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太医
谢予臻很快就把姜窈放开,姜窈站在原地揉鼻子,抬头去看来人,谢予臻却快速的把身子转过去。
姜窈有些莫名其妙,见是谢予臻,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背脊。
谢予臻背脊一僵,这才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来,目光飘飘忽忽的看向四周。
“噗!”姜窈看到谢予臻的脸,笑出声来。
谢予臻闻声,看过来,见姜窈笑的一脸开心,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再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露出自己的脸,带着些赌气的成分,“恶狠狠地”盯着姜窈。
姜窈越发的想笑,但还是碍于两个人还不是相熟,没有出言调笑,只是开口:“那个,你在这儿稍等会儿,我先还你银子。”
谢予臻听闻,眸色幽深,这次脸色是真的不好看了,可他现在连个不让她还银子的理由都没有。
姜窈见他没作声,准备自己回去拿银子。
“姑娘,且慢。”
姜窈回头,见是赵太医喊她,歪歪头表示疑惑。
“姑娘可否稍作等待,老朽有问题想要同姑娘讨教一番。”赵太医这会儿也出了内室,看到外间的两人,出言道。
其他人忙着去照看程老夫人,一时间到是没人在意这边。到是姜氏,准备摆席宴请赵太医,这会儿听着赵太医的话,也知晓刚才自己侄女露的那一手着实让人惊讶,就连府内两个府医都治不了的病症,却让姜窈治了,看来赵太医问的应当就是此事。
姜窈这会儿头发松垮,急着回去馆发,还想回去拿银子,有些犹豫。
姜氏一番考量:“赵太医,今儿多亏了您,有话不妨席上说罢,”说着便引着赵太医往厅里去,“窈儿这会衣着粗糙,待收拾好再与您慢慢叙谈可好?”
赵太医想了想,点点头,跟着姜氏往正厅去。在经过谢予臻的时候,笑的一脸狡猾,在姜窈和谢予臻身上打量着,小声道:“小子,别忘了老夫的瓶子。”
谢予臻面无表情,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赵太医捋着胡子,笑着对姜氏以及一行人道:“这二人到是郎才女貌。”
除却程韵,众人也都面露喜色,纷纷附和。
谢予臻闻言,面上不显,眼底却是划过一笑意。姜窈则是抬头跟谢予臻对视一眼,尴尬却不失礼貌地笑笑。
谢予臻还想跟姜窈多待一会儿,但是见姜窈一直看自己的脸偷笑,蹙了蹙眉,索性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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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知晓,原来出去寻找郎中的仆从,半路上碰到了谢予臻,谢予臻二话没说,骑马去请了赵太医。
“这倒是赶巧,您在长安。”程家二爷给赵太医倒酒。毕竟赵太医喜欢四处游历,经常不在长安城,若不是赶巧,怕是碰不上。
“谁说是赶巧,半月前,这小子就在派人去找我,说是让我腊月这几天必定要在长安。”赵太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着谢予臻道:“你半月前就派人寻我,怎的,你是算好了今儿你祖母发病吗?”
姜窈闻言,心中一动,看向谢予臻,难道这人·····跟她一样?今儿这事儿太突然,现在她才有个大概印象,前世似乎就是今年这个冬天,程老夫人去世了,原来竟是跟母亲相同的病症。
倘若前世母亲在世时,她也会这样施针该有多好,那样,母亲应该就不会早早离开她了。姜窈看着自己的双手,竟然就这么救了一条命,似乎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难道谢予臻是早知道会有今日,所以早早就派人去寻的赵太医?
谢予臻眸色变深,缓缓出声:“半月前抓获一名北狄细作,可惜被人杀了,想着你医术高超,帮我······。”后面的话过于血腥,他没在多言,毕竟这是在饭桌上。
“不过现在倒是不需要了,已经有了定论。”谢予臻补充道。
众人闻言,也都明白了,应该是军营之事。
姜窈有些遗憾,还以为谢予臻跟她一样,不过想来也是,像她这样能重生的,也不过寥寥。
“我可不管怎么样,我的螭金琉璃凤穿牡丹盏你可别忘了给我。”赵太医一听谢予臻这话,寻思着瓶子要泡汤了,赶忙道,“虽说今儿这事儿我没太帮上多少忙,但我可是被你从床上揪起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赵太医明明该是严谨古板的老学究做派,熟料却是一副泼皮无赖地腔调张手跟谢予臻要东西。众人一听,便知道这赵太医与谢予臻关系匪浅,今日若不是谢予臻出面,这太医怕是请不来。
“太医说笑,太医能来就很好了,莫说还看了母亲的方子。”姜氏跟程家人纷纷奉承着。一时间,桌上气氛热闹,唯有姜窈看着满桌的饭食,有些食不知味。
上一世,因为林京墨的母亲,也就是她的亲姨母,她才学的这针灸。
因为林母是姜窈母亲同父异母的姐姐,二人自幼感情深厚,又一同离开家,嫁入长安,姜窈的母亲天生患有喘鸣,林母虽然并不像冯氏那样严重,但平日里也会偶尔有喘不上气来的毛病。
自从冯氏去世后,林母一直视姜窈为亲闺女,又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林母一直把姜窈放在手心儿里疼爱。姜窈也一直把林母当做自己的亲娘。
那本《医药疗法》是姜窈从自己的嫁妆里翻出来的,很陈旧的一本书,说是冯氏的生母也就是姜窈的外祖母留下来的。
后来,自打懿瑶公主进门后,姜窈整日在后院无事,也渐渐不喜出门,就在屋里研究这本书,为的是打发时间,也为的是学些调养身体的法子,好照顾林母。里面不只有针灸,还有各种养生之道。
只可惜,即便后来她学成了针灸也没怎么派上用场,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得受损,何况还是豪门富贵人家,断断是不会允许别人在自己身上扎针的。
其他疗法,姜窈所会的断断比不上其他大夫,尤其是懿瑶公主还请了宫里的太医专门给林母调养身子。
想到这里,姜窈不自觉地苦笑,无论她与姨母感情如何深厚,最终也是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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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因着早上程老夫人病的突然,众人也着急上火疲累,这会儿该歇息都去歇息了。
正厅就剩了赵太医、姜氏、谢予臻和姜窈。
“姑娘,方才我就想问,你是如何会这针灸的法子?”赵太医见这会也没几个人,看向姜窈,问道,“这针灸疗法,前朝时下令废止,如今世上恐怕是失传了,老朽一直寻找未果,没想到今日竟是碰上了。”
“是呀,我从未听过你会这种救命的法子。”姜氏也疑惑道。
听闻两人的话,谢予臻正色,看向姜窈,他进来的晚,对刚才的事并不知情。看样子似乎是窈儿救了祖母。
上一世,这几年间他一直在边境,对她的消息知之甚少,竟是不知她还会医术。
姜窈心下叹息,这事儿到是没什么好遮掩的,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才十三岁就会施针,想了想,这才道:“母亲在世时便有这喘鸣之症,那时候父亲请来名医,是他教予我们这个法子的,说是每当母亲犯病之时,便可效此法。”觉得此话不妥,又补充:“不过我那时年幼,并不晓得那名医是谁。”
这话着实漏洞百出,在座的几人俱能听出来,那时姜窈最多不过六岁,如何学得会,况且手法这么娴熟。不过却没人再出言质疑,毕竟若是姜窈不愿说,也不好逼迫。
姜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怕说出自己会针灸之术,被人再问下去,自己确实不好解释。不如委婉地表示出不愿透露,这样还可以让人以为这是秘传之法,不好再问。
赵太医点点头,他虽不知姜窈的身世,但见姜窈不愿透露,也不再问。
只有谢予臻一直看着姜窈,他看到在姜窈提到母亲时眼神里的悲戚,一阵心疼。
他记得国公夫人去世那年,她才六岁,他跟着程玠表兄去奔丧。
堂下挂满白绫,哭泣声一片,整个氛围都笼罩着凄楚。
依礼,披麻戴孝守灵堂的需是男儿,姜窈的母亲国公夫人冯氏就姜窈一个女儿,所以在灵前跪拜的都是姜家侄子辈的男孩。
他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那个他一直放心不下的小丫头。
后来后院传来消息说六小姐不见了,众人这才慌了神,纷纷去寻找。
他跟着程玠去了后院,也去帮忙找人。找寻了好几处都不曾找到。
天色渐晚时,他去了姜窈住的院子,这才看到在屋内的姜窈,她一个人躲在桌子底下,一直在哭,并不是那种很大声的哭,很小声,像是在啜泣,可是却哭的他心里发紧,他看着她哭得小脸惨白,唇无血色,眼睛红的似乎马上就要流出血泪,只是扣着桌腿,怎么也不肯出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他无比清楚这种感觉。
他摸着口袋里他特意带来的糖糕,刚想走上前,就见一个一身素白衣裳,斯文秀气的少年越过他,走近桌前蹲下,看着那个像是受了惊兔子一样的小姑娘,伸出一只手,温声细语哄道:“窈儿,出来好不好,表哥给你拿来了你最喜欢吃的糖糕。”
冯氏弥留之际,给姜窈和她姐姐家的儿子林京墨定下了婚事,如今看着这性子温和,清俊淡雅的少年,想来应该就是那丞相之子林京墨。
他对林京墨有所耳闻,极有才华,小小年纪就拜师岳麓,极负盛名,关键是品性极好,如今不过十岁,就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作派。
这下,他算是放了心,这长安城里他最后放心不下的人也有了好的归宿。谢予臻收回摸向口袋那包糖糕的手,慢慢垂下。
谢予臻抬眼,再次看向神色黯淡的姜窈,心下一阵惆怅,若是当年我先一步把口袋里的糖糕递过去,会不会现在就不是这样一个光景。
姜氏送赵太医出去,临走前赵太医看了姜窈几眼,有些遗憾,又嘱咐谢予臻别忘了他的瓶子。
见谢予臻一脸敷衍,赵太医凑过来低声对谢予臻道:“你脸上这疹子是喝酒才生的吧?看样子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
谢予臻挑眉,看向谢太医,只见谢太医一脸神秘,又道:“倘若你把那瓶子给我,我便告诉你个法子,保管明日就能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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