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年迈老国王，她的祖父
二皇子放下书，皱了皱眉：“去哪儿？”
帝维斯立马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愤怒：“你！你又想把我们关到哪儿去？！”
楚凌看着他，歪了歪头：“去见你们的老父亲，怎么，不想去？那你可以留下。”
帝维斯的嘴张了张，但没说话。去见父王？他被关在这里这么久，父王从来没有露过面，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派过一个人来。
现在她要带他们去见父王？
四皇子和六皇子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五皇子从窗边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去见父王？”他的声音很轻。
“对。”楚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去见你们的父王，也见见我的祖父。顺便……”
她顿了一下，扫了眼帝维斯。
“聊聊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大厅里安静了。
帝维斯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嘴唇开始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
二皇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棋的俩也都丢了棋子。
“走。”楚凌转身，走出偏殿。
身后，脚步声陆续响起。二皇子第一个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跟上去。
四皇子和六皇子对视一眼，犹豫了一秒，也跟了上去。
帝维斯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不能去！不能去！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自己站了起来，自己走了出去，活像一具被提线操纵的木偶。
五皇子最后一个走出来，他走得不快不慢，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云焕站在偏殿门口，看到楚凌出来，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他在这里，就够了。
车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辆黑色的轿车，引擎已经预热，车灯在夜色中亮着。
楚凌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坐进去。顾云焕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五个皇子被安排在前后两辆车里。
帝维斯被塞进后面那辆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旁边的守卫扶了他一把，他像触电一样甩开守卫的手，自己爬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窗外，夜色浓得像墨，皇城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退，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楚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顾云焕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紧张？”顾云焕的声音很轻。
楚凌没睁眼：“不是。”
“那您在想什么？”
楚凌沉默了片刻：“在想，我父亲死的时候，有没有人握着他的手。”
“还有，他知道我的存在吗？他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在龙国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了连哭都不敢大声？最后……跳了河。”
车厢里安静了。
顾云焕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知道的，知道自己有两个刚出生的女儿，只是，他没办法去接。
国王的住处在皇城的中心，占地面积极广，建筑风格融合了欧洲古典和当地传统，白色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车队从侧门进入，经过三道岗哨，每道岗哨都有人提前接到了通知，看到车队的牌照，立刻放行。
车停在皇宫主楼的门口。楚凌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这座陌生的建筑。
她以御龙凌的身份来过很多次，但以阿尔特女儿的身份，一次都没有。
“首领，到了。”司机轻声说。
楚凌推开车门，下车。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起她的头发。
她站在车旁，抬头看着面前这座白色的建筑，看了两秒，然后大步走上台阶。
老国王的寝宫在皇宫的三楼，走廊尽头最大的一间套房。
门口站着两个侍从，看到这一行人，同时低下头，推开了门。
楚凌走进去。
寝宫很大，但布置得很简单。
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画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X国传统服饰，笑容温婉。
那是老国王已故的王后，阿尔特的母亲。
老国王躺在床上，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他的眼睛半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空洞。
床边的柜子上摆着几瓶药和一个水杯，旁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执事站在床边，看到楚凌进来，微微鞠躬：“御龙凌女士。”
老国王的眼珠动了一下，慢慢地转向门口。当他看到楚凌的那一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盏灯。
“阿尔特……”老国王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楚凌的脚步顿了一下，阿尔特，他在叫她阿尔特。
是因为在他眼里，她就是阿尔特……阿尔特的女儿，阿尔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老人。这是她的祖父，她从来没有摘下面具见过他，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脸。
“陛下。”楚凌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老国王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那只手瘦得像鸡爪，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他的手在空中颤抖着，朝楚凌的方向伸过来，像是想抓住什么。
楚凌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
老国王的手很凉，很干，像一片枯叶。但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指节都在发抖。
“你……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含糊不清，“你终于……回来了。”
楚凌没有回答，她握着老国王的手，站在那里，像一棵终于找到了土壤的树。
身后，五个皇子站在门口。
二皇子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四皇子和六皇子低着头，不敢看。
帝维斯站在最后面，脸白得像纸，腿抖得像筛糠。
五皇子站在帝维斯旁边，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老国王和楚凌交握的手。
执事搬来了几把椅子，楚凌在床边坐下，没有松开老国王的手。
五个皇子也在椅子上坐下来，有人坐得端正，有人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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