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手段
“报!前面的马车停下来了。”队首的骑兵单骑跪地，双手握拳禀道，“大人，请您指示。”
骑兵队长的心跳得有些快。这可是功成名就的大好机会，而如今这个大好的机会正放在自己眼前。
他领了一百禁卫军前来，正是受了当今太子之命，前来拦截出城的四皇子殿下。他们连夜出城，追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此地发现了踪迹。
他摆摆手，示意兵士先将马车团团围住。他沉声道：“四皇子殿下，皇禁军骠骑营第一队统领谢一鸣参见。”
马车里并没有回音，直到谢一鸣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个声音慢悠悠地道：“好大的阵仗，谢一鸣是么，本王听说过你。怎么，你拦本王的路想做什么”
“四皇子殿下，属下是奉命来请您回京的。”谢一鸣道，“您何必这么急着走呢！太子对您还有些话要说，特派臣来迎您回京。”
“若我不同意呢”马车里的人轻哼了声，“怎么，你还想强逼本王不成。”
“请不要让属下为难。”谢一鸣道，“四殿下您还是和我们回去吧。若您执意不从，也不要怪属下动用一些手段。”
谢一鸣的神经有些紧绷，他时刻提防着马车里有什么异动。因为他曾听闻过这位四皇子的事迹，这位殿下以少年之身，先是平定西煌地区的流寇，后是七战七胜，一举稳定南疆局势，桩桩件件皆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
精神高度紧张之下，谢一鸣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他紧紧看着司马旭，看着他从马车中走出，而被周围的士兵团团围住。四皇子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被困的焦虑，反而是一派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的模样。
“看来我要和你好好谈谈，谢统领。”司马旭笑道，“你放心，我不反抗。”他将自己的佩剑随意丢到一边。
谢一鸣点点头，周围的士兵随即散开了一条小路，同时将已出鞘的剑收回。
“我可以和你回去，不过我有个条件。”司马旭道，“你们替我把马车里的人送到樊城。”
谢一鸣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
“你怕什么怕我跑了”司马旭笑道，“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看不住我一个人么？”
“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谢一鸣道，“既然四殿下如此说，那我依你便是。”
司马旭道：“我先谢过你。”他的神情很严肃，让谢一鸣有些恍惚的错觉，“虽然各为其主，但你倒确实是个人物。”
“请您放心。”谢一鸣道，“既然答应了您，我自然会将马车里的人平安送到。如此，还请您快些上马，我们要快些启程回京。”
司马旭点头。浩浩荡荡的队伍准备返程。司马旭正欲上马，远远地却瞥见小雯从马车里钻出来，朝他摆手。
司马旭拉过她走到一边。
“你现在出来做什么”司马旭道，“回去吧。按我和你们说的，在樊城等我。”
小雯道：“公子，让小雯和你一起走吧。”她双目噙泪，抽抽搭搭地道，“我担心你，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吧。”
“有什么可担心的。”司马旭忍不住笑道，“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好了，当初你怎么答应的都忘了么？”
“小雯当然没忘。”她闷闷道，“出门在外都要听公子的话，不多说，不多问。”
司马旭摸了摸她的头，叹气道：“你放心，我不过是离开几日，马上就能回来。若我一周之后还没到，你们就先去南疆吧。”
三天前，他们在离开京城的时候，遇见了晕倒在官道一边的小雯。她说她遇到了劫匪，想要去南疆寻找当兵的哥哥。
救下小雯并答应帮她找她失散的哥哥实在是他也没有料到的事，不过，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帮她做到。
司马旭站在桌前，从窗口向外望。
此时夜色已深，因为城门已关的缘故，现在他们是宿在外围小村落的一户农家里。
他在盘算着逃离的计划。
他不可能真的随谢一鸣去京城，且不说那里会有什么等着他，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更加重要的是，当初距离和言晚约定的在樊城碰面的日子，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他不想让言晚等他，因为这些小事让她为自己烦忧，他会觉得难堪，更何况他已经不能在等下去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
他垂眸，盯着院子里巡逻的卫兵瞧。不仅仅自己的屋外有巡逻的卫兵，院子里也有。谢一鸣是真的不放心他，当然，他的不放心是有道理的。
正想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规律的敲门声。
“殿下，咳，谢将军托我来给您送些吃的。”一个男声道，“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司马旭心念一动，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
“站住。你们出去去做什么可有大人的令牌”守着院子的卫兵抬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而后者有些尴尬的缩了缩脖子。
“咳，军爷，我们是要出去弄点菜的。”男人低头道，“您看来了这么多人，后厨的菜已经不够用了。我们就去下镇里，先把车上的手工品卖了，再去买点菜。咳，那地方我熟得很，半个时辰就能打上来回……”
“你后面那个是谁，他为什么围着这么厚的围巾”卫兵疑道，“让他把围巾拿掉，抬起头来。”
“军爷，不用了吧。”男人忙道，“是因为要推车过去运菜，我一个人推不动，所以叫他过来帮忙的。他是我们后厨的杂役，天生有疾，不能见风……”
卫兵越听越觉得可疑，他紧紧皱起眉头，将喋喋不休的男人推到了一边。
“唉唉，别军爷……”
卫兵跨过他看着后面的人。
被称作杂役的那个人冷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十分坚定，让与他对视的卫兵竟不自觉地惊得倒退了两步。
然而卫兵瞬间回神，因为自己刚才丢脸的举动，他十分恼火。怒气直冲上头，他索性上前几步，半握佩剑，在周围的人的注视之下，直接用手扯开了那人的围巾。
“倒要看看你究竟什么本事……”
黑巾滑落，露出来的是一张极其平凡的脸。这个人很年轻，脸庞黝黑，眼睛大而有神。只是可惜，他的脸上却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从锁骨处直到鼻梁旁边，看上去颇有些可怖。
“哎呀军爷都说了是误会。”男人忙圆场道，“军爷您犯不着为了个下人置气，我这就带他走就是了。”
杂役低垂着头，很缓慢地将那黑巾重新围好。他那张有些吓人的脸很快地被布料重新遮盖起来。
“滚吧！”卫兵道，“看好你家的下人。”
男人低声应是，他向着杂役摆手，后者闷哼了声，开始推起装满着杂货的小车，小车摇摇晃晃地开始行进。
约摸走了大半个时辰，小车吱呀一声停住了。
“殿下，您还好吧。”男人道，“已经走远了，应该追不上来了。”
司马旭从废弃的杂货中探出头来。他咳了两声，低声道：“这灰尘也太重了。”
“委屈您了。”男人道，“再走半刻钟的路就到了祁城的驿站，您快些坐车出城吧。”
“王伯，谢谢您。”司马旭道，“还有，这位赵兄弟，实在多亏了两位。救命之恩，旭没齿难忘。”他深深地拜下，被王伯扶起。
“殿下，您可别这么想。能帮到您是我的福气。”王伯道，“您当初将我从战场救下，这件事我一直牢记在心。”
“你们打算怎么办”司马旭问道，“估计原先的地方是回不去了。我这儿有些银两，你们先拿着。”他从衣袋里拿出钱袋，镇重地放到王伯的手心里。
“我们打算先去投奔王伯在北方的一位亲戚。”赵牛道，“如今世道纷乱，殿下，望珍重!”
司马旭点点头，他也要快些启程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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