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5 兵步艰难
江宁，下关，客船码头。
在岸上的高处，一群马车、人力车上下来不少官冕之人，一同向岸边泊着的火轮船走去。
为首的两个人是容闳和杨林，后面跟着善宁、格日勒和唐绍仪。
来到船的跳板附近，容闳拍了拍杨林的肩膀，“凤举啊，目前西北和东北局势都不乐观，现在四川出了事，咱们的财政不可能支持这么多战争。满族的问题就全靠你了。”
“我心里有数。”杨林说着点点头。
容闳又转身去看善宁。善宁一副调皮的样子，“别这么老气横秋的，容达荫。四川出事有傅姐姐替你出头，东北有事本公主亲自出马。你可够有美人缘的呀！”
容闳脸一红，“公主，这国家又不是我容闳一个人的，怎么能说是替我去的呢？而且你这次是回娘家嘛！”然后拉过杨林来，“为公主回鸾，联邦政府特派礼部右侍郎率团亲自护送，还有一队联邦护卫，公主这次的排场可是不小啊！”
善宁很高兴地望着杨林，再望了一眼船上船下的那群荷枪实弹而又衣着礼服，生得十分体面的棒小伙子，最后看了看始终忠实地跟随自己左右的格日勒，“恩，现在我想着，当公主还是挺舒服的。”
“那是啊！”杨林忿忿然地说道，“我去了那么多国家，什么时候用过武装倚仗队呀？人家英国和普鲁士的国王、法国的总统才能用呐！您这可是皇帝的待遇呀！”
“我知道”，善宁嗔怪地望了杨林一眼，回头又对容闳说道，“当初你们派倚仗队不也是满汉亲善的意思么？可没说是给我面子吧？要单单为了我有面子，小女子可经受不起，你们还是撤了吧！”
“哎——别介呀！”杨林赶紧过来哄她，“咱这可是外交使团，代表联邦政府去的。您公主殿下可别尽使小性儿，到时候让我作了难。。。”
“行了！”善宁抛过去一个白眼珠，“容达荫，我们走了。傅姐姐要回来，你让她后赶着去沈阳吧！这一离开江宁，我可想她了。”
“呵呵”，杨林扮着坏笑，“你这是剜他的肉呐！”
容闳倒是很大度，“只要你们把汉满问题和平、妥善地解决了，我这里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可就是国防军不能动用的呦！”
“那是”，善宁一撇嘴，“要动用国防军还用我去做什么。”
“厄——”杨林在一旁极委屈，“现在我都不知道究竟谁是礼部的专员了。”
善宁自得地笑道：“吓，不就是个谈判专员么？这要是在前朝，本公主一句话就能发配了你去乌里雅苏台。”
杨林一脸的庆幸，假模假样地摸了一把冷汗，“所以说嘛，生在联邦中华就是福气呀！”
这两个年轻人在打情骂俏，一旁的容闳正在与唐绍仪谈话。
“绍仪啊，这次北去，你身上的担子可是不轻啊！怎么，詹天佑和戚国权还是都不愿意去？”
唐绍仪一副谦虚谨慎的样子，伸手推了一下夹在鼻子上双片眼睛，“容相，他们现在手里有现成的铁路要建，我这次踏勘的路线还没个谱呐！这没有梧桐树，招不来凤凰的。”
容闳感慨地说道：“修建中华第一条正规铁路，他俩的热情都在沪宁线上呐！这可是具有历史性意义的大事啊！谁能不动容，谁又愿意错过呢？”
话说容闳到江宁的下关码头送杨林一行去东北处理满族问题，同时也负有解决东北数省加入联邦的事宜。因为联邦中华强敌环伺，而国会里的许多希望保持省级权力和势力的议员因为惧怕国防军会坐大而干预政治，到现在一直刻意压制国防军的军费。因此联邦中华那时候的国防军相对比较弱小，至少与一个天朝大国，或者说是与一个超级大国的地位不相符。由是，和平解决东北的问题，将尽可能多的省份拉到联邦中来，一方面国无内忧则不惧外患，另一方面也是长治久安的需要。
唐绍仪作为杨林精心挑选的副手，现在已经开始长伴在他的左右。尽管明知道唐绍仪跟随杨林是何等的用意，但容闳即将从大宰相的职位上退下来，能给予他的培养已经不多。对于这个极有才华的年轻人，容闳也只好表示忍痛割爱了。这其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老杨坊对唐绍仪的培养，使得唐绍仪与杨家有了私人的亲密关系。
容闳给唐绍仪指派的另一个任务是率领一支由工部和各商团协商组成的考察队，实地考察一下在北方建立铁路干线的可能。
从出发前的准备工作以及人员的物色中，容闳已经看出唐绍仪在有意招揽人才为己用。但是，他对詹天佑和戚国权这两个留学生只看中眼前的工程，不肯去参与谋划宏观的铁路网的短视行为颇感意外。
容闳所不知道的是，唐绍仪根本就没通知这两个人。
此事还是杨林的主张。杨林当时对唐绍仪说道：“目前工部是苏灿掌权，再加上蔡绍基这个能员。你这个被派去勘察铁路网已经招了他们的忌，再加上那两个家伙，把事情扑楞得满世界都知道了，工部的那些人一定会趁机随之而上。现在咱们在政务院里、在国会里的根基还不足，一下子把宝都拿出来，只能是给人家送礼。还不如先把那两个家伙笼络在江宁附近，等咱们将来有登基一日，在大展宏图不迟。”
唐绍仪尽管并不十分赞同杨林的主张，但现在既然已经与他的政治生命绑在一处，也只好顺着杨林的思路走下去。于是，詹天佑和戚国权暂时在工部参与勘察沪宁铁路线。
容闳盯嘱了所有的人，杨林一行向岸上送行的人群道别。
善宁尽管也知道自己此行休吉不明，却也对锦衣荣归大感兴趣。最令她高兴的是可以跟杨林双宿双fei（特别注意：现在还没“双宿”，二人目前清清白白）。
见格日勒已经招呼人把行李搬上了船，善宁冲杨林一招手，“小林子，起驾了！”
“扎！（音zhe）”杨林作势打了个马蹄袖，到了半截又站了起来，“哎——我是主角呀！”
“恩——”善宁惬意地对自己点点头，在格日勒的搀扶下几步跳上了船，还不忘回头冲岸上的人摇摇手帕。不过见岸上的要员们都在忙着与杨林等高官们作别，丝毫没有理睬她的意思，有点意味阑珊地钻进了船舱。这次是政府使团出访，而且第一次林绍章的汉满谈判又中途歇了菜，百姓对这次谈判本不寄予过大的期望，因此并没有大批的记者来跟踪采访。此时善宁的追随者并非像后来的那般情景。
岸上，容闳从程明手中取过一封通封书简，递给杨林。“这是程老先生给你的信，将它交给安庆的安徽省议院，人家定会对你格外对待。”
杨林感激地接受了。
容闳又将程明拉了过来，“你还不知道吧，程老先生就是程明的父亲，现在还是国会众议院的议员。”
“哦？”杨林走过来，拉着程明的手，“程老弟可不要辜负令尊的一番苦心呐！”
程明却一脸的谦恭，“杨大人说笑了，程明尚年轻，许多事情还需要大人们多多指教。”
杨林一派老官场的样子，“这个好说，共同提携才是。”
随后，杨林将信仔细揣了起来，沿着跳板走上了船，回头向岸上张望着，挥手道别。
秋风卷着落叶在打着旋，一路扫将过去。在岸的高处，一辆同样豪华的四轮马车停在那里。马车厢的帘被挑了起来，一位贵妇在窗边凝望着船上。一滴，又是一滴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溢出来，直流到腮上。
曾昭颖，联邦中华众议院议长曾联的女儿，联邦政务院礼部右侍郎杨林的结发妻子，她的无奈又有谁能体会？
江宁，玄武池。
此时容闳接到了张之洞抛过来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之呈文，向联邦政府要钱要军备。容闳看后大为头痛，这资金缺口实在是太大了，非要联邦众议院出个法案不可。可容闳明白，目前联邦国会里的形势十分分散，各省的议员更迭频繁。就是这个样子，因为各省议员为其省议会推举，议员们大多是省权派，对于联邦的税收法案审议极为严格，所批准的寥寥无几。
可容闳同样清楚西北和东北战局的燃眉之急。国防军这几年屡屡被削弱是因为各省议会把持税收所致。刚刚小统一时，国防军的基本建设是靠从满清政府国库里得来的银子支撑的。但经过一系列的国防军改造，加上战争后退役的安家费、联邦政府兑现的伤残抚恤金、归还战争时期向商人们的借贷。。。此时国库已经快见底了。
对于西北的战局，容闳曾经联合张之洞一起向众议院发布过一次国情咨文，但那时众议院里因为各省税收的比例问题吵成一团，到最后批复下来的第一批增兵用税款仅仅够向西北派去十万陆军的三年驻军费用，一开仗就捉襟见肘了。
联邦参议院的浙江议员米胡、山东议员丁葆桢等到是联合发了个建议，希望众议院能增加拨款，但众议院现在能通过这么个拨款法案已属不易，况且参议院议员也管不到众议院，他们的建议没起到多少效果。
由于国会的混乱局面，容闳又自己忙于整顿政务院以及洋务，他在国会里的真正支持者并不明显。加上容闳是由文武二君强令之下规定的不经选举而经营八年的大宰相，他在国会议员中能够交心的好友更是少之甚少。
这时候傅善祥同武君去了四川，杨林又带着善宁起程去了东北。现在容闳身边没有了商议之人。
“何不去找文君？”容闳乘兴来到文君家。但仆人告诉他，文君上班去了。
上班？文君找到工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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