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只要对方一笑，就想把全宇宙都给对方。”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宋清葵爬起来和陆虔诚一起吃饭。下楼时他就一直恹恹的，只说是睡不好，饭也不愿意吃，只陪着宋清葵坐着喝了几口水。宋清葵见他说话都虚得紧，怕是真的没有好好睡觉，吃完饭就把他押回房里了。
这酒店是间主题酒店，宋清葵的房间是随便选的那什么“厨娘物语”房，原本以为是中华小当家的周边产品，结果打开门见到墙壁上画着大大的少女围裙壁画，露出来的一片胸脯总让她觉得有种少儿不宜的味道。陆虔诚则选的是“落日军团”主题，一进门瞧着壁画上那几个扛着步枪的大汉，宋清葵隐约感觉有杆枪已经怼到了自己脑门儿上。
陆虔诚还不愿意睡觉，打算再看会儿书，被宋清葵手脚并用地拖到床上，用被子把他卷成了紫菜卷。她“唰”地拉上卧室里的遮光窗帘，拍拍手满意地坐到床边，作安慰状地揉揉陆虔诚额前的头发：“乖，快点睡觉，睡醒了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陆虔诚望着她，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丝毫没有睡的意思。宋清葵铁了心要看他睡，见他当下毫无睡意，便换了个招安抚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跟我说说看？”
“也是一个原因……”他终于松了口，“主要也是，我有点认床。”
“……”一晚上了都没睡着，这何止是“有点”认床啊！
“你该不会是离家之后都没有怎么睡过觉吧？”
“不是呀，我在家也不怎么睡觉。”
“？？你是神仙吗？不睡觉不吃饭，喝露水长大？”
陆虔诚听着她的吐槽，没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宋清葵无奈地叹气：“那怎么办？要不你回寝室睡？”
“我早搬出来了呀，那个地方已经不属于我了。”
“那怎么办呀……”宋清葵有点束手无策之感，躺在床上一脸无辜的他突然望着天花板，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道：“小时候我如果睡不着，母亲会给我唱摇篮曲……”
“可是我五音不全呀！”
“那我应该是睡不着了的……”
“再不睡你就要猝死了！”宋清葵急眼了，“要不来杯热牛奶？”
陆虔诚忽然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愣愣地点点头，宋清葵立马跳下，趿拉着拖鞋踩着小碎步就出门讨热牛奶去了。陆虔诚望着她消失在门后，笑容不自觉微漾。
只要见到她就忍不住笑容，这种轻而易举的幸福感太让人着迷了。
躺在床上用意念做了会儿数独题，她就端着一个木质小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一小罐B市特产的果酒。喝牛奶时陆虔诚忍不住地偷瞄她，见她一直对着手里那一小罐果酒做心理斗争，最后深呼吸一口气，把酒罐“啪”地放到他床头：“来，躺好，姐姐给你唱安眠曲了。”
闻言他立马仰头喝完牛奶，顾不得牛奶都还在胃里徘徊，抓好被子乖乖躺下。
宋清葵清了清喉咙，难以自控地红了脸，还非要他闭上那双因为期待闪闪发亮的眼睛。“我只唱一遍啊，你再睡不着我就抡拳把你捶晕啊！”
“哈哈，好的。”
她没有唱词，而是随着能记起的旋律轻轻哼唱。那把不同于普通女孩的尖锐或高亢的嗓音，清沉地响在黑暗温暖的空间里，使人轻而易举生出细密的安心感。像僵硬的玩偶终于有了令人欢喜的软度，抱进怀里就生满心的幸福。这一切都散在浓稠的黑暗里，融在她低低吟唱的声线里，陆虔诚依稀觉得自己好像做过这样一个发黄泛旧的梦，天地稠糊，隐秘的花香在空气里飘散，他睁开眼，见到低眉浅随意哼唱的漂亮姐姐。
其实少睡一点也没什么关系，身体的疲倦在反复的工作下总会被忘记掉。但是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担心他睡不着、磨着哄着要他睡觉的人，感觉真是暖乎乎的。
已过晌午，他没有午睡的习惯，现如今也是并不可能睡着的。他闭着眼听着她的声音，那首不知名的小调哼到最后，她似乎记起了歌词，用吴侬软语的强调哼唱了几句词作为最后的结尾。
歌声停止，她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然后凑近脑袋，压低了声音喊他的名字：“陆虔诚？你睡了吗？”
他有些局促地用微鼾声回答她，她有些得意地轻笑，伸手仔细帮他把被子掖好，轻笑：“晚安呀，小朋友。”
宋清葵怕自己现在出门会吵醒他，摸黑坐到地上陪了他一会儿，等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回房里，去给他做吃的。
陆虔诚喜欢甜，那些寻常人喝了只觉得甜到发腻的饮品，全是他的心头好。这样想着，宋清葵做了道糖醋里脊和西红柿牛肉汤，特意多放了许多糖，又清炒了一道生菜，最后再闷了米饭。
饭快熟了她又后悔──他这一天什么都没吃，突然吃米饭会不会胃疼？
于是连忙再加一道茶树菇排骨汤，准备餐前先给他垫垫胃。透过厨房的玻璃门望向大厅里的那副厨娘壁画，不住地慨叹——她也有这么认认真真地为一个人做饭的时候啊。
等汤也煨好了，宋清葵借来餐车，推到陆虔诚房间上桌。还完餐车回来，正要去陆虔诚卧室里瞅瞅，一进大门却见陆虔诚提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餐桌旁，大衣肩上还有些许雪水融化后留下的水渍，显然是刚外出回来。
“你没有睡觉吗？”
“姐姐？”他讶异地望向她，又指指桌上的饭菜：“这些都是姐姐做的吗？”
“是啊，我看你好像不喜欢酒店的饭菜，就自己下厨了。”
陆虔诚一听，笑起来，像颗白白嫩嫩的奶团子缩在绿色的派克大衣里，格外惹人心软：“我还以为我房里来了田螺姑娘呢~”
宋清葵被他的话逗笑：“我就是田螺姑娘本体咯。”
“谢谢田螺姑娘啦。”
“说什么傻话呐。”她弯着眼睛笑，换好拖鞋走向餐桌。陆虔诚见她过来了，把手里提着的一大袋东西放在桌子上，帮她拉开餐桌旁的椅子：“我还想着你好不容易来一趟B市，打算给你买点B市的美食尝尝呢。”说罢打开手边的大塑料袋，从里面拎出一盒又一盒的美食——螺丝转儿、门钉肉饼、驴打滚、三鲜烧麦、炸酱面……
“因为不知道姐姐会喜欢哪种，就都买了一点。我不大知道B市哪里卖的小吃比较正宗，就我问了朋友，去附近的小吃街买的。炸酱面这些放久了，应该已经软了，口感不会特别好。下次我查好攻略，带姐姐去吃正宗的。”
宋清葵咋舌，望着叠起来小山一样高的美食，说：“傻瓜，买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而且我又做了饭……”
陆虔诚一听，嘿嘿地傻笑：“是呀，我买饭你做饭，我和我的田螺姑娘，实在太有默契了。”
宋清葵知道他故意说俏皮话逗她开心，还是非常受用，脸颊微烫地笑起来。
是不是那种满心都装着对方，只要对方一笑，就想把全宇宙都给对方的那种默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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