自己有枪有炮的，些许小股流窜匪类根本就不在话下。其实程将军的大军也不是全部都去西北，只带两个师，其余两个师要向哈尔滨、海森崴移防。海军方面说要正式启用海森崴作为前进基地了。”

　　“哦？”阿城忽然觉得吴坚过于口无遮拦了。“这是军事机密，你怎么全告诉我呢？”

　　“这算什么机密？”吴坚一摆手，“大规模的调动和部署要经过国会批经费的。这在关内的报纸上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只不过关外的消息闭塞，你们都不知道罢了。哎——听说你家老爷子是北平城议会的议员，他一定知道内情的。按老规矩，河北省的国会议员不可能不向他们汇报这些。”

　　阿城听罢大吃一惊。他吃惊的不是军事方面的调动，而是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有权知道这么重要的信息，而且听吴坚的意思，父亲的议会还能有一些决策的权力。

　　那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父亲已经是新朝廷里的一员了？

　　恭亲王弈欣对于阿城弄来这么有价值的情报十分高兴。他拍着阿城的肩膀，“阿将军就是有能力呀！现在程学启就要走了，吴坚这厮又对你这么放心。我觉得咱们不用再怕国防军了。”

　　那继新却很保守，“他们就这么放心地走了？不会是愈擒故纵吧？”

　　萨里合对阿城的情报也不满意。“他们怎么会这么相信你？还是等等看吧！”

　　果然不久，程学启亲帅第一集团军司令部及直属部队，以及两个实力最强的整编师向关内开拔了。另外两个师则向北移防。那么，在沈阳的国防军力量已减少到空前的地步。

　　在大军出发的日子里，阿城又一次去找吴坚，哪成想吴坚正要出门。他一把拉住阿城，“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见程将军。我曾经对他说起过你，程将军也很想见你呐！既然凑上了，咱们一起去见见他吧！”

　　“这。。。”阿城犹豫着。

　　“嗨！这还有什么可想的，他又不会吃了你！”说罢不由纷说，吴坚拉起阿城就走。

　　对于这位仅凭一个师就横扫东北数省，先平定东北局势，再击败老毛子的入侵军队，一举夺回失地的常胜将军，阿城是敬仰已久的。哪知道一见之下，阿城才知道，程学启竟是个白面书生的样子。

　　程学启对阿城的到来十分高兴，拉着他的手一起落座。“阿将军，你来得正好。在晚一天我们就要走了，咱们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见面喽！”

　　阿城只好一抱拳，“小人对程将军勇猛的战史十分敬仰。”

　　“嗨！”程学启不摆手，“你说的是海森崴之战么，那不过是以强凌弱罢了，不能做数的。那时候老毛子的舰队不在港里，听说是因为要同土耳其打仗，都调到西边去了，剩下的害怕联邦海军，也朝他们的老巢里撤退了。最后一点军舰被我们的大炮一轰也就沉的沉，跑的跑了。没有了海军的支持，他们的那几个兵能有什么仗好打的？不过说句实话，听总参谋部的人说，原来是沙俄制定了新战略，要先期解决了西面的战争再对付中华，我们才能胜出的。就是因为这个，兵部才把我的整个集团军驻扎在沈阳两年多，用以威慑他们不敢造次。”

　　“那现在。。。”阿城忧虑地问道。说心里话，阿称对于程学启将集团军主力放在沈阳城周围大有意见。

　　“现在又怎么样？”程学启掰着手指头数着，“边境上有五个旅，再加上数十个边防连，内地还有三个后备旅，再加上两个整编师，总共不下六万大军。而且一但有事，关内的军队也会兼程而来。要说起调兵增援，他们要走六千公里，咱们从关内只有几百公里，而且咱们人多，老毛子没便宜可占的。”

　　“原来是这样。。。”阿城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一时又说不出。

　　“叫你来有一件事想同你商议。”程学启转头跟吴坚说道，“今天正好阿将军也来了，一起参谋一下也好。”

　　“唔？”吴坚问道，“程将军还有嘱咐？”

　　“谈不上是嘱咐。”程学启指着东北地图说着，“东北地方太大，边境绵延上千里，各要塞之间距离很远，而且东北的边境是向外张的圆弧形，人家有很多个方向可以打进来，咱们也只好把重兵放在内地以便向各方向增援。整编师的运输能力和补给能力是全军最强的，这样才能勉强保持机动能力。你们后备旅没有那么多的驮马，重武器一时运不上前线，我怕一旦老毛子打过来，轻步兵会吃亏的。”

　　看着阿城和吴坚，“因此我向总参谋部建议，将一两个后备旅改编成轻骑兵旅，做快速反应之用。反正你们也没什么重武器，改编起来很方便的。”说着再拍了拍阿城的肩膀，“阿将军在东北指挥骑兵打了那么多年仗，给点意见吧！”

　　阿城还没开口，吴坚委屈地说道：“程将军你要知道，我们后备旅本来就在各方面只拿人家用剩下的东西。这次求爷爷告奶奶，刚刚要来了三十六门大炮，改编成骑兵旅岂不是又要交上去？”

　　“哦，你喜欢大炮啊！”程学启怪笑着，“那你去海森崴当城防司令不就结了？那里有许多大炮，口径在三百毫米以上的就有二十门呐！”

　　“啊——这么多！”吴坚露出向往的神色。

　　“没志气的家伙！”程学启的参谋长在一旁斥之以鼻。

　　程学启也不大高兴，转过头问阿城，“阿将军有何高见？”

　　“高见说不上，”阿城小心地看了看吴坚的表情，“我其实很赞成在东北保持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怎么，现在你们没有骑兵么？”

　　“有的。”参谋长说道，“不过只有集团军总部只掌握着一个重骑兵团、一个轻骑兵团，再有就是快速炮兵团了。”

　　“我听不大懂呐！”阿城迷惑地说道。

　　程学启对自己的参谋长说道：“那你先给他解释一下吧！”

　　“好的。”参谋长走上前，“轻骑兵团的武器跟你们前清的差不多，只是每人配备一支背着的骑枪而已。这样的团有两千骑兵。”

　　“跟我以前指挥的兵力一样。”阿城搭着下茬。

　　“恩，是这样的。”参谋长继续说道。“重骑兵团其实并不以冲锋为特长，而是用一两匹马运载一挺重型机关枪，快速部署在重要的地段，用以对付集群的步兵而已。当然，对付轻骑兵也可以的。”说着望了一眼阿城，“你有所不知，在中原大战时，我们就是用这个重骑兵将清兵杀得大败。”

　　“难怪。”阿城嘟囔着。

　　“至于快速炮兵团么，”参谋长表情神秘地看了吴坚一眼，“连吴旅长恐怕都没见识过的。那是比重骑兵团更重型的军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数十门大炮布置在最关键的地方。我们曾经用这个对付过僧格林沁的一万骑兵，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听到这些，阿城简直可以用听天书来形容了。原来国防军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阿城本来还想着怎样合理使用弓箭呐，现在看起来，幸亏他们先把想法说出来，不然就要闹笑话了。

　　“阿将军？”

　　“唔。。。”

　　“阿将军？”

　　“唔。。。唔？”阿城发现，屋子里的人都在看自己。难道自己刚才走神了？

　　“阿将军，”国防军东北地区基地司令长官程学启笑眯眯地问道，“刚刚我的参谋长已经解释了那么多，你该说点经验之谈了。”

　　“我的经验怎能跟你们的大军相比？”阿城推辞着。不过他发现这些人有些不快。看来不讲点真东西是难过关了。

　　“那我就班门弄斧吧！”阿城说道。“关于整编集团军的编制我还是不大懂的，不过知道这是适合大型战役的编制。但是，如今老毛子在外面窥伺，而咱们的军队只在内地防守，等待听边境的报警再出击。如果敌人从一个方向来则很好办，将整个师调过去就可以了。但如果敌人从很多方向来袭扰又当如何呢？在最初的阶段，如何判断来犯之敌的实力，正确判断哪一个方向才是最重要的呢？要知道东北山地多，河流纵横，而且冬季极其寒冷，行军的速度根本就慢如蜗牛爬。一旦把大军投错了方向，那就很难再改正过来。当初。。。”

　　阿城欲言又止住了。他想说想当初满族的先祖奴尔哈赤就是利用明军分路出击，互相之间无法支援接应的弊病，利用自己骑兵的机动优势予以各个击破的。这是充分利用内先作战的经典战例。但这是汉人的痛处，此时戳人家痛处不大妥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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