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 身无彩凤
话说轩辕文武两兄弟正在自家院子里争执，忽然听到院门口有人接话茬：“是什么点子啊，值得两兄弟争执成这个地步？”
两兄弟同时向院门口望去，正是刚刚在学校门口张望的青年。今天他的装束并不引人注目，只是寻常的中山装而已。现在的联邦中国，因为中山装比较利落，社会各阶层人士都喜欢穿。
不过不知道哪位高人讲过这样一句：“中国人最善于化神奇为腐朽。”这句话用到中山装上就变成了：本来是以仿制进口呢料为材料的中山装很快就被改为可以用所有的材料制作。在大街上你可以看到这一变化，富贵之人身上的丝绸质地，飘逸型中山装；行脚商人身上的棉布质地，方便型中山装；教师身上的混和纺织质地，前面开了四个兜的实用型中山装；自然还有伙计们穿着的粗布质地，想往哪儿蹭都行的，满身都是兜的普及型中山装。。。琳琅满目，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社会的“进步”总是还需要一些过渡期的，这句话指的是：目前国内还没有出现女士穿着的中山装。那也太前卫了。
眼前这位青年的中山装就属于“富贵型”，因为现在天气实在太热，呢料子的中山装只有脑子有毛病的人才肯穿出来。
“哦？容大宰相大驾光临，欢迎之至。”
武君当先站起来迎接。也许是身形起来得太快了，他竟踉跄了一下。武君就势一拳打在容闳肩头，“你小子，我都回江宁两天了，你也不来看我。”
“大家都很忙。。。”容闳支吾着，却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嗨——大家同庚，凭什么总是我来看你呀？你不兴也去看看我？自己出国转了那么大一圈，一边儿看西洋景，和曾纪泽合伙儿给法国人吃苍蝇，还抢了人家半个舰队，你倒是爽到透了。把自己老婆忘了没有我不敢猜，把我忘了我肯定信。”
“何以见得？熟归熟，可你这么说，我一样可以告你毁谤！”武君不服气。
“这不，还是我先来看你啦？”容闳显然今天是有备而来。平时容闳的嘴茬子可比不得武君的。
两人寒暄着，一旁的文君却刚刚艰难地坐起来——他的确是撑着了，却一时找不到拖鞋，一个人在那里发愣。
武君回过头冲文君一努嘴儿，“容相你看，这位是当今联邦中国架子最大的主儿了吧？连大宰相光临都不站起来一下。”
文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拖鞋，竟然是在武君脚下——这就是刚刚武君踉跄的原因了。
“啊——你小子把我拖鞋抢走还要陷害我。容相，我冤——呐！”文君坐在椅子上，单手张开了上举，作窦娥拦轿哭诉状。
容闳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呀，如果让人家知道你们哥儿俩在家里是这样耍活宝，那明天的报纸可就。。。”
“哎——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武君双手抱在一起，身子一扭一扭地作精灵鼠小弟状，“我俩的名节可全在你手上啦！高抬贵手了您呐！”
容闳已经笑的肚子痛了，“真的搞不过你们。”
三个人说笑着来到院子深处。
武君看看手表，“这个时辰。。。你是来吃晚饭的吧？”
容闳尴尬地憨笑着，“啊。。。这个。。。是的。”
文君跟过来，仔细审视着容闳，“你。。。预约了么？”
容闳很奇怪，“我在你们家吃过那么多次，没听说还要预约呀？”再看看武君，“你俩穷疯啦？连顿饭也不想管啦？”
兄弟俩一对眼神儿，武君接着凑过脑袋来，“哦——那就是没预约喽？今晚我们有客人，你没预约么。。。请恕在下不能接待。”
容闳一愣，然后看看兄弟俩的表情，明白他俩仍是拿自己调侃，于是作愠怒状，“恩——我是当朝一品大宰相，你们两个小子竟然拿我开涮？！我说王朝、马汉——”
兄弟俩齐跳过来，“在——呀！”
容闳一手叉腰，一臂张开，面孔朝天做包公状，“与我开——呀——铡——啊！”
容闳被兄弟俩一齐按在地上，痛苦地抬起头，“铡错啦铡错啦，你们铡了包公啦！”
“哦——”兄弟俩这才放开手，“没看见没看见。”
容闳转身往外面走。
兄弟俩忙追了过去。
“哎——怎么？恼啦？”
“这么点动静不至于吧？”
容闳停住脚步，“你们兄弟两个欺负我，我要去找嫂子们评个理。”
“唔？”武君很奇怪，“找你嫂子不到屋子里去，你往外面走做什么？”
“她们还在学校里没。。。”容闳赶紧捂住了嘴。
“哈——”兄弟俩得意地跳了起来，“说漏嘴了吧？”
“这么说你是刚刚去过学校。”
“那里都是些女孩子，你又不是家长，有你什么事？”
“啊，我知道了，你是去泡妞的！”
两挺机关枪一齐扫射，容闳可招架不住了。他学着刚才武君的样子，双手抱在一起，“求你们别声张啊。说出去我这老脸可往哪儿搁呀？！”
“嗬——”兄弟俩手指头同时点到容闳的额头，“在咱们兄弟面前称“老脸”？你还嫩点儿！”
看着容闳落魄的样子，兄弟俩倒也不为己甚，玩笑就此作罢。
容闳也恢复了平静，“今晚你们家真的有客人么？”
兄弟俩见容闳问得认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儿，又要冒坏水儿了。
“真的有客人。”文君正色道。
“还是女眷。”武君表情严肃。
“是给人家保媒的。”文君煞有介事。
“我们两兄弟的面子呦！”武君跟进。
武君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己看看手表，“哥，她们快回来了。”
“啊！”文君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们先聊着，我进去换衣服先。”说着，那胖身子竟然很是灵便，踢踏着拖鞋跑上楼去。
容闳见人家真的有客人要来，自己实在是不速之客，有心要走。武君却一把拉住了他。“怎么？你大晚上找我们来肯定有事，这么走了岂不是白来？今晚是两位嫂子请客没咱们什么事。我们到小书房谈吧！”容闳这才放心，二人一前一后向楼上走去。
与此同时，院门口传来女人的说笑声。
“诺，这就是我们家了。”说话的是何银屏。
“还可以吧？比不得邻居们阔绰，不过还算安静。”这是何金屏的声音。
“善妹妹觉得如何？我倒是常来的。”这竟然是傅善祥的声音！
“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想是别有洞天的。”这讲话的显然是善宁了。
楼梯上，容闳被这声音粘住了，他诧异地望着武君。
武君坏笑着，小声说道：“呵呵，现在明白为什么不让你走了吧？”
容闳冲武君一拱手，“够哥们儿！”
原来他们三兄弟早有预谋！
武君指了指楼上，容闳会意，二人躲到楼上的小书房里去了。武君轻声来到文君的房间，跟他小声密计了一会儿，兄弟俩也进到小书房里。
院子里，何家姊妹在问门口的卫兵：“先生们可都在家么？”
“都在的。刚刚还都在院子里会客呢！”卫兵答道。
“哦？他们也有客人。”何家姊妹没再追问。文武二人会客时总是很隐密的，一般都把自己的客人引到小书房里单独会见，连自己的家眷都主动回避。那小书房属于“军事禁区”，门口整天都有卫兵守着，姊妹俩从不走近。
何银屏耸耸肩，对着两位客人解释道：“这倒也好，省得他们衣衫不整地出来，咱们也不方便。这下子好了，咱们自己乐得自在。”
傅善二人微微一笑，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
几个人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何金屏对妹妹说道：“你们先各处走走，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得如何了。”
何金屏来到独立的厨房门口，“李妈，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可是都饿坏了。”
那位被称做李妈的厨娘答道：“快好了，大小姐。您们打算在哪里用餐？”
何金屏抬头望了望楼上，“恩——先生们今天的客人要用餐么？”
李妈点点头，“也用的。不过文君刚刚来说了，他们的酒菜简单点，而且让我直接端到小书房里去。”
“哦。”何金屏表示理解。平时兄弟俩总有这样的时候。
李妈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小姐，文君还留给你们一张字条，可是我看不懂。”
这家里的所有丫环仆人都被扫过文盲，没有不认识字的。连她都看不明白，何金屏觉得有些纳闷。
等接过字条一看，见那上面写着：“容闳在小书房，可想做媒人？”何金屏笑了，原来文君用英语写的，李妈没学过，自然看不懂。
何金屏走进厨房，亲手把那字条放到灶里，烧了它。“李妈，我们在楼下的大餐厅用餐，今晚都是女客，你把菜做清淡点，再给我们拿一瓶葡萄酒来，要山东产的那种甜酒。”
“好的。”李妈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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