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夏草：勿念（中）
第二天。
人群熙攘，在这群人中有一对父子格外引人注目，倒不是因为他们的行为举止多么奇怪，而是那个小孩子太可爱了。
小殿下一直深居宫内，除了湖洲和御厨几乎没有人知道宫里还有一个小太子，这样一只可爱的瓷娃娃出现霎时惊艳了不少百姓。
当然，平日里百姓基本上没有见过常年在外的冰皇，偶尔有些大事宣布或者游行时才能有幸看上一眼，所以现在看到他想认出来也不大可能，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逍遥自在带着小殿下地流连于荷街。
荷街算是雪原城第二热闹的商业街了，每天的人流量怎么说也有以万计的人数，加上是冰皇特批准的第二列夜市开通区，商业发展得比一般街市要快。
冰皇牵着儿子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轰鸣的马车匆匆路过，扬起大片烟尘。
没人注意到那些烟尘丝毫靠近不了冰皇一米，碰到那个界限的尘埃全都下坠到地上，变成冰晶洒落在地，在太阳光照射下一闪一闪的。
小殿下初次出来，好奇地看着荷街的形形*的商人贩子和路人，相比之下他可能更关心自己的父亲，问道：“爸爸，你怎么不穿大蓝袍了！”
冰皇的皇袍是件蓝色的袍子，是他从以前就一直穿着的战斗服，而他的王位的象征就是他的实力，不需要什么东西证明。
“儿子，小声点，那是皇袍，穿出来会被人认出来的。”冰皇怕别人听到暴露身份，为了不吓到别人小声地说，还用手指示意一个小声的意思。
“哦，我知道啦。”小殿下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从出来后他变得异常乖巧，两眼放光难以言说有多快乐。
荷街的商贩很多，卖什么的基本都有，划分了水果区、用具区等等，不少小饭店也零零落落地坐落在这里，还有一些陈年的老字号铺子，都是在荷街落的根。
“又甜又大的方山梨——”
冰皇用余光瞄了一眼，心想：宫里不缺水果，儿子应该都吃过。
小殿下指着水果铺子问：“爸爸，方山梨是什么？”
“爸爸回去让洲叔叔拿给你看，是个很好吃的水果。”
“哇，水果，那我不要。”
冰皇笑笑，阳光灿烂。
“这布料可好了，你看看……”布店小二在屋里抻着一块花布对一个长衫客人说。
小殿下身上都是上等的精致丝织布，冰皇依然没听下脚步。
“我跟你说，我们的招牌菜那可是被子良点过的，吃完他赞口不绝……”饭店直接被冰皇忽略，只是这个人的名字让他似乎有点耳熟。
冰皇不是很在意，牵着儿子的小手接着往前走。
“赖皮狗，人不埋，一只老虎跃上来……”一群嬉戏的黄毛小儿在一起玩耍。
“卖糖葫芦嘞——”一个有些丰满的胖商贩呦喝道。
“儿子，吃糖葫芦吗？很甜的。”冰皇想起儿子应该没吃过，停了下来，转过来低头问儿子。
“嗯嗯。”小殿下没吃过，但是既然是冰皇提出的他都答应。
看着裹着头巾的糖葫芦贩子，冰皇突然发觉一个比较尴尬的事情，自己好像没钱。
冰皇想起来湖洲还留在宫里，自己平时也不买什么东西，这就很麻烦了，出来时湖洲也没提醒他，回去之后也不能怪他，毕竟湖洲也不比他轻松多少，偶尔也会忘点事情。
“儿子，要不我们先去南湖边看看吧。”冰皇有些突兀地说。
“爸爸，糖葫芦为什么是一串一串的。”小殿下似乎很有兴趣，如果他喜欢吃的话回去冰皇就肯定让湖洲买上一屋子的回去。但是现在，冰皇没钱，束手无策。
“哎呀，好可爱的小孩子，要吃跟糖葫芦吗？”商贩子看见可爱的小殿下，发现了顾客，谄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买。”冰皇真的没钱，有点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因为没钱的事情烦恼，让人知道可能哭笑不得。
“哎呀，孩子要吃你就买一串给他嘛。”商贩子也是精明人，世间荟荟众生为了谋生，自然不愿意放过这门生意。
“不是，那个，我没带钱。”冰皇还是说了出来。他觉得自己在儿子面前的脸是丢尽了。
“那，爸爸我们不买了吧。”小殿下扯了扯冰皇的衣角。
“唉呀，这孩子太懂事了，我儿子要是能像你儿子这就太好了！”商贩子感叹道，取下一串糖葫芦半蹲下送到小殿下手里。
“小朋友，就当送你的了。”商贩子好心地白送了一串。
“谢谢叔叔。”小殿下甜甜地道了声谢。
“这孩子就是懂事。”冰皇说，“回头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冰皇最让百姓信服的就是他的一诺千金和平等待人，很多事情都处理得非常好，是人们皆赞同的贤明君主。
“爸爸，你要吃吗？”小殿下举起糖葫芦，看着在阳光下透亮的冰糖，双眼神采奕奕。
“乖，爸爸不吃。”
小殿下才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冰糖。
“爸爸，我们去哪里啊？”小殿下咬住比他的小嘴还要略大一点的山楂葫芦，口齿不清地问。
“南湖。”
“那为什么我们要朝北边去啊？”
小殿下读的书上没有讲过南湖的历史，自然不知道原因。
“因为南湖在北边啊。”
“爸爸，既然南湖在城北边，为什么叫南湖？”
冰皇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啊，那是因为它本来是在南边的，后来被我移到了北边，人们仍喊它南湖。”
“原来这样啊，那爸爸你为什么要把湖移到北边啊？”
冰皇冷毅的瞳孔微动，平淡地说：“因为你妈妈说南湖很美，所以她想天天都看见南湖。我就帮你妈妈完成了这个心愿。”
小殿下挥舞着短短的手说：“哇，爸爸，我以后也要像你这样伟大！”
冰皇摸了摸小殿下的头，笑道：“哈哈哈，那你要先学会吃蔬菜，不然长不高！”
小殿下把小手握拳，看着高高的冰皇天真地问：“长不高是不是就不能像爸爸这样厉害了！”
“差不多吧！”两人聊着聊着就来到了南湖，冰皇开心地抱起儿子，小殿下也很配合地搂着他的脖子，依偎在爸爸的怀里。
南湖很大，大到不可思议，无数渔民第一次出海时都误以为是海边，后来也有不少人试过横渡南湖，结果无一不在绝望中返航，尽管更多的原因是南湖的雾气腾腾，让人迷失方向的同时也迷失了自信。
但这是冰皇移过来的南湖，他比妻子外的任何人都清楚南湖的每一尺水面，冰皇一脚踏上南湖，脚底的湖水开始翻腾，结冰的咔嚓声瞬间响彻恬静安宁的南湖。可怕的声音让多少渔民都吓得赶紧用竹橹划着湖面，仓皇离去。
没船的话他也没办法。冰皇只是冻住了小小的一条路而已，却惹得众人惶恐不安，他冲惊恐的渔民们讪笑，加快步子不多久跃进了湖心亭。小殿下听着耳边呼啸的声音，发觉自己看不清湖景，可见速度之快。
“哇，爸爸真的好厉害啊！”小殿下还在刚才的飞驰中没晃过来，惊讶地叫喊道。
“那可不是！”冰皇把小殿下放下，给自己竖大拇指，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
湖心亭，八角顶峰之间用红砖瓦铺着，红漆喷涂的朱颜木栏杆有着陈年旧月的朴质，亭中心的石台旁摆着两个并列的矮石头，上面已布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物是人非，当年之人不在，冰皇看着四围湖面朦胧的雾气，飘渺蒙蒙的隔绝于世的仙幻感如细雨绵绵不绝袭上他心头，只可惜盖不住那些残留甚久的伤感。
“兰儿，这儿真美啊！”冰皇不由感叹道。
他不由对妻子的审美感到共鸣和钦佩，南湖是他妻子生前最爱的地方，也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藏着两人无数心跳脸红的回忆。
一般人可能不知道这座湖心亭的存在，虽说是湖，可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湖之大。倘若从空中俯视，至少要在几百米的高空才能看清它的大体轮廓。当初为了把湖迁过来，他也补偿了不少百姓迁移的花费，这也是为数不多他做的大工程。
只不过这湖是被他整个端过来的，所以这边的地势比城南要高得很多很多。
这就是冰皇的唯一一次任性。没有理由，就算有，也是不可明说的回忆。毕竟为了这么做他也想了不少理由，最终才以半数大臣的支持强行迁走了南湖。不过他很好奇，自己端过去而已，哪里来那么多意见？不过是百姓的拆迁费而已。
好在事后他就立刻嘉奖了当初不支持他的大臣们，再毫不犹豫把那些贪污的一群腐虫扫得干干净净。成功稳定住了名声，大臣们也增添了对冰皇的畏惧，所有人都以为冰皇是在用南湖一事试探腐败分子。冰皇对此甚是满意。
冰皇在和儿子下完一盘棋后突然想起什么，说：“儿子，以后那天你娶媳妇了，你一定要带她来这里，听见没？”
小殿下还把注意放在石棋上，心不在焉地应了句：“嗯。”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为定。”冰皇出乎意料地严肃起来，把棋盘放在脑后。
“一言为定。”小殿下抬头看了眼冰皇，没注意到冰皇的手飞快地动了一下。
“呀，爸爸又耍赖皮！”
冰皇为自己儿子骄傲的同时，不免产生一丝担忧，儿子这样是不是太缺心眼了。
不过，他没意识到，小殿下确实是继承他的。
至于那段无关紧要的话，也许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但谁也没想到当初这句承诺居然在冥冥之中在所有人都遗忘之时被实现了。
“爸爸，为什么要来这儿玩啊？”除了和冰皇下棋，小殿下并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已经把石台上的棋格看了个遍和石椅上的灰尘也被他摸得一干二净。
“因为这里是你妈妈和爸爸订婚的地方哦。”
冰皇一想起那段回忆，眼睛就流光溢彩。
“哇，那么浪漫呐！爸爸你和我讲讲妈妈当初怎么追你的呗！”小殿下拽了拽冰皇的胳膊，用一双水灵灵的蓝色大眼睛看着他。
冰皇向来如此，大言不惭地开始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当初是你妈妈先追的我……”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爸爸和妈妈的故事，虽然小殿下长大后也没发现是缺心眼的爸爸先追的妈妈。
……
（下一章之后作者就不得不一周更一次啦，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https://www.xdlngdian.cc/ddk171460/884600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