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六章
我不屑的神色都被磨牙收入眼底，他脸上挂着没皮没脸的笑，笑着笑着老毛病就又犯了，看到他手似乎又要伸过来，我忙往习惯性往后躲……
结果他的爪子又被结界给电了，活该！
我闷笑，笑得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
磨牙愣了愣，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开口感慨道：“现在连碰都碰不到你了，以后可能连面都见不到了……你说，如果我不在了，你这么笨可怎么办啊？真别说，对你我还真有点不大放心。”
我的笑顷刻间便凝住了。
不在了？
“傻丫，你忘了这是天牢么？”磨牙似乎想对我笑笑，但在我看来其实也比哭好不到哪儿去。
“磨牙……”一瞬间，我竟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看到我慌乱的神色，磨牙想起身，站到一半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原地蹲了下去。
“骨朵，以后……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着，有什么委屈也要学会忍得，但有什么亏可别都自己吃了。要学着长点心眼儿，别什么事情都不当回事，啊！”
从来都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磨牙一时之间忽然这么苦口婆心地教育我，我登时慌了神。
“磨牙……”
“傻瓜，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永恒的，无论是仙、妖还是人。谁都有泯灭的一天，只是没想到我们道别的日子居然来的这么快。”
我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一个劲儿的唤磨牙。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泛滥，我想靠近磨牙想让他收拾我，无论是敲我头也好，捏我鼻子也好，哪怕是朝我吐口水……
只是我们之间离得是这么近，近得能看到对方脸上细细绒毛，近得能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得仿佛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我们却走不到一起。
咫尺却也是天涯。
我的心一瞬间抽搐般地疼。
看着磨牙，我抽了抽鼻子：“磨牙，你信不信只要用心尽力，世上没什么是做不到的！”说完，我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结界撞了上去……
“不！”我的身子随着磨牙撕心裂肺地吼声一同落地，砸在远处的草丛里。我回头却看到磨牙也被结界弹倒在地。
我闻到了腥甜的味道，意识也有些模糊。我咳嗽着起身，这才发现身上的的皮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烧焦了，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
磨牙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却还有心思打趣我：“笨、笨狐狸……毛、毛都……都烧焦了，这、这下……这下更丑了……”
我骨子里的犟劲莫名地被他给勾了出来，挣扎着站起身也学着磨牙先前的样子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后用胳膊上的毛蹭掉了嘴角的血：“我，我乐意！”
“蠢！”
“那我也乐意蠢！”我嘶喊出声，泪水却刹那间崩溃如决堤，哭得稀里哗啦。天家的结界伤灵气伤得太甚，不过才走了区区数步，我却早已气喘吁吁汗如雨下，我舔了舔嘴巴原地调整了下呼吸，再次朝着磨牙走去。
磨牙的眼睛通红通红，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骨朵，离我远点儿，滚！”
见我无动于衷，磨牙咬牙切齿大吼道：“花骨朵，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有他娘的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我不想再见到你，不想！”
“晚了！”我跟他怒视，一步一步朝他挪去。
前方有些模糊，我甩了甩头脑子才恢复了一丝的清明，眼看着几步就能走到磨牙跟前，却终是不支倒地。我恨得无力的捶地！花骨朵你个没用的蠢货，蠢货!
磨牙看着我趴地不起有些焦急，却也挣扎了半天没能起来。
我俩趴在地上对视着，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同时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对方呵呵地笑。
还有三步，三步。
我笑过之后，重新调整呼吸。还好，姐姐我有四条腿，四条！
我后腿用力支撑着，又用前爪挠着地，抓着草坪里的草，一寸寸往前挪。
看着我吃力地样子，磨牙摇头苦笑着：“傻子，你这又是……何必。”
我睨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我乐意！”话毕，又成功地往前挪了一寸。
很好，还有两步了。
“照你这个样子，你确定你能爬过去？”头上方忽然被一片阴影挡住，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着来人，眼睛有些花，看不大清。
“小畜生，不认得我了？”来人抱着双手闲闲道：“亏我惦记你惦记得紧，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把老夫给忘记了……”
这个声音——
我抬头再次看了看来人。一袭青衫拖地，鬓角花白，不大的双眼炯炯有神。
奇怪，这个声音是很熟悉。可是眼前的人我的确是不认识。
“唉……真是太不重视老夫了！”来人缕着鬓角在手里把玩：“亏我还听了你的话没落井下石收拾他！”
月老！！！
是月老！眼看着月老要转身离开，我忙咬牙支持着一把抓住了他的下摆：“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你求我我就要帮你？”月老摸着下巴道：“你求我我就偏不帮你！”
“那我不求你了！”我忙改口。
“你不求我，我就偏要帮你！”月老说着，一把把我拽起朝着磨牙就丢了过去，我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眼看着就要触到结界，就听身后的月老淡淡地嘟囔道：“去！”没有丝毫阻挡，我直接砸到了磨牙怀里。
我听到身下磨牙的一声闷哼。
“该帮得我都帮了，唉……”月老看着我俩，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天底下上哪找我这么好的人去！”话音刚落他便不见了踪影。
“哎，身上那位，压着还舒服么？你是不是该下来了？”磨牙伸手戳着我的屁股：“我说，你是不是长膘了？”
“……”磨牙，你不得好死！！！
我刚想动弹却不知道扯到了身上哪处的伤口，疼得我直哆嗦。
磨牙见我半天没动弹也觉察到了我的异样，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笑笑，随即在他身上滚了一下直接滚到了地上。
磨牙喘息了下，一点一点地坐直了身子然后把我抱到了怀里。
“呀？你能起来了？”
磨牙大口地喘着气，没好气道：“不着急的时候当然能起来了，笨！”说完，他的脸却忽然红了。
我躺在磨牙怀里，耳朵趴在他胸前，似乎能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莫名地，我的心跳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快了起来，似乎不止是心跳，我的身体似乎有一股暖流流过四肢百骸最后又涌到脸上，使得我脸热得发烫。
完了完了，我一定是昨天落水身子弄坏了，居然发热了。
身下的磨牙身子好像也被我传染了，我觉得他的心跳似乎更加地快了。
“磨牙……”我犹豫着问道：“我……我好像……好像……”
“怎么了？”磨牙的声音有些沙哑，许是刚刚摔的，真可怜。
“没事了。”我把头埋在了他胸口，不多会儿就觉得好像有些透不过气了。于是我又试图换个位置，刚蹭了蹭就听磨牙哼了一声，开口道：“别乱动！”
哦。
我眨巴眨巴眼睛，抬头看着磨牙的脸，这才发现其实磨牙长得，恩，也挺好看的。
看着看着，我的眼神就有些发散。
磨牙摩挲着我的毛，轻轻碰了碰我的后背。刚刚结界那几下，后背有的地方毛焦了，黑乎乎地粘在了一起。
我嘿嘿地笑了笑：“摸着不顺手了吧？”
磨牙楞了下，忽然轻声笑了，声音难得地温柔了许多：“恩，是有些不大顺手。不过你放心，我不嫌弃你。”
“……”
我躺在他怀里，安心了许多。磨牙似乎也累极了，不多会儿就听到了他沉重的呼噜声。
我在他怀里拱了拱，最后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地方，接着便也沉沉地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原本跟我一起玩的磨牙忽然被好几个天兵给抓了起来，我眼睁睁地看着却靠不上前，然后我见到一个人拿着一张黄色的咦咦呀呀地念了起来。周围是大片的云朵，颜色却是乌黑色的。好像还有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站在磨牙身边，手里拿着个叉子。交叉一下，便有一道闪电划过，远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轰隆隆地响。
我看的目瞪口呆，想呼唤磨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心底深处莫名地被说不出的恐惧所包围。磨牙身着煞白煞白的衣服一动不动地被人架着，却一直没回头。
我心里更加地焦急，可越是着急嗓子就越发不出声音。
围着磨牙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不发一声——除了那个拿着黄榜的，一时间场景肃穆的让人心里压抑地只想哭。
这是梦，是梦。
我想醒来，脑子却不听我使唤。我头上开始出汗，嗓子发干，我要醒来，一定要醒来！
我心里不停地对自己呼喊，花骨朵快别睡了，赶紧起来！
就在我焦急万分地时候，磨牙却忽然回头对我微微一笑，那个笑容绝美而凄然是我从没见过的美。他的眼角似乎犹有泪滴滑下……
“骨朵，保重！”他道。
说完，便自天边绝尘而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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