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二十八年前的暗杀（加更）
老国王看着楚凌，看了很久才开口。
“你父亲……他像你。”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也有你这么一双眼睛，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
他顿了下，淡淡一笑。
“他年轻的时候，骑马摔断了腿，第二天就拄着拐杖去练剑……我说你腿都断了还练什么剑？他说……‘父王，敌人不会因为我腿断了就不来杀我。’”
老国王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在往前冲，永远不怕。我怕他，我怕他会死，我怕他太强了会被别人忌惮。我怕……我什么都怕。”
楚凌没有说话，她握着老国王的手，安静地听着。
老国王的眼睛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天花板，看向那盏吊灯，看向吊灯后面那片虚无。
“阿尔特，”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晰，“父王对不起你。”
房间里，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楚凌松开老国王的手，站起来，转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五个皇子。
她的目光从几个皇子脸上扫过，掠过帝维斯的脸，最后停在五皇子脸上。
“二十几年前，”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我父亲在前往龙国的途中，专机坠毁。官方结论是机械故障。”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渐冷。
“但机械不会杀人，人会。”
二皇子的皱了下眉，看了眼帝维斯。四皇子和六皇子的脸色变了。
帝维斯的脸难看至极，五皇子低着头，安静。
楚凌看着帝维斯：“三叔，您说是不是？”
帝维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嗯。”
他的眼睛不敢看楚凌，不敢看老国王，不敢看任何人。他就那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五叔。”楚凌的目光转向五皇子，“您说呢？”
五皇子抬起头，对上楚凌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楚凌的脸，那张脸跟她父亲七分相似。
“你知道了？”五皇子的声音很轻。
楚凌没有回答，看着他。
五皇子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释然。
“你查了多久？”他问。
“两个月。”楚凌说。
五皇子点了点头：“两个月，对于纪元来说，够久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然后走到老国王的床边，跪下。
老国王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你——！”老国王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玻璃，“是你？！”
五皇子低着头，没有看他：“是。”
“为什么？！”老国王的声音在发抖，在尖叫，在崩溃，“他是你大哥！是你亲大哥！”
五皇子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太强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强到让所有人害怕。父王怕他，军方怕他，那些贵族怕他。”
“他活着，就没有人的位置。我的位置，三哥的位置，所有人的位置！”
“他跟纪元前首领纪澜，走的太近，比跟我们这些亲兄弟都近！纪澜就是个怪物！他创建的纪元更是操控着我们整个X国！”
“这个国家到底是我们赫伦家族还是他纪元的？大哥为什么那么信任那个来自龙国的纪澜？他这等同于背叛我们整个国家！”
“还有那个夏灵珑，那是龙国的人，大哥非要娶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把咱们X国卖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国王，眼睛里没有悔恨，也没有恐惧，平静的很。
“所以，大哥他，必须死。”
老国王的脸从白变成了紫，监护仪的警报声开始响，执事冲过来，手忙脚乱地调整仪器。
老国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五皇子，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
楚凌看着这一幕，没有动。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手指插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帝维斯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他的嘴唇在发抖，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仔细听，是在说：
“不是我……不是我想的……是他……是他找我……他说大哥不死我们都没活路……是他……是他……”
五皇子转过头看着帝维斯，眼神里带着怜悯——一种高高在上俯视蝼蚁的怜悯。
“三哥，别装了。”他的声音很冷，“你不想吗？你不想当国王吗？你不想把大哥踩在脚下吗？你不想让所有人都叫你陛下吗？”
帝维斯的脸从灰变成了紫，他想反驳，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五皇子站起来，看着楚凌：“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反正如今纪元是你的，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楚凌看着他，面无表情反问：“你觉得呢？”
五皇子笑了：“你像你父亲，但你比他狠，你更像你老师纪澜！”
他顿了一下。
“不过，纪澜跟你父亲下不了手的事，你能。所以你会比他们走得更远，也会比他们……更孤独。”
楚凌看着他，眼神寒彻。
“孤独？我有他。”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顾云焕。
顾云焕对上她的目光，嘴角上扬。
五皇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顾云焕，看到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很修长，保养得很好。
“二十几年前，是我提议的。飞机上的人，也是我安排的。三哥负责制造机械故障的假象。我们配合得很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他抬起头，看着老国王。
“父王，您查了二十多年，什么都没查到。因为您不愿意查。您怕查出真相，怕真相太难看，怕X国皇室的脸面被撕碎。”
“所以您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遗忘，选择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国王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枕头上。
五皇子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父王，您知道吗？大哥死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站在我面前，笑着叫我‘小五’。他说‘小五，哥带你去看星星。’小时候，他经常带我去看星星。他知道我喜欢星星。”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后来我再也没有看过星星。”
房间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老国王压抑的哭声，和帝维斯牙齿打颤的声音。
楚凌站在那里，看着五皇子看了很久，之后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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