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连姑娘与她同伴侮辱家姐的话，实在过于粗鄙，请原谅在下不愿意复述……”
殷丰炤将事情述说一遍，现场鸦雀无声，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来替女儿做主的连夫人身上。
连夫人此刻觉得众人的目光都如同针尖一般，不由得退了半步，“不可能，我女儿最是乖巧，是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这一定是个误会！”
她这样子说着倒是说服了自己，更加进一步问道，“我们好歹也是殷夫人亲自请来的客人，殷公子怎么能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小女，就要把她赶走。”
“我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我可不觉得是个误会。再说，丰炤不过说她几句，可没有赶她走。”萧凌辉冷哼一声，这些人怎么比后宫的那群女的还能演，“不然你的女儿跟同伴怎么有机会回暮云院闹这么一出。”
“这……”连夫人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楚楚可怜的无辜样若是平常定会让在座的不少男子心化的。可惜，今天来的诸位大人能够坐在这里都清楚此刻不能盲出头，上头还坐着一位首辅大人。
殷存泽见连夫人这这这了半天没有下文，终于开口，“殷福，连夫人喝醉，送她去客房休息。”
连夫人不可置信地退了一步，身子一晃，眼睛一闭，竟是当场晕倒过去。
殷言静就在连夫人身旁，面露嫌弃地伸出只手撑住她，见殷福过来，连忙将连夫人往殷福怀里一推。
殷存泽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等殷福扶着连夫人离开，才冷冷地说道，“夏叶，去暮云院请那几位小姐离开。”
“此番闹剧，让各位见笑，还请海涵。”殷存泽举杯。
众人纷纷跟着举杯，心中明白，殷存泽这一句请出去，便是给这件事定性，那几位姑娘未来的婚事不好谈咯。
暮云院内。
“诸位，言静是我的长女，在沙场浴血征战两年，陛下亲封宁远将军，是我殷家的骄傲，不是不懂礼的小姐交谈的笑料。丰炤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赶客。”
果然与她猜的差不多，殷夫人听了夏叶传来的消息，气的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事必须杀鸡儆猴，不然言静的名声必然要被这些人传坏的。
“还是未嫁女说话便如此不得体，还是回家让父母好好管教吧。”
底下一阵喧哗，几个与殷母交好的人都有些诧异，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见过殷夫人发这么大的火。
林可心眼前一黑，她到底是为什么听了母亲的话，去跟那几个娇小姐出去透气，真是天降横祸。
她还没来得及辩解几句，就看见一个丫头领着几个膀大腰粗的护院走到她面前，“林小姐，请吧。”
随着那几位小姐被夏叶带着护卫挨个请出去，这件事眼下也就告一段落。其余客人全当无事发生，不敢再提一句，不过私底下会不会议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这边，听父亲亲自发话赶人，殷言静更是痛快，接过殷若闲递来的酒杯，大大方方地说道，“言静在此感谢诸位叔伯今日赏脸赴宴，以茶带酒，敬各位一杯。”
“宁远将军巾帼不让须眉，此等风范令吾等佩服！”
敬完酒，再与同袍续几分旧后，殷言静便告辞回暮云院去。
萧凌辉悄悄拿手肘戳一下殷若闲，“今日言静姐这一露面，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声该定下了。”
“那种虚名，姐姐才不在乎。”殷若闲回道。
殷言静长相随母亲带着些凌厉明艳的美，年少时就因为容貌被陛下称赞过。母亲平日温和，又喜素净的打扮，还能稍微遮掩一丝。
殷言静才十八岁，正是好年华，又在军中历练几年，杀伐果断，行事作风不似那些娇小姐，如今穿着一身红衣亮相，倒有几分恃美行凶的感觉，刚才又好几个公子哥见着姐姐都挪不开眼。
“诶，丰炤，我突然想起来，言静姐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殷若闲夹菜的手一顿，“是的，叫殷若闲，比我小一岁。”
“那也就是比我小一岁咯！怎么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她。你和她关系不好？”
“妹妹她喜静，不爱外出。”
萧凌辉又凑过来，“你妹妹长相是不是也随你婶婶？”
你这个家伙在想什么？殷若闲瞪了一眼没个正经的萧凌辉，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冷静一下，“不，她长相更像叔父一些。”
萧凌辉抬眼看向上席上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殷首辅，脱口而出，“那可太惨了！”
“哦！”殷若闲此刻倒是放平心态，默默地将面前最后一块排骨夹进自己碗中。
“呃……其实殷首辅也算是美男子，只不过作为女孩子来说没有像大美人的母亲反而……”
听着萧凌辉好像立马要越描越黑，殷若闲连忙打断他，“你别解释了。”
殷若闲看着萧凌辉一脸无辜地闭嘴喝水，心想，再说下去，真想扣你脸上一盘菜。
“少爷，后院出事了。”殷福从父亲身边跑过来，悄声对她说道，“大小姐冲撞了二皇子。”
“什么！”殷若闲压低声音问道，“二皇子什么时候来的？”
二皇子是德妃所生，自小体弱多病，冷风一吹便能病个三五日。成年立府后便一直待在府中养病，像个隐形人一样，怎么突然今天会来殷府。
“这……一时半会说不清。老爷不方便出去……”
殷若闲看向父亲，见父亲对自己点点头。
她稍加思索，拉上三皇子，“阿辉，你同我走一趟。”
出了宴席处，殷福才开始说发生了什么。
圣上今天听说殷府为姐姐开庆功宴，正逢二皇子最近几日身体稍好，想出来散心。圣上就让二皇子来替他祝贺殷将军。
“这本来是好事，怎么就变成姐姐得罪二皇子？”殷若闲皱眉。
“不是得罪……”殷福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少爷，你一去看便知。”
殷若闲眉头紧皱，转头看向萧凌辉。
“我和二哥不熟，我不了解他。”萧凌辉摇摇头。
“我上次见二哥还是春节的晚宴上。”萧凌辉也很疑惑，“他那天不到一刻钟就受不住回府了。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这里？”
“今天酉时一刻二皇子便到了，陪老爷坐着喝茶。后来老爷见他神情不好，便请他到客房先坐休息，等宴席开始再请人去叫他。谁知道大小姐怎么就遇到了二皇子。”
殷若闲跟着殷福走到了家中的客房门口，看到双手抱臂一脸臭脸靠在门边红柱上的姐姐，还有屋里正在给人号脉的林大夫的背影，被号脉的人被林大夫挡住看不清楚。
“林大夫怎么在这？”殷若闲感觉事情的发展速度有点超乎她的想象，身娇体弱的二皇子不会倒在他们家吧？
“殿下刚说他头晕，喘不过气来……”殷言静语气不太好的说道，脸上就差写上四个大字“超不耐烦！”
“这怎么好端端地会喘不过气？”殷若闲感觉自己也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万一二皇子出什么事，她姐姐怎么办。
殷言静摇摇头，小声说：“我刚才回暮云院，在路上遇到二皇子一个人。我从他身边经过，他突然抓着我的手腕不让我走。他看着我，一句话不说。我以为是喝醉的酒鬼，要不是殷福跟春雨正好路过，我就揍他了。”
殷若闲看着殷言静，凑过去悄声问道，“你真没揍他？”
“没！”殷言静气呼呼地道，“后来他好不容易开口说头晕，我说去给他请大夫，他也不肯放我走。我只好找你们求助。”
殷若闲和萧凌辉对视，两人都从对方手中读出了浓浓的不解与困惑。
“二皇兄？”萧凌辉率先探头进去看了一眼，“你还好吗？”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二皇兄脸色苍白漫不经心地斜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放在身边的茶几的软枕上给林大夫把脉。
二皇子没有应他，眼睛一直望着门外的另一边，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看什么东西。
萧凌辉顺着二皇子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气呼呼的言静姐……又联想到昨天二哥正好去宫中给父皇请安，他好像明白些什么。
“啧……”他觉得这事有点棘手，又放大些声音再喊道。“二皇兄，我可以进来吗？”
“啊，三弟？”二皇子这才如梦初醒地收回视线，“你进来吧！”
萧凌辉进去后顺手带上门，“二哥你还好吗？需要我派人去叫梁太医吗？”
二皇子犹豫片刻，才迟疑地答道，“我觉得林大夫就挺好，不用再麻烦梁太医。”
“二哥，言静姐不是故意吓你的。”
“她没有吓我。她人很好，我只是刚才……刚睡醒有些迷糊。”
萧凌辉看着二皇子略微有些不安的神情，知晓自己的猜测多半是对的。
“那我让言静姐先回去，殷夫人和其他客人还在暮云院等着她。”
二皇子又停了很久才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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