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1 盟
这是由自由轻骑兵先生的评论引起的一章。
上文书讲到，众人在讨论由谁去游说石达开的问题，但武君的自告奋勇被众人当场否定了。
武君微怒，“都怎么啦？我现在既不是国防军首脑，也不是政务院大宰相，充其量不过是文武之家的小弟弟而已。。。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身份低微，人家不肯买账啊？”
众人竟都在点头。
武君这下子盛怒了，缓缓地坐下来，嘴里面不服气地唠叨着：“石达开这人我最清楚了，最是多疑的。要是连我都不信，他还能相信谁？”
“我——”
大家闻言望去，讲话的竟然是傅善祥。
傅善祥略低着头，抿着嘴，“当初石达开曾经写信给我，要接我到成都去养老。我虽然谢绝了他，可也因此通了信。石达开这个人很重情义，我虽然与他没什么直接的交情，但总归是太平天国的旧人，说起话来会亲近得多。”
“这，这怎么能行？”容闳搓着双手。但理智告诉他，傅善祥前往的成功把握是很大的。“但是，这么大的事，让一个弱女子前往。。。”容闳想得很多，他是怕石达开对傅善祥旧情未泯。到那时，如果石达开强行把她留下，这可怎么是好。要知道，四川并非江宁，那里是石达开一人的天下呀！在成都你是既无法讲理，更没地方讲法的。
“她能去。”文君沉稳地说道。“傅小姐是真状元，是奇女子。你们大家怎么这么小看一位状元的口才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可是，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傅善祥不再理睬容闳。
。。。。。。
重庆，世子行宫。
石人杰对面着四川省地图也在焦虑着。
蓝朝柱和赖文英这些日子把他们的军队往成都地区靠近了些，石人杰的探马流星似的回来禀报着。这使石人杰不得不调了数万大军去成都监视他们。另有一些地方的将领质疑石人杰向他们出示的那张伪造的翼王传位诏书，石人杰不得不用血腥地方式解决了他们。但这也迫使部分将领造了反，在川北集结了数千人马。不过石人杰这会子顾不上他们了，因为已有探马来报，说是张咒已经在湖北省集结数万武装警察，具体动向不明。
一公开举事石人杰才知道一些具体的事情，比如四川省这些年来粮食一直是不够吃。尽管成都平原是天府之地，可长期以来的征兵派饷，三十多万大军要吃要喝却又没什么出息，根本就是坐吃山空。
石人皆这时候才涌现一种“当家方知柴米贵”的感受。
。。。。。。
在云端，飞艇发动机沉闷的隆隆声让人们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中。那时候没有氧气袋，高空中稀薄的含氧量使得武君捂着胸口，费力地呼吸着。身旁的傅善祥却很平静地坐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其实当时飞艇的高度并不是很高的，只是武君最近吸烟过多，使得他的肺状态不佳。
最近的事情，武君个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要维护国防军的独立和完整，要为中华民族保持一支足以保卫和平的武装力量。但是，传统的管理方式与西方民族的法律互相冲撞着，武君为了维护后者的权威，不令这个新兴的政权出现武装部队干涉政治的恶性事件，付出了常人所不能的代价。
尽管大家对武君目前的状态都很担心，但武君依然说服了大家。因为，无论是石达开还是在四川的其他两个太平天国王爷，武君都有比新进政府、名不见经传的唐绍仪所无法匹敌的优势——个人信誉。
“报告，看见大佛了！”飞艇的了望台传来低声的呼喊。
负责侦察任务的飞艇在空中打来信号，表示附近的驻军并不多，而且全部集中在大佛周围。
黄昏时分，飞艇队选择了一处距离大佛比较远的地方，一个平坦的山谷里降落了。
“第一队派一个战斗小组占领大佛山顶，遇到任何阻碍杀无赦！第四队负责警戒。全体保持静默，不允许有烟火。抓住任何人都要暂时监禁起来！。。。”特警指挥官下着一道道的命令。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各自展开了。
因为要最大程度地携带给养和弹药，飞艇这次进行了轻装，没有带帐篷等物资。特警们整天里都是风餐露宿的，但武君和傅善祥可就吃苦头了。
见傅善祥没有带什么御寒的衣服，武君脱下自己的迷彩装，走过去要给她披上。但武君这时才发现，傅善祥的肩头早已有了一件厚厚的大衣。
转头一望，见一个上尉特警队长正尴尬地望着他。“吓，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知道怜香惜玉啦！”不过武君的脸皮还不够厚，这句话没说出口。
但武君仍是愤然，于是很没风度地讲了另外一句：“美女在任何时候都受优待的。”
晚饭后，武君仍忍不住，凑近了美女，没话找话地搭讪着。
“哎，傅小姐，容闳没说你们有什么打算么？”这句话他该问的，文武两兄弟都算是大媒呐！
傅善祥轻轻摇摇头，“他没说那么远，只说要在各省走走，视察一下民情，了解一下各省的教育程度。他说只要从大宰相一职退下来，他就去欧洲和美国走一趟，联系更多更好的学校让中华的孩子去上学。”
“那是他毕生的理想。”武君感慨地评论道。傅善祥的话表示她与容闳之间的摩擦只在很浅的层面。
傅善祥略一点头，马上又小心地望着武君，“小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是否唐突？”
“问吧！”对美女的问题岂有回绝之理。
傅善祥又犹豫了一下，武君只得报以鼓励的目光。
“江宁的报纸上对你的退役评论很多，有些人说你是牵涉到了福州伤人案，为了逃避追查而被迫这么做的。”
武君耸耸肩，“你相信么？”
“我不相信。”傅善祥笃定的回答令武君大为感动。
“为什么？”
傅善祥显然深思过这个问题，“第一，正如支持你的评论所云，你那时刚刚下船，当晚没有足够时间指挥这件事。第二，这样的小事不是一位最高统帅的作派。我想，恐怕就是死了的吴威擅自下令行动的。”
武君听了很高兴，但傅善祥立即跟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看着美女迷茫的大眼睛，武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想在人家面前现世。摁奈住心神，武君尽量稳重地回答道：“身为吴威的上司，无论如何我总任人失查的责任。国防军总要有一位高层领导人出面为这件事负责，而我是最恰当的人选。”
傅善祥经过了太平天国在天京时诸王争权夺利而互相帅兵残杀的样子，担心地问道：“你就不怕。。。”
“你是说国防军没人能管束么？”武君自豪地笑道，“你知道杯酒释兵权这个典故吧？”
“知道。”傅善祥答道，“宋太祖赵匡胤为了防止手下将领们拥兵自重，重演当年黄桥兵变的历史，用酒劝说了他们交出兵权，去当富家翁了。可是。。。”
“可是你不知道的，”武君沉声说道，“左宗棠其实在和平时期根本就没有军队可调动，所有的军队都在参谋总长手里。而现在的参谋总长李鸿章已经打了辞职报告，即将离开国防军。”
“这是为什么？”傅善祥同样表示不解。
武君咽咽唾沫，“因为，参谋军官是不能转为作战指挥官，不能担任军事长官的。一旦有事，只能由作战军官来率领军队。”
“哦，我知道了！”傅善祥忽然欣喜地笑了，“这也是从宋朝文官政府那里得到的经验！”
“有道理。”
“不过，”傅善祥显然饱读史书，“宋朝立国时就积弱，因为军队不能打仗而一败再败，最后被蒙古所灭。这个教训也是血一样的呀！”
“这我也知道。”武君深沉地望着夜空中的星辰，“中华人总要经历一些考验。没有非凡的意志，这个民族怎能腾飞？”
二人的谈话停顿了一阵。傅善祥仿佛在酝酿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难道你没想过自己当大宰相，带着百姓走一上一段日子？”
武君惬意地在一快比较平坦的石头上躺了下来，“当大宰相太辛苦了，而且没什么前途。最多八年就要退下来。小心翼翼还好，若想有什么作为就要触动许多守旧的东西，到时候就是众人围攻之势。现在的容闳的是很好的榜样。我自认为在文政方面比不得容闳，因此决定退而让贤。”
顿了一下，傅善祥终于下决心说出了她想问的问题：“难道，你真的不想做皇帝？”
“不想！”
武君的最后那句话让傅善祥许久都不能平静：“因为，这个民族、这个国家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每一个中华民族子孙的。宪法里讲得明白，法律之下，人人平等。”
。。。。。。
河水静若处子，石达开的那艘画舫也在江心停靠着，只是两旁多了几艘小一些的战船。在岸边驻扎了一些营盘，从那里飘出袅袅的烟，在薄雾中塑造着尘世间的美妙。
夜已经沉了，营盘的里的士兵也打起了鼾。重庆方面发布移防指令已经不少天了，可联邦方面只听到有治安旅的少量调动，没有一兵一卒向四川靠近。这些士兵们也两年多没打过仗了，他们距离设想中的前线很远，接到的命令也只是护卫翼王的安全，对江面上的船只进行支援。因为石达开身边的将领和护卫士兵全部被换成了石人杰的心腹，因此石达开在画舫上显得很安静。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石达开读了历史，自我感觉这一出极像大唐时期的玄武门之变。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石人杰不会薄待自己，自己仍是太上皇。。。
此时此刻，石达开并不担心儿子会对自己如何。他真正担心的是联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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