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回疆
樊城。
这是离南疆最近的一个小城。再往南走二十里，便到了三英关，而过了三英关，便能看见大片大片连绵的山脉，那是南疆特有的地貌。
尽管离南疆很近，但这儿人们的生活却并没有被可能即将到来的战事所打扰。街上人来人往，商铺照常营业，人们所习惯的依旧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比起京城来，繁华仿佛是多余的，淡然的生活才是这里的常态。
司马旭一路奔波，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了这里。路上还遇到过几次追兵，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他走在有些热闹的街上。身边走过两个闲谈的人，他听见他们在议论着什么。
“你说那位言晚公子也确实是厉害，治病救人的本事真是一流，实在是天上掉下的活神仙呀！”
“可不是嘛！前头老刘家的大儿子战场有旧疾，腿都疼了两年了，这就治好了；还有王大娘的咳嗽，已经是成年的老毛病啦，吃了他的药也大有起色……”
司马旭还没听几句就已经站不住了。听到心上人的消息，他自然十分欣喜。这么说来，言晚是比自己要先到了樊城，还以这种帮人看病的方式放出消息，来顺便寻找自己。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陆明带着小雯是否平安到达樊城。
欣喜之余，他自然不忘上前问询一番：“两位，请问你们说的言晚公子在何处能否带在下前去”
“好说，不远。”其中一人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往左边转就是他的医馆了。”
“好的，多谢相告。”
司马旭急走几步，远远就看见了医馆门口长长的队伍。
他努力地张望，试图看到言晚的踪影，然而队伍太长了，他根本看不到里面。
“喂，小伙子。”前头的老人和蔼地拍拍司马旭的肩膀，笑着道，“不要那么心急，放心，总会轮到你的。”
这我可等不及慢慢排队了。司马旭暗想。他叹了口气，言晚啊言晚，没想到今日见你一面竟然难于登天。
五个时辰后。
司马旭终于等得医馆打烊。言晚单手捧香，含笑将刚刚调好的香料放入香炉。司马旭一边喝茶一边道：“你这香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奇怪么？哪里奇怪”
“好像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和我在王府闻到的不同。”
“自然不同。”言晚笑道，“这是我用南疆特有的香料制造而成，具有清心明目的功效，和你那浮夸的味道自然不一样，毕竟我这里病人较多，味道不能太浓。”
“以后我下令让他们都改成点你这种香。”司马旭道，“我倒是喜欢你这种清甜的味道。”
“你喜欢就好。”言晚道。她见司马旭眼神柔软地看着他，心头喜悦，便也含笑道，“你这一路可还顺利”
“自然。”司马旭道，“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么？凭你夫君的本事，自然一切顺遂。”他倒着茶壶里的药茶，一边品茶一边笑道，“言晚，你这儿的东西都很好。茶很好，人也很好。”
言晚挑眉道：“那可惜了，本来还想帮你按按肩的，既然你一点不劳累，那便算了。”她自斟了一杯，含笑饮尽。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天再留一天，我们就启程回南疆。”言晚道，“殿下可还有什么事要做么？”
她起身，正要去拿包好的药材，不料却突然被司马旭从背后环住，整个身子都差点跌倒到桌上。
“殿下，你做什么呢，难道怕我跑了么。”言晚忍不住笑道。她仔细听着，感受着身后心脏跳动的力量。
“因为我想你了。”许久，司马旭道。“你呢，你想我了没有”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听得言晚不自知地飞红了双颊。
“你说呢”言晚含笑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
“殿下，为何闷闷不乐”
司马旭牵着马儿，闻言回头望着骑在马上的言晚。她今日一身白衣，手执雅扇，风姿绰然，此刻正含笑看着他。
“我在想，为什么陆明与小雯还没有到樊城。我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危。”
“殿下且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我猜应该是遇上了一些事情稍有耽搁。我已在酒馆留下信息，他们若看到自会赶来和我们汇合。”
“唉。”司马旭轻轻地叹了口气。
“殿下不必过于忧心。再过两里路，三英关就到了，殿下若是担心南疆战事，可以先问守城的将士。”
“言晚，我有时候真嫉妒你。”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呢？殿下。”言晚道，“你一定又有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了。”
司马旭笑道：“自然是嫉妒你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且还能揣摩人心。不愧是本殿的一朵解语妙花。”
“我可不是什么解语花，殿下。”言晚失笑道，“你若如此比方，那我也要胡乱比方。”
“好，那你比方。”
“殿下你就像清晨时候的风，黄梅时节的细雨。”
“这话怎么说。”
“有时候觉得烦人，但一日不见却又想念得紧。也许，这便是不讨厌的感觉。”
“什么不讨厌，你是想说喜欢吧”
两人正打趣斗嘴，却瞧见不远处一队巡逻的士兵正向他们走来。
“太好了，正巧。”司马旭道，“几位，可否领我们去三英关。”
“你们是何人”其中一个士兵道，“三英关目前战情紧急，并不向闲人开放。”
“战情紧急”司马旭道，“怎会如此，这下可麻烦了，究竟……”他见几位士兵脸上竟是疲惫之色，而且他们中间甚至还有一位伤员。
司马旭焦急得很，正想再问，就被一把扇子从后面轻轻抵住了肩膀。他回过头，听得言晚道：“几位将士，我们是寒将军的朋友，并非闲人。见战情紧急，我们十分关切。还请几位能帮忙领路，不胜感激。”
司马旭自知自己一时冲动，此时回神，便也点头道：“麻烦几位了。”
士兵见两人衣着华贵，气质超然，说起话来彬彬有礼，必是贵客，便赶忙道：“好的，请两位随我来。”
军营。
司马寒拜道：“寒参见南疆战事总统领大人，还有言先生，实在是没想到你们来的如此及时。”他的脸上是少见的欣喜。
“哎，九弟不必拘礼。”司马旭道，“快些和我讲讲南疆的战情。”他十分焦急，快走了几步去扶司马寒起来。
言晚禀退了下人，此时也轻声道：“我们不过去了京城一回，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当初还好好的，如今为何连士兵都知道南疆战事情急还请九殿下为晚解惑。”
司马寒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自司马旭和言晚走后，南疆王不知从何处得的消息，听说我军无帅，屡屡带军挑衅。司马寒自然是不敢轻易举兵，一直凭关口之险据守。
岂料南疆王一计不成又出一计，竟使用巫术使我军开始有人染上了时疫。如今军中人心惶惶，士兵自是无心打仗。
司马旭道：“你怎知是南疆王的巫术所致许是水源或饮食不洁的缘故。可有仔细检查这两样”
司马寒知这位四哥素来不信鬼神之说，此时只得苦笑道：“我们都检查遍了，绝不可能是其他的原因。饮食和水源都是我亲手操办，从未交付旁人。而我们在南疆的密探回报，说是南疆王前几日曾建坛作法，而就是那几日军中开始有的疫病。”
司马旭道：“现在军中士气如何患病的人可还得到治疗”他的神色凝重，眉毛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言晚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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