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1 万里孤忠

　　江宁，参谋长联席会议。也就是上一章中武君之所以还能呆在江宁“没到军营里”去的原因的那个会议。

　　与会者：主席李鸿章、最高军事长官武君、三军总参谋长、兵部尚书张之洞。

　　没有文君。

　　李鸿章看看武君，“文君真的不来开会？”

　　“那是自然了。”武君冷笑道，“他已经正式退役，连欢送会都开了，他还好意思来？！再者说了，这地方是军事重地，文君现在已不是军人，他也进不来了。”

　　“哦。。。”众人心中仍是狐疑。

　　“好了，开会吧！”武君催促着，“今天的事儿挺麻烦呐！”

　　于是众人俱都正襟危坐，准备开会。

　　“各位，”李鸿章做初始发言，“今天要讨论的是西疆刚刚发生的大事。匪首阿古柏在新疆自封为王，自立国号为哲德沙尔汗国，宣布脱离中国。大家以为此事如何？”

　　“当然要打！”陆军总参谋长潘文贵说道。“此等乱臣贼子，不剿灭了他，还真以为咱们天朝无人呐！”潘文贵早年跟随文武二君出生入死，是解放军最早的将领。

　　出人意料的是，会场里没有人立即相应潘文贵的发言。大家都很安静。

　　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大家都看过国产的战争影片或者电视剧。那里面总是有许多战争前的动员场面，那才真叫个热烈。当将领一开口，底下成千上万的将士俱是义愤填膺，人人磨拳，个个擦掌，恨不得立即就上得战场，跟敌对势力一决生死。

　　但是我要说的是，真正的场面不是这样的。尤其在参谋部，在决策层面上，那应该是另外一个场景。如果将领们也像士兵一样热血沸腾，这仗肯定是没便宜的。

　　打仗一定要有便宜么？

　　那么，早知道要吃亏的仗，你还要打么？

　　其实军人们没那么多想法，只要政府把战争资源给足了，他们按计划勇往直前就是了。这就是所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但是，可以说几乎没有一场战争，政府能提供足够的战争资源。不是人力不足，就是时间仓促，还有就是将帅能力有限、武器先进性或者数量不够、后勤保障不足等等。

　　那么，这个会议总是至少有一位政府的代表——通常是一位文官出席，来调解各方面的事情，同军方打擂台。他，就是现在在座的唯一一位没有穿军装的人物——兵部尚书，张之洞。

　　“进兵西北？那要花许多银子吧？”张之洞苦着个脸，“现在大家都抱怨军费不足，西疆一旦开战，银子从哪里来？”

　　李鸿章轻蔑地望着张之洞，“你是兵部尚书，这军费一事自然是老弟你的职责，我们只管打仗。”

　　张之洞摊开两手，“国会不批，你让我从哪里弄钱？”

　　李鸿章奸笑着，“连军费都弄不来，还要你这个兵部尚书做什么？！”

　　“你！”张之洞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武君忙站起来解劝道：“哎哎，诸位，今天是讨论西疆的事，大家不要内部里先争执起来嘛！”

　　张之洞此时缓过一口气，又得武君支持，顿时胆气一壮，“国会的权力你不是不知道的，现在连容大宰相都一愁莫展，你让我个兵部尚书能做什么？”

　　潘文贵打着火，本来要点支香烟，闻听此话又放了下来，“我说张尚书，我们军人血里来，火里去地多不容易你知道么？要打仗就要有军费，你弄不来银子还见天在这儿唾沫星儿横飞的，脸上也不发烧。”

　　“你！”张之洞又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李鸿章窃笑。

　　武君双手按了按，“左大帅现在美国访问，已经圆满结束了。他已经得讯，说要马上回国。他还说自有早年林则徐遗留下来的西北地图，愿意领兵远赴西疆作战。但是他归国路途遥远，乘客船太慢了，我建议由海军快速的军舰去美国东海岸接他们一次。”

　　李鸿章最不愿意左总棠回国了，尤其是在此时，但一时又想不出理由。“现在还用不着左公吧？他是领兵打仗的派遣军司令，但不是参谋部决策之人。”

　　“也不全是的。”潘文贵站了起来，“左大帅是咱们联邦中国国防军的基石。现在许多军队被解散了，更多的人因为金钱和土地而退役了。可是，官兵们会因为左大帅的一句话肯重新扛起枪来，会因为左大帅登高一呼而随之奔赴边疆，重新承担守土卫国的责任。”

　　潘文贵虽是解放军旧部，但他对左宗棠极为崇拜，左宗棠的“誓师北伐”，左宗棠在北京紫禁城午门前的祭告苍天之举，曾经征服了多少大汉儿郎的心。在中国人的心中，左宗棠虽然尚未去西北同沙俄打仗，但是他的地位超然。他已经是英雄，民族的。

　　（戏言：就好象电影《没完没了》里面傅彪醉醺醺地抱着个酒瓶子说道：“十八，路易的。”）

　　潘文贵的眼睛湿润了，“李大人，我不想驳您的面子。但是，左公能不能参加战争的决策，这对于国防军、对于这个国家是极为重要的。官兵们信任左大帅，愿意为他去死！”

　　看着潘文贵慷慨激昂的倾诉，就好象是在说，“谁要是不让左宗棠回来，我杀了你！”李鸿章感到十分沮丧：难道左宗棠真的无法撼动了？

　　“。。。沈葆桢同时回来？”李鸿章转了话题。沈葆桢现在是国防军总装备部长，平时与李鸿章相与得不错。他觉得有了沈葆桢，决策时局面会好过些。况且沈葆桢最是推崇海权的，此番出使西洋又戮力购买英、德两国的战舰，到时候分庭抗礼还不一定呐。

　　虽然李鸿章已经因为武君的福州案以及东北满族事件对国防军寒了心，从而蒙生退意，但此时潘文贵的口气又令他气愤难平。而且当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钟的。李鸿章不想让人家以为自己是被左宗棠排挤出军界的。那样的话他还怎么有脸回安徽老家当官呐！

　　“他会站在我一边。”李鸿章这样想着。“海权，这才是中国人最大的心痛。谁也不能阻挡海权的取得。西疆，疥癣之疾也。”

　　正想着，武君已经答道：“沈葆桢将同左公一起回来。”

　　海军总参谋长黄翼升站了起来，“左公回来参战对我们意义重大，我们海军愿意派一艘快速巡洋舰到美国东海岸去接他们。”

　　“这，用巡洋舰似乎有点兴师动众了吧？”李鸿章犹豫着，“我们的军舰从来没去过花旗国，一旦美国人不能理解，这两国闹出纠纷来可不大好收场。”

　　“顾不得那么多了，”武君的话还是有份量的，“他们这次回国人虽不多，但是采购的东西不少，也很贵重的，而且左公若有闪失，咱们谁也没法跟国人交代。我希望海军能把上次我们回国时的“秦朝”、“汉朝”、“唐朝”三艘快速巡洋舰一起开过去护航，那几艘快速补给船也跟着，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哦，我负责去找杨坊，问问他们能不能出一条又快又好的船。海军的巡洋舰太小太颠簸，左公旅途劳苦，再不能因为远航而生病了。左公是我们中国人的上柱国将军，他若是出了三长两短，老百姓会骂死咱们！”

　　武君这句说的是实话，现在左宗棠在联邦中国人气极旺，要是因为保护措施不利而让这老家伙有什么闪失，在座的众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海军方面有问题没有？”李鸿章认清形势，把个热山芋捧给黄翼升。

　　黄翼升皱皱眉，“回国的学生兵们已经散到各基地里去当教习了，现在派整个舰队出海动静不小，而且这样一来，海防方面一下子空虚，法国人的舰队暂时还没人能驾驶。我怕。。。”

　　“海疆不能没人防守的。”张之洞跟着凑趣说。左宗棠这么大的面子，这么大的排场，张之洞也觉得打翻了醋坛子似的。

　　“就两个月。”武君说道，“让舰队直接开到旧金山，另外让杨林打电报给曾纪泽，外交上的事情他一定要办妥，绝对不能有闪失。再者，让左大帅他们也赶快到旧金山等候。”

　　“两个月会出多少事？”张之洞既然一脚趟了进来，自然不会就此作罢。“不能因为一个人使整个中国没有了海防，那不是左公的道理。我相信左公若在，他也不会同意的。”

　　武君的肺快要气炸了。“你——你们！。。。”

　　武君忽然想到的更深一层，不禁打了个寒噤，低下头，暂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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