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疑心
“他们情况如何”司马旭道，“言晚，你怎么看”
两人走在安置患病士兵的营帐里。司马旭执意要过来亲自看过才能放心。明明是别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这两个人却神色自然地进出，丝毫不曾有半分厌烦。
言晚摇头道:“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只是水土不服引发的症状，只是这军中草药短缺，卫生条件也不好，短时间内疫情恐怕很难控制。”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明明小九说已经排除了饮食和水源的问题。”司马旭叹气道，“难不成南疆真有此种使人疾病的巫术么？”
……
“言先生。”
言晚正在烧草药，闻言还是有些吃惊地回过头:“九殿下，你怎么来了。”
“最近劳烦你了。”司马寒道，“天气炎热，亏得你总是在病人之间奔波，实在是辛苦。”
“不打紧的。”言晚用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晚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能帮上忙，是我的福分了。”
“咳，其实，我是想来问问你，你对蛊术之事怎么看。”司马寒见言晚脸色微变，便忙道，“此次军队染疾之事我怀疑是蛊术，可四哥却不太相信。我便想着来问问先生，先生素来博学多识，想来应该会有所了解……”
“你想的不错，的确是南疆巫术的一种。”还未等他说完，言晚便开口道:“南疆有种虫，性最毒，从小养在主人身边。以此虫叮咬人，大概半月后便能起能够传染的疫病。”
“你说这是虫子引起的”司马寒又惊又喜，急忙道，“既如此，那找出原因之后想必应该能有解决办法。”
“我前面之所以不说，只是不愿你们多烦忧。”言晚道，“此种疫疾无药可医，现下我也只能稍作控制。若要彻底根除，除非能够找到母虫并以母虫入药。只是南疆人素来以虫为命，取得母虫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
“请九殿下先不要将此事传出去。”言晚低头道，“我会再想想办法的。特别是，不要告诉我家殿下。”
司马寒道：“好的，若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寒便是。”
司马寒一边叹着气一边走出屋子，不料冷不丁地撞上了门口笔直站着的司马旭。
他今日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大氅，持剑而立，剑眉星目，神色清冷。他这个四哥素来随性，喜怒无常，看起来他来了有一阵功夫了，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进了多少。
“四哥你怎么站在外头，是过来看言先生的么？”司马寒小心道，“他现在正在煎药呢。”
“你看起来对言晚很关心。”司马旭抬眸道，“你们的关系倒是很亲密。”
“只是我比较仰慕言先生的学识罢了。”司马寒恭恭敬敬地道，“所以有不懂的会经常来问问先生而已。”
司马旭道，“你既与他如此相知，倒不如和我说说，为何他要你将此事瞒着我难道又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么？”
司马寒急道：“四哥难道是怀疑我么？我怎敢有什么阴谋企图”
“我自然不是怀疑你。”司马旭瞥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盛夏时节，树木茂密，鸟儿在枝头鸣唱。他离开的背影，竟莫名地让司马寒产生了种不合时宜的凄凉萧瑟之感。
司马寒摇摇头，让那些纷乱的思绪散去。军中事物繁多，他也要快些去处理正事了。
……
军旗猎猎战鼓响。
“出来!可有人敢与我一战!难不成你朝竟无一人可用么”原木达正在城外叫阵，他大笑道，“汝等小贼，还不快快投降，既无人可出战，不如归顺我南疆……”
轰隆一声。忽然，只见城门大开，一名小将一马当先，冲出阵来。原木达至今都难以忘怀他当时的模样:英姿白袍，嘴角挂着张扬的笑。他的声音响亮而清脆：“区区原木达，不过南疆王的走卒而已，不得放肆，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
他弯弓搭箭，大笑道：“你可敢接我一箭”话未说完，箭便已携万钧之力而出。
原木达险险转身避过，也抚掌大笑道：“我还当传闻中的战神如何，原来竟也只有这点本事。”
小将但笑不答，此时原木达才惊觉座下宝马异动，原来此箭不偏不倚，正巧射中原木达战马左眼。宝马受了惊，哀鸣一声，胡乱蹿逃，几乎要将原木达摔于马下。
“大君快撤吧！既已失利，不必恋战。”
原木达又怎肯罢休他眼看着小将大笑道：“擒贼先擒王，诸位将士，快随我拿下原木达。得敌首级者，奖黄金百两!”
……
“啊……”原木达从噩梦中惊醒。
他胡乱地拿手抹了把额头，竟惊觉自己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君，您怎么了”侍女忙过来添灯，扶着原木达坐起，侍候着用了温水。
“现在几时了”
“回大君，现在已是丑时。再过会天就要大亮了。”
“去请大军师过来吧。”原木达喃喃道，“先过来帮我更衣。”
……
“听说大君昨晚做了个噩梦”言懿道，“不过是梦而已，您这么放在心上干什么。”他用食指和拇指捏起酒杯抿了口，满是不在意的神色。
“司马旭那一箭之仇，一日不报，我寝食难安。”原木达道，“大军师，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
“帮你什么，帮你杀了司马旭么？”言懿抬眸道，“不是我不肯帮，而是此事确实是我也帮不了你。”
“哎，若军师您也不肯的话，还有还有谁能帮我呢？”原木达咬牙道，“主君已经对我很不满了，若我再次战败，又有何脸面再去见主君还不如现在就自刎以谢主君!”
“怎么，你怕了”言懿笑道，“连死都不怕，你就这么怕司马旭既然这次有我，你就这么确定你还会败在他手上”
“太好了。”原木达喜道，“请军师助我!”
“我虽不能助你杀他，不过我却知道司马旭最大的弱点。”言懿笑道，“司马旭领兵虽强，但为人却最是冷淡薄情且多疑。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
“呵，没什么。只是，你若想要这回一雪前耻，立功扬名，这可是个最好的机会。”
“自然。一切听凭大军师吩咐。”
“嗯。过些日子主君还会派别的人过来相助，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放心吧，我对你有信心。如今他们也是内忧外患，一举成事就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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