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2 盟
夜幕笼罩着江心的画舫。
房间里，小敏正在弹琴。琴声轻柔，一点点消磨着石达开烦躁的心绪。
忽地，石达开的耳朵仿佛竖了起来，凝神望着关闭的窗子。
小敏止住了拨动琴弦的手，“怎么，王爷？”
石达开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站起来，移动到窗边，用手拈起窗帘的一角向外面张望。
月光并不明朗，从这个窗子看不到其他的船。岸上的营火依然很安静。
忽然，门外面传来一声卫兵的闷哼。紧接着，房门传来一阵轻轻地敲门声：“王爷，请开门。”
“是谁？”小敏颤抖着向石达开怀里凑去。
没有人回答，只是再一个敲门声。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送茶点。”
小敏正要起身，石达开将他拦住了，自己亲自走过去，一把将房门打开，然后闪身在门侧。
果然是个年轻的宫装少女，但是她手中什么也没有。
“你——！”石达开惊异地望着她。
立即，石达开将那女子一把拉到房间里，随手关闭了房门。
在小敏奇怪的目光中，石达开关切地问道：“傅。。。傅小姐。你是怎么来的？”然后转过头，给小敏介绍着，“她就是我常提起的太平一枝花，女状元傅善祥。”
“你来这是。。。”石达开恍若在梦里。
傅善祥“咦”了一声，平静地含笑问道，“翼王不是写信要见我么，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石达开大喜过望。“但是，我现在的处境。。。难道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的，”傅善祥在屋子里踱着步，袅娜婷婷的样子令小敏顿时自惭形晦。“我知道翼王心情不好，特来请您出去散散心的。”
“但是，外面的兵。。。”石达开眼睛一亮，“难道说，你。。。”
“是的。”傅善祥眼睛看着小敏，“我带来了能保卫翼王殿下的武士。”
“呵呵，”傅善祥很恬然地，“我一个弱女子出门，自然身边少不得武士。”
石达开没答话，走到窗前，两只手指捏着窗帘，略掀起一角向外面张望着。少时，石达开的脸色红润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回屋子中间。
“先别说那么多。”石达开拉着傅善祥的手坐下来，“傅小姐可发了福啦！”
“像个什么样子嘛！这么好色！”傅善祥不悦地想着，却仍与小敏站在一处。
“翼王，你真的想就这样生活在离宫里么？”
“这个。。。”石达开摸摸自己的头，“我现在身不由己。这两年来军队和官员都被换成那个孽畜的人了，我真的很后悔。但是一切都晚了。”
“也许还不晚嘛！”傅善祥满怀信心地鼓励着，“至少，联邦政府会支持你的。你的儿子他犯了这么多罪，应该受到惩罚。”
石达开觉得今天傅善祥讲话的口气有点大。“联邦政府？难道你。。。”
“是的。”傅善祥大喇喇地走到书桌旁，一转身面向翼王。“我现在来有个官方的身份，是联邦政府特使。”说着，抖出一页纸来，轻轻放在书桌上。
石达开狐疑地将那页纸拿起来，连小敏都好奇地凑过去读着：“兹派遣傅善祥为石人杰绑架四川总督问题解决特使。”下面是联邦政务院礼部、刑部的大红印章，还有林绍章和张咒的签名。
尽管身处四川，林绍章和张咒的大名，石达开还是知晓的。
翼王将那页委任状双手放在傅善祥面前，“呵呵，原来是特使大人呐！”
傅善祥此刻也仿佛端起了架子，“怎么，翼王千岁，小女子不够资格么？”
“这是哪里话来？”石达开尴尬地用笑声掩饰着，“女状元嘛！”
随即想起另一个问题：“三峡防线那么坚固，肋生双翅也难飞进。。。等等，飞。。。难不成你们是坐飞艇进来的？！”石达开走到门边，轻声打开了房门。
“当然喽！”傅善祥调皮地笑着，“想必翼王也乘座过飞艇了。”
“恩。”石达开点点头。“当年在江宁参加定都仪式时，我曾经应武君之邀，乘座飞艇在玄武湖上蔸了一圈，那感觉简直妙极了。”
“从天而降？”小敏在一旁咂着嘴，“那岂不是飞将军？”
石达开的脑子很乱，“傅特使，你此来所为何意？”
傅善祥闻言，又展开一迭纸，“令郎在福州和四川都做了什么，想必翼王知道一些吧？请您看看这个。”
那是联邦法院转来的刑部的起诉书，起诉石人杰在四川滥杀无辜、强占私人土地和房屋、强抢民女以及非法拘禁联邦官员，妨碍司法。附加有联邦法院的拘捕令。
第二份文件是福州监察院针对石人杰、其师爷巴得利的补充起诉书，以及福建省高级法院相应的拘捕令。
“你来拘捕石人杰？”石达开狐疑地看着傅善祥，“这公文上怎么没有印章？”
“我当然不是，”傅善祥指指窗外，“我带来了联邦法院的法警。您看到的是副本，盖大印的那份在他们身上。”
“笑话！”石达开一屁股坐到椅子中，“傅小姐，你要来拘捕我的儿子？”
“他违犯了联邦法律，罪孽很重，已经严重威胁到百姓的安全和权益。”傅善祥正色道，“联邦宪法有云：法律之下，人人平等。现在已不是封建王朝时代了。在联邦中华，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这也包括翼您本人。当然，他非法拘禁翼王，阻断长江正常交通，武力扣压入川的船只和商人，这也是犯罪。您有义务协助联邦政府抓住石人杰，还世人以公道。”
帮着人家抓捕自己的儿子？石达开仍是不忍。他起身，冷冷地对傅善祥说道：“你回去对容大宰相、张尚书和武君说：尽管石人杰大逆不道，但终究是我四川的内政，联邦不得干涉。这是当年本王与武君所定条约载明的。”
“可是，”傅善祥毫不退缩，“那份条约里也规定四川一省必须遵守联邦宪法。你的儿子触犯了联邦法律，必须得到制裁。”
“你用什么制裁？”石达开被气得笑着，“用军队么？我好象记得联邦宪法里有规定，国防军不能进攻四川。”
“翼王您错了。”傅善祥的口气也强硬起来，“我这次带来的是联邦武装警察，不是国防军。”
“哼，不就是些民团么？！”石达开不屑地抛出一句。
“民团？”傅善祥同样轻蔑地冷笑着，“就是这样的民团，能在你重兵设防的四川腹地从天而降，能在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就凭这些，您翼王千岁的三十万大军比得上么？！”
见石达开的气焰消了下去，傅善祥的气色平和了些，“翼王，您真的以为石人杰平定四川四后，能善待您这个老王爷么？谁都知道，只要翼王在，各路的将领就不会臣服于他。如此，四川盆地里必将血雨腥风，百姓也将生灵涂炭。难道这就是翼王所要的太平天国么？”
“唉！”石达开闻言不禁气短，颓丧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石达开犹豫的样子，傅善祥不悦地加了一句，“如果等到联邦出兵，打起仗来，他的罪孽就会积累得更多。到时候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一定喽！”
“啊！”石达开终于下了决心。“我跟你离开四川。”
可紧接着，石达开又担心起来，“你乘飞艇能带多少人来？咱们还是早些离开此地为好。你的武士在哪？”
“就在外面。”说着，傅善祥轻轻拉开房门。
一个中等身材，身着奇异迷彩服的青年出现在他面前。“翼王。”
“武君大人！你。。。你怎么来啦？”石达开声音颤抖着，激动地握着武君的双手。
武君倒是很警觉，与石达开一起进到屋子里，还关上了房门。
两个人的四只大手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四川为联邦中华成员，是百姓安乐之所。四川有事，翼王有难，本君自然要来帮忙，呵呵。”武君说道，“事不迟疑，咱们立刻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叙不迟。”
石达开却一摆手，“武君，你带了多少人马？能对付岸上的一营兵么？”
“十只飞艇。二百伞兵，都是以一当十的。”武君很自豪地介绍着。“而且打不赢的话，我们可以很快转移，没有人能追上我们。”
“那么，咱们去兵营！”石达开又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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