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 叛乱

　　话说文武两兄弟都没了公职，算是真正的“下野”，才三十出头就开始了退休生涯。他们的设想也许是好的，但年轻人不会没有抱负，不可能没有理想的。这种理想有可能是什么“民主”、“自由”、“宪政”或者“革命”等等，但是一万年太久，而且跟个人的切实生活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在妻子儿女们看来，大有些神经质的样子。

　　但是总要找些事情做才好，否则就这么呆着会出毛病的。历史上就有一位伟人，因为反正呆着没事情做，于是搞了个什么新思路，于是全中国老百姓差一点全饿死。

　　“你想什么呐？”文君看武君的神色有些消沉。

　　“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一部电视连续剧，名字叫《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面的主人公石光荣退休之后，没有事情做，于是把家里的小花园都刨了，种起了菜。每天弄些个粪肥在院子里，惹得妻子儿女都怪他。”

　　“啊！你现在就想着养老啦？”文君惊诧地叫道。

　　武君这些天心情极糟糕，不拿自己哥哥发泄就很客气了，又怎么能再让他说来道去的。“哼！到现在我仍在思考，就这么退出国防军是否是明智之举，是否算是对历史不负责任。”

　　“哦？”文君最喜欢辩论了，“你是不是还以为，这个国家没了你就转不起来了？”

　　武君点上一支香烟，“哥哥你说得没道理。我退役？那些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怎么办？他们为了这个新中国抛头颅，洒热血，那时候他们可没叫苦。现在革命胜利了，政权拿到了，你却要把他们统统都赶回家去。咱们就眼看着他们就这样空着双手退伍回家？”

　　文君探过手来，摸摸武君的额头。

　　“怎么？”武君差异。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文君严肃地说道。“你当这是打江山呐，得到政权以后就该分封诸侯是不是？”

　　“哥哥，你怎么会这样看我？”武君显得很激动，“我们当初来这里当然不是为自己的江山。可是军队里的干部都是久经考验的，值得信任的好干部。我们要推行自己的主张，不依靠他们，你难道想依靠那些冬烘道学先生？”

　　“不！”文君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武君的话头，笑呵呵地解释着。“你先别着急，我也没说让大家白辛苦不是？你的话题要分两方面讲。一方面，依我看来，咱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你看，政权已经到了百姓的手中，而军队正在逐渐被文官政府左右，最重要的宪法权力正在被伸张，它对于政府权力的限制力正在逐渐体现出来。形势一片大好嘛！”

　　“我可不这么认为。”武君说着，将手中的香烟捻灭。伸手取过一页空白纸，从桌子上的书夹里抽出一支铅笔。“国家和人民首先需要的是安宁、和平的生活环境，然后才能讲其他。可是现在沙俄在背面虎视眈眈，英国人和西班牙人在南洋拼命与我们争夺经济殖民地，就要闹出大事了。可国会现在竟然要大幅度削减国防经费，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武君说道这里，看了文君一眼，“我说哥，你是国会的终身顾问，这法案该不是你的建议吧？”

　　文君倒不生气，“并非议员们不想增加军费，因为增加军费还是有好处的，比如武器和军需物资的采购会增加等等。议会里许多大商团的势力代表都很支持增加军费开支。”

　　“唔？”武君一头雾水，“那怎么还裁减军费呢？难道他们在国会里的势力还不够强大？”

　　文君笑着摇摇头，“不是国会，是各省的议会。各省的议员们不希望这笔税收流到联邦政府手里。而富裕的省份自己又不肯组织大批的治安军，因为那没有实际用处。这个情况会有好转的，关键是众议院里坚持省级税收权力的顽固派议员过多。”

　　话说两兄弟正在明孝陵的石像路上聊天。他俩这会子已经聊到了美国的首任总统头上。

　　武君微笑着摇摇头，“他华盛顿也有想不到的地方。当初他把军队全部解散了，是的，美国境内再没有什么可以称王称霸的势力。可是后来呢？后来英国人欺负他们的时候，美国的国家利益靠谁来保护？连国都都被人家给占了。再想想宋朝，当初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把军队抓在自己手里，引得文恬武戏，到打仗时连个带兵的将军都不好找。现在更有甚之，你把个军队都解散了，到有侵略的时候可怎么办？难道你我二人要学习陆秀夫，跑到海上去自杀？”

　　文君双手在空中按了按，“你又在激动，这不利于辩论。我明白你的忧患意识，我也知道一支强大的军队对这个国家，对我们中华民族的重要性。可这些都不是对抗国会，拒不接受国会通过的法案的理由。国防军认为军费太少，不足以保卫国防，他们可以到国会去要求，去游说国会议员，去大街上向老百姓呼吁。但是，拒不执行法律是违犯宪法的，是背叛行为。如果军人都不遵守宪法，你要这个国家往何处去？”

　　武君缓缓坐了下来，“我没说不遵守宪法，我也没说国会颁布的法律就不执行。可是国会现在在自毁长城，咱们难道就干看着？”

　　这回轮到文君作伟人状，“只能呼吁，不能干涉。这是自由，这是民主。我们现在仅仅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是中国的一个一个的成员，谁也不能替别人思考。”

　　武君眼睛通红地问道：“那就眼看着灾难即将到来？到时候洋人打过来，咱们国家都没了，你到哪里去推行民主和自由？”

　　“也许会有灾难。”文君淡淡地应着，“如果真的有，那也是这个民族，是这个民族所有的百姓自己挑选的道路。到时候，一个教训会让我们成熟起来。不过，现在说那是灾难还太早，联邦中国还保留了一支颇有实力的军事力量，它可以应付小型的战争。我们还不是毁掉长城。一旦洋人打过来，老百姓会知道该拿出钱组建扩军备战，会知道抗击侵略的。”

　　武君一拍桌子，“可是，到那时不是太晚了么？”

　　文君觉得自己的说服力真的很差。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无论如何，现在没有大的战争，国会代表老百姓要求裁减军队，把税收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军队必须服从！”

　　“不！”武君坚定着回答，“我知道结果，我不能眼看着中国走向灭亡而不顾。我要为中国保留一支实力强大的国防军。华盛顿那时候有他自己的历史背景，咱们中国有现在的国情。我不能傻傻地生搬硬套，我不能学他。”

　　文君冷冷地说道：“无论你是否愿意，我一定会逼着你去当华盛顿。你如果真的想当袁世凯，那你可要当心了，现在的中国，到处都是蔡鄂，而我们也不缺孙中山！”

　　武君气得站了起来，“我想当袁世凯？！你怎么这样看我？我带着那些英雄的官兵们血里火里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

　　其实听文武二君的谈话似乎很乏味的。不过这两个人毕竟是当时的“圣人”，要他们从此掩旗息鼓简直就是浪费五千年老祖宗恩赐给中华民族子孙的瑰宝。

　　但是两兄弟现在也很迷茫。

　　“中华民族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武君沮丧地自言自语道，“现在，我成了一个危险分子，一个没有成事的独裁者。我担心一但想做什么事，就会搅得国家不得安宁，像那个无所事事的领袖一样。。。”

　　文君闻言不屑地匝着嘴，“对生活失去信心了吧？你一个本科生，这么多年的高等教育，怎么就不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呢？照你这样，美国历届下台的总统和政府高官们岂不都得去自杀？”

　　武君仿佛看到一抹阳光，“哥，你看我还能做什么？”

　　“做什么？”文君显然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厄——用不着我替你做决定吧？反正你现在吃穿不愁，以前你有什么个人爱好，或者理想什么的？”

　　“哦，这样啊。。。”武君的脑筋开始转动，“现在我最关心的就是在英德建造的那批战舰。要不，我从张之洞那儿找奋差事，去英德当船舶监督得了。”

　　“好啊！”文君拍手赞成，“我觉得你此举更像是公费旅游。”

　　“*—%……：（。。。”武君作势要追打文君。

　　“哥，要不我带些人把飞机搞出来行不行？”武君的兴致又来了。

　　但他立刻就看到了文君轻轻摇动的头，“现在这个时代，连蒸汽机仍在初始阶段，石油的精炼技术也很原始。飞机的机身机翼虽然可以用木料，可是飞不了多远的东西你要它何用？难道人类突破性的发明就这么被你浪费了么？”

　　“浪费？！。。。”武君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按历史进程走，我要活到一百多岁才能坐得上dc-3啦？”

　　文君心理计算了一轮，点点头，“差不多吧！也许科技史被咱们推动了一下，可以前进几十年也说不定呦！”

　　“懊！”武君又泄了气，“怎么也得让我有生之年有波音707增压舱可坐吧！”

　　“增压舱？”文君指点着弟弟的头，“什么先进的东西都要有强大的工业基础才行的。还记得老师说过的话么？”

　　“记得。”武君老实地答道，“老师说，若要强国，就要去学冶金，因为那是机械工业的脊梁。若要富国，直接去当老板就可以了。你赚钱越多，给这个国家创造的财富也就越多。但若要救国，那就学什么来着？”

　　“法律！”文君坚定地答道，“以法治国，是一切的保障。”

　　武君猛地张开双臂抗议着：“我不喜欢法律，我要去造军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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