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2 身无彩凤
画面向院子门口方向推移，向门外推移，向巷子里推移，向另一条巷子推移。
还是在孝陵卫，另一条巷子里，一所大院子外面，一个青年透过镂空了的青砖砌成的围墙向里面张望。
这是一所学校，女子学校。
现在学校已经放学，学生们已经由学校派出的马车送回家。但学校的教师们没有走，他们今天要与这所学校的股东们开会，商讨增加办学条件以及扩大招生的事情。学校外面有许多马车和人力车在等候，并有许多的丫环仆人候在学校门口，显示这所学校的股东们身家不薄。因为教室里嫌太闷，更多的教师和股东们喜欢到院子里来谈话，因此从院墙外面也可以看到内里的人。
“招收洋人？”一个矮胖子嚷道：“那我的孩子不会被他们给带坏啦？！”
“怎么会？”傅善祥对他这样大惊小怪很是不解，“梁先生平时不是很喜欢与洋人打交道么？您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多接触他们呢？”
“哎——这不同的，傅小姐。”那矮胖子说道：“我跟洋人打交道是为了赚钱，可女孩子跟他们打交道是为什么？难不成真的跟老杨坊似的，找个洋女婿？”
“也不错啊，人家华尔曾经是温州海关副关长，现在又是马尾船厂的股东兼江宁总办理，前不久听说还帮着岳父大人收购了美国阿拉巴马轮船公司，好大一笔买卖呐！杨坊可是找了个能干的上门女婿呦！”讲话的是何银屏。一旁边跟着的是善宁。她虽然与傅善祥同时来这学校教书，但毕竟没有在公开场合亮过相，参加公共事务也是破天荒头一遭，自然不如已经在政务院多年，还曾经做过萨宰相新闻官的傅善祥挥洒自如。
“。。。倒也是的，能得个像华尔那样的女婿倒也不亏。”另一位股东如是说。
“凭什么都想着要找洋人？我最痛恨他们了！”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忿忿的说道。
“怎么？”众人呀然而望。
那中年人一瞪眼珠子，“怎嘛，你们都得了洋人的好处？这么看着我？”
一个青年问道：“李先生，想来您是受了洋人的气了。能跟我们讲讲么？”
“哼！”那姓李的中年人忿忿地讲了起来，“杨坊是做进出口生意的，自然喜欢洋人。我可是做米面生意的，而现如今你们看看，那华旗国的洋米洋面像淌水似地往咱们这儿涌，价钱还那么低，你让我怎么做生意嘛！”
“也不尽然吧？”一位老者接过话茬，“现在市面上的米面大多是安南的货色，这米面的成色么的确是比本地的好，可咱们的本地米面一点也不比华旗国的差呀？老弟，我看你是不会运营吧？呵呵。”
。。。。。。
墙外面的青年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做平民百姓也是幸福的，至少没人打扰他们。”
此时见面会已尽尾声，一些人在教师的陪同下，已经开始往外面走。那外面的青年见状，走到自己的马车前，跳了上去，“走吧！”
那车夫没有说话，也没跳上车辕，只将马的缰绳挽在手中，牵着马头，一步步向另一条巷子走去。
画面切回文武二人的世界。文君似乎永远在那里躺着纳凉，而武君似乎永远不觉得热地穿着他的短袖子军装。
武君往这边瞅了一眼，一撇嘴，“哎——瞧瞧你那肚子，都快流出来了。也不知道国会是看上你哪一点好处，可着劲儿让你吃。可国会划拨的军费一就比一年少，你倒说说，你在里面都起了什么作用？”
文君不耐烦地坐起来，先用眼去寻着仆人，对他做了个老猫洗脸的姿势，然后双手抱成球状，再指指一边的水井。那仆人会意，取了家伙事儿，走了过来。
文君惬意地看着仆人用小木桶自井里打上来一桶凉水，于是凑过去洗了脸，随手把那盆水泼到院墙边的花池子里面。“哎呀，洗洗就是舒服！——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与文君所不同的是，武君就算是在家中也保持着军姿，从不像文君那样松松垮垮的。此时看着文君懒散的样子，武君轻轻叹了口气，“唉，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安闲如斯。我刚刚问你：为什么国防费用逐年下降，你在国会里为什么不为国防军多说些话？你知道现在正准备跟西北的老毛子打仗，而海军也正在大兴土木，热火朝天地组建中，再加上研究院正在研制飞机。。。你倒说说看，这么点子钱够干什么的？”
文君没去看武君，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仆人从井里拉上来一只用细网兜着的大西瓜，伸出手示意他赶紧切开。
“吃块西瓜吧，我看你自从回国，这精神就没松散下来。”等到仆人切好西瓜，文君抢先拿了一角，然后向仆人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武君也凑了过来，兄弟俩一起吃瓜纳凉。
“唉，国家初建，百业待兴，许多事都要操心，怎么闲得下来呦！”武君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花丛。“若不是因为明天的会议，我早就回军营里了。”
文君停下吃西瓜的手，“你不是已经声明只做名誉上的最高军事长官么，怎么还这么热心？”
武君头也不抬，“这江山、这国家有我一份。这军队是我亲手建立起来的，那些官兵们也是我招集来的，我要为他们站好最后一班岗，在一旁看着也好。”
武君说着，看看文君，又想了一想，“哦，对了。为了不让你有话说。我声明：我不是干涉他们的正常运作，而是想在一旁吹吹风，把把关，如此而已。”
“太上皇么？”文君的嘴已经撇在一边了。
“你！。。。”武君似乎意识到什么，怡然地甩甩头，“是真名士自风liu。我不怕你说什么。哼——”一大口西瓜进嘴。
文君看着弟弟憨憨的样子，笑了笑，“咱们走着瞧。”
过了一会儿，武君抬起头来，“哥，你就不想知道我白天开会的结果？”
文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呵呵，我就知道你受不住，肯定自己就往外吐露的。那就讲讲吧！”
武君白了文君一眼，“哦？你想知道？我就不说，打死也不说！谁让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要退役的？！”
文君已经吃得撑着了，爱抚着自己的胖肚子，小心翼翼地躺到长椅上，生怕肚子里的西瓜倒出来似的，极其搞笑。
“哎——这回舒服啦！”文君把身子放安稳了，终于找到一个满意的姿势，此时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才看看武君，“嗬，你还拿一把。我的意思很明显了，既然我无意于军事方面，现在还赖在军队里，整天花军费让那些兵护卫着我，我于心不安呐！”
“呦呦呦——”武君的嘴都快撇到三里地以外去了，“现在这儿吹牛吧！就在几个月以前，你在四大护卫严密保卫之下，还不是被两个小毛头刺了两剑？差点连命都丢了。切！”
“那不同。”文君毫不在乎，“这也不能说要让军人护卫一生，就要一生赖在军队里吧？而且我还有个考虑。”
文君向武君这边挪了挪身子，发现很困难，也就罢了，“遇刺一事之后，我觉得咱们对于反恐怖工作的确认识不足，一不留神给人家挂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兴邦大业为重嘛！但是咱们防护自己还不够，也要当心人家绑架或者伤害咱的家人。但是你如果让军人护卫老婆孩子未免有腐败的嫌疑，”
“嫌疑？肯定是腐败喽！”武君接过话茬说道。
“哎——你别打岔嘛。”文君挥挥手，示意武君住口。“但是不让他们护卫则显得有点看不起咱们的卫兵。我现在已经退役了，那我就是老百姓，自己在民间找护卫自然没人说什么。我已经找了江宁治安局，从民团里请了些个专职护卫，这我出得起钱。再有，我觉得建立个保安公司，负责这个住宅区的安全保卫工作倒也挺好。你想想，这个创意肯定赚钱。”
“嗨——不就是个镖局嘛，值得这么骄傲自满？”武君针唇反击。
“厄——”文君立即就要再反击，可一时没想出如何出招，“。。。倒也是的。不过我的点子跟他们还是不同，至少有发展了。”
。。。。。。
“是什么点子啊，值得两兄弟争执？”话自院门口传来。
（戏文：两兄弟闻听此言，一齐回头望去，直吓得聂呆呆——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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