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七章
“不！……”我挣扎着坐起，眼前却是再熟悉不过的玉烟洞。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记得自己是躺在磨牙怀里入睡的，怎么一觉醒来反而却回了家？
燕飞姐姐一直守在我身边，见我醒来一脸焦急：“你没事吧？”
“我……”想了想，我开口问道：“我怎么回来的？”难不成是被燕飞姐姐带回来的？
“我跟你分开后就回来了，回到洞里的时候你已经在这躺着了。”燕飞姐姐说道。
躺在这儿？那我是怎么出的结界？
磨牙呢?梦里我所见的，到底是幻境还是实境？
“姐姐，我刚刚梦到磨牙被人从天下丢下来了……”我抱着燕飞姐姐胳膊不确定地问道：“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梦是反的。”燕飞姐姐安慰我道：“磨牙再怎么说也是阎王的小舅子，天牢关上那么几天也就算是惩罚了。放心吧他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
我还是不放心地问：“可我明明梦到了……”
燕飞姐姐笑意渐渐敛了，反问我道：“那你是希望磨牙天谴轮回？”
怎么可能？
我沉默，心头的不安丝毫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担心起磨牙来。
思绪也更加混乱。
不行，我得冷静。骨朵啊骨朵，这个时候乱阵脚可帮不上磨牙。
冷静下来，我又仔细地回忆了刚刚的梦，梦里磨牙是被众人架着从天上抛了下去，之前天蓬元帅的天道轮回似乎就是这么个投法。可磨牙也不算是天职，就算是有仙籍也勉强算是个半仙而且他一直在地府混日子，受罚轮回也应该走地府奈何吧？
可我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右眼又开始疼了起来，我的耳朵也跟着耳鸣了起来，有一个尖锐刺耳的像是金属在不停地磨的响声不停地在我耳边响着。动物的耳朵本来就敏感加上这个声音又太过刺耳，我的头顷刻间似被千万根针密密麻麻扎一样得难受，恨不能一头撞墙昏死过去，耳朵里好像有什么液体流出，我侧头伸手去接。摊开手看了一眼，血。
燕飞姐姐脸色瞬间惨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盯着手心的血，视野里的所有都仿佛随着手里的这一片红在四处地扩散，一点一点地向四周蔓延着……
我的眼泪好像也落了下来。我想接，却被一旁的燕飞姐姐颤抖着拦下：“骨朵……”她的声音发着抖：“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开口，胸腔似乎有一股气汹涌翻腾地往上顶。我刚一开口便“哇”地一声吐出了血。
鼻下好像也有两条凉凉地东西在爬……
燕飞姐姐的尖叫声响起，洞外地狐狸们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我朦胧地看着她们，她们都是红的。
眼里所有的东西好像都是红色的。
我看她们，她们也正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样子太可怕，几个小狐狸当场就啜泣起来……
没等我看清谁是谁，右侧忽然有一只胳膊伸出拉住了我。蝴蝶姐姐声音响起：“骨朵，坚持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们在！”
我想开口说谢谢，嘴里却不停地往外冒血。
“快，咱们一起救骨朵！”燕飞姐姐最先反应过来：“喜岚你去把昨个叼回来的灵芝找来，蝴蝶你扶着她，其余的小崽子们别在这瞎嚎都去洞外等着。快！……”
我被几个姐姐扶正，只觉得周身开始发冷。
脑子模模糊糊，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眼皮子一沉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袭黑衣在我前面引领着我，我的头模模糊糊的。周围好像有很多人在啼哭哀嚎，我的脚步不受我的控制，只一直跟着前面的那袭黑影蹒跚而行。
“兄台……”我盯着前方人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人形，就是走路有些跛。只是，我要去哪儿？我想问，可前面的那个黑衣人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只在前面慢慢地引路。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仿佛跳舞似地左右摇摆着，动作很缓慢。我的脑子本来就不是很聪明，此刻愈发地糊涂，仿佛三魂七魄被人抽走大半似的。
走着走着就拐过了一个岔路口，前面带路的黑衣人脚步放慢，每抬起一步都好像被人拽着似地有点像扯线的木偶。
我的意识似乎是有些清醒，因为我的鼻子渐渐嗅到了味道。
血腥地味道以及尸骨腐烂的恶臭！
脑子似乎有个弦被拨动了。我再次抬头看了看前方带路的黑衣人，尽管他没戴帽子，但我似乎对他有些印象。
就这么走着，又过了一个弯路。脚下的路就开阔了许多，笔直的一条路延展。昏沉地脑子好像这个时候才知道往四周扫一眼。
昏沉的四周，莹莹闪动的白光，深色的云团，以及鲜红鲜红地开在路旁的彼岸……
本来一提起就能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此刻在我脑子里清晰地迸出，我却忽然兴奋地想乐出声。
这就是磨牙经常出没的地方啊！
这么一想，恐惧害怕什么的都被我忘在了脑后，心里却开始有了莫名地期待。
我光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没察觉前方的黑衣人已经停了下来，我脚步未停脑袋直接撞上他后背。
“对不住！”我揉了揉头，黑衣人没回头。我却还是对着他背影道：“对不起，我没注意。呵呵。”
黑衣人原本有些佝偻的后背忽然挺了挺，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话的时候他却长口道：“本尊带了这么多人，你是第一个来到这还笑的，真是……”说着，他忽然回过了头。
啊！
他那黑白交错脸谱般的脸，在这个有些阴冷地地府里似乎有些唬人，再加上那条长长得拖地的红舌头真有些瘆人，不过却也跟我想想中的差不多少。
看到黑无常的正脸，我习惯性嘿嘿的龇牙朝他笑：“黑大哥你好！久仰久仰！……”磨牙经常在我耳边念叨您，终于有幸得见怎能不觉亲近？
黑无常眼睛忽然睁大了下，好像有些怔忡看了我半响方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感慨地音节：“啊……”顿若了悟。
我对上他那双深潭幽深地双眸，习惯性地拍了他马屁一拍：“您比我想想中的要好看！”说着，为了证明我是实心的，我又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好看！”
黑无常终于看着我，一动不动了。
我搔搔头，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正寻思要不要换个方式拍拍？
却见黑无常忽然嘴角抽搐了下，然后咧嘴笑了：“这丫头！”说着，伸手把嘴角上的“舌头”给摘了下来……
啊！原来这个是……
“带上这么个劳什子，你也能大言不惭地夸我好看。不愧是磨牙地相好……”黑无常把舌头揣进了怀里，又伸手摸了把脸，我这才发觉他那脸却是极其的素净白皙。
“这下更好看了！”我张嘴就说。
“行了。”黑无常摇头止住了我的马屁，伸手把前面的门给推了开对我道：“进去吧！”
不同于刚刚，此刻前面漆黑不见一丝光亮。好在我是一只经常在夜间出没的狐狸，夜观较好。
门在我身后关上，我上前迈了一步一脚就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哦呀，上来就踩了人内脏。笨！”磨牙欠扁地声音此刻传来，对我来说犹如天籁。
明明脚下很恶心但我的嘴巴不知为何却不受控制地往外咧开了笑。
“刚刚门外的事情我听到了，你还真能拍小黑的马屁，真是服了你了。”磨牙的声音渐渐近了，他人也渐渐走到我面前：“小黑这厮性子太傲，多少人想拍他马屁都拍到他脚上了，就你拍得他乐呵真是不折服你都不行……”说着，磨牙忽然把我搂在了怀里在我耳边呵气道：“骨朵，想我了么？”
耳朵被他呵得痒痒的却贴心般的舒服，我心里一暖，本欲逗他说不想。结果一开口就欠抽的实话实说道：“想！”
黑暗中磨牙身子开始哆嗦，我心里一紧。莫不是受伤了？
猛地拉开他却见这厮笑得差点抽过去，一手指着我一手哆嗦：“瞧你个傻样……”
“……”
我沮丧地发现我和他磨牙真真是八百年的冤家，上辈子我一定是杀了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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