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 兵步艰难
江宁，国防军参谋长联席会议。
见大家又把眼光转向自己，陆军参谋总长王满耸耸肩，“反正我们陆军现在没有可调之兵了。哎——对了，今年刚刚从武汉调到青岛、威海的两个师不是正在改编成海军么，可以让他们暂时回到陆军序列里来嘛！那可是两个整编师呀！”
李鸿章几乎是立刻就反对了，“那两个师的改编是早就在联席会议上定下了的。而且新的海军陆战队也需要有经验的官兵来组建。不能因为陆军的需要就牺牲海军。”
王满听了摊开双手，“现在的情况是，海军方面无事可做，而陆军方面拆东墙补西墙。李大人您也看到了，江西只留一个师能做什么呀？十八师还只是个拥有轻型装备的山地师。。。慢着，李大人您别不是想。。。”
“哎——”李鸿章指点着手中的部署图，“你想得不错。整编第十七师本来就是左宗棠的旧部，调到江西只是当时作战的需要，而且在和平时期也不需要把军队集结在一处。但是在战争来临的时候，把优势的兵力调整到最需要的地区就是咱们联席会议的职责。王总长你想，左宗棠可是本次国会批准了的西征大元帅，反正到时候他一定会要求把王德榜调过去的。你不如现在就准备，别到时候被他骂。”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国防军里猛将如云，还别说预备军官团。就是现役的将领里就能举出一大把将军能去西北指挥战斗。我就不信非要他当总司令不可？！”出身旧解放军的王满忿忿之。
李鸿章见目的已经达到，眼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预备军官团的设立是武君的主张。因为中华实现了小统一之后，国防军几次大规模缩编，其军事长官的安排成了问题。其中一些将领回到各省里被聘任为地方治安武装警察部队的领导人，但也有一些旧军官不肯放弃他们靠军功建立起来的权力。虽然杯酒释兵权的故事人人皆知，可实行起来不容易。武君的布置使得那些愿意继续在国防军任职的军官得以保留他们的军衔和将领的待遇，并由军方出资派他们定期到国外去访问和学习，其他的将领则在国内的军事学院深造，或者担任巡视员，定期巡视边疆的驻军。这样既能满足他们对军队的解释，军队也不会拥挤。不过这些人在和平时期除了视察部队，并没有实际的兵权，倒是要兵部花钱供养着他们。
黄翼升举起手，李鸿章知道这位联邦海军的缔造者要为海军说话了，这总比自己越过主席的位置说辞要好得多，于是欣慰地示意他来发言。
“诸位，”黄翼升站了起来，“黄某认为，无论是西北还是四川的战局都是芥藓之疾，从国内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凑出一支雄厚的兵力去打仗的。但是海军陆战队就不同了。长期以来，海军的建设一直落后于陆军，这使我国在海上的军事力量一直无法相称于咱们这个东方第一大国的地位。在南洋，人家一个弹丸小国都能肆无忌惮地欺负咱们的侨民。而我们海军长期以来，因为缺乏有战斗经验的陆战队，只能在海上打仗，根本无法占据那些岛屿。诸位也许还记得上次硫球群岛被倭寇入侵一事吧？当时海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硫球国王的求救文书一到，舰队就出了洋。等到国会批准了干预令，咱们的海军只用了半天就冲到了硫球群岛。那一仗我们海军打得不可谓不胜利，可是等舰队一走，人家就又回来了。问题没能解决，还白花费了不少银子。”
“可以调陆军去占领嘛！”王满敷衍着。
黄翼升立即反击道：“你们陆军的士兵能在海军的小型军舰上站稳了么？能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游泳上岸么？能在礁石林立的海滩上把重炮从军舰上拉上岸么？还有那么多的重装备，海军的运输船运得了么？我看你们还是把官兵先训练一番，让他们到海上不吐干净了胃再说！”
“那就训练呗！”王满不服气地应着。
“训练好了那就不是陆军，而是海军陆战队了！”黄翼升冷冷地看着王满。王满自知入了人家的圈套，低下了头。
尽管黄翼升主动发起的一番争论把海军不能占据领土的弊病暴露出来，但是王满也从反面证明了建立海军陆战队之决策的重要性。那么，从青岛抽调海军陆战队的方案也被否定了。
李鸿章转头去看张之洞，“张大人，兵部前些天的情报上说武君去了四川平叛？”
“是的。”张之洞没有再解释。
李鸿章不依不饶地再看宁远志，“据说还动用了空军？”
宁远志与张之洞互望了一眼，只好点点头。
李鸿章责问道：“动用国防军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经过参谋长联席会议？这可有点越权之嫌疑，毕竟武君已不是现役军人。”
“只是借用了江宁空军的飞艇，算不上是动用国防军，而且刑部已出了钱，算是租借。”张之洞硬挺着，“武君是以政务院特派员随从的身份去的四川。请诸位注意，武君已不是国防军现役军官，这一点是确定的。这次去四川的主官是礼部特派专员傅善祥。跟随他们的是刑部派出的武装警察部队，是从湖南的治安军中挑选的。说出来各位也知道的，他们就是退役的国防军第七整编师的老兵。”
“第七整编师——？！”听了这话大家都默然。
国防军第七整编师是由战斗中负伤再归队的老兵组成，装备精良，经验丰富，在与英法联军作战中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这个师不擅攻坚而善于奇袭和劈入作战，属于斧头军队而不是榔头军队。但小统一之后，国防军大规模裁员，这样全由老兵组成的部队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但部队中不少老兵因战争而失去了家庭，无家可归，军队的收容能力也有限。最后湖南省的联邦参议员刘坤一提了案，由湖南省政府将他们收留下来，当做湖南省的地方武装使用了。
李鸿章再看了看张树杉，见对方也在点头，知道这位昔日的旧部也离自己越来越远。在座的将领们谁也不相信武装警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训练成千金难买的空降兵。李鸿章知道在座的将领里大多是武君的旧部，在这样的会议上向武君发难没有好果子吃。他决定动用自己的权力在内部调查，然后向国会举报就是。不过这样是否有攻奸的嫌疑，会不会影响他以后参选国会议员，李鸿章还拿不准。其实攻击武君本人对李鸿章并无好处，毕竟他加入联邦，并位居总参谋部主席一职是武君立保的。从这方面讲，武君是他的靠山。
眉头一骤，李鸿章有主意了。这件事以后再谈。
李鸿章沉吟着，“既然湖北的两个师要保障四川出口的安全，那么就只能从江西抽调兵力了。西安至少要有三个师的兵力才行。我看只能这样了：从沈阳抽调两个师，从江西抽调一个师。沈阳和西安缺编的师从后备军里抽调。你们看如何？”
张树杉想了想，“以目前的实力，要调至少四个旅才能顶得上一个整编师的战斗力。而且这些部队的装备严重不足。。。”
“装备的问题张大人会解决的，”李鸿章说着，看了张之洞一眼。“至于兵力的问题，张总长你讲一讲。”
“哦，”张树杉打开自己的文件夹，“其实预备军也没有多少兵力。因为国会至今也没有通过相关的预备兵役法，我们预备军的经费也只能从国防费用里出。诸位都知道的，军费都是先济着常备军，我们预备军只能得点皮毛。因此尽管有多达二十万官兵的人数，可是训练严重不足。大部分官兵都只能使用老式的枪械，机关枪和后膛炮更不用想了。诸位，这样的军队能与常备军同样战斗力么？而且正因为武器落后，又是后备军，官兵们对自己的待遇不满意，因此对军旅生活也没有兴趣，期满退役一点商量都没有。”
“好啦，”张之洞终于忍受不住，“今天开会是讨论兵力的部署，不是听大家发牢骚滴。”
于是众人又开始沉默。不过兵力的部署总算是有个眉目了。
张之洞知道肯定要去国会讲一讲了。
既然兵力部署已经初步达成，下面就是具体的后勤补给、各方面调动顺序等等细节了。等大家终于讨论出个大概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李鸿章又转向张之洞，“张大人，容相和国会那边对四川之事有结果了么？国防军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张之洞淡淡地答道：“国会没有讨论这个问题。容相指示说这是国内争端，只要国防军做好应变准备，没有派国防军入川的意思。而且刑部的张尚书正在联络各省的治安武装警察，看来他们并不想用咱们。”
“哦？武装警察也能打yezhan？抓个把逃匪倒是他们很在行。”会议室里的将军们发出嘲笑的声音。
注：这个会议与44章的故事是同步的。这时候四川的局势仍未明朗。
有读者要拍手了：这下子总算打仗了。下面应该是大军出征，去西北或东北跟老毛子死磕了吧？
但是，这部小说是写内政的，怎么会有战争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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