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被捕

　　芫心受宠若惊的僵立着，眼见浦霞子一脸感概，觉得十分尴尬，赶紧找话岔开，将自己当日被带来魔宫的情形简单说了一下。

　　浦霞子沉吟片刻：“这么看来，你入魔宫，倒像是事先安排好的。”芫心不解。浦霞子解释道：“师父总觉得选出你的白玉签有蹊跷，便派我暗中保护。当日，我一路跟你到无渊潭，亲眼见到一叶仙尊推你入水……”

　　芫心跳了起来：“什么什么！一叶仙尊把我推下去的？！那个老头子，他想干什么？你不知道有多痛，像被煮过似的……”

　　“师妹，一叶仙尊推你入水，似乎就是为了引出……魔尊。”浦霞子压低了声音。一想到魔道唯一的魔尊——魔宫宫主，心头不由得沉重起来。

　　“真的假的？”芫心完全不相信：“我掉进无渊潭，关魔宫宫主什么事？凭什么可以引出他？”

　　浦霞子摇头叹道：“我也不明白。但事实是，你掉进无渊潭片刻，两位仙尊便匆匆离开，因为……魔尊，的确来了。”

　　芫心鼓着腮帮子，无话可说。事实上，确实是魔宫宫主将她带来的燃宵宫，并且化解她全身烧灼般的痛苦。

　　“两位仙尊离去时，一团黑雾径直笼罩到无渊潭上。我尚不知是魔尊现身，既想去禀报师父，又担心你还在水里，左右为难下决定还是先闯禁地，拉你上来再说。哪知才到潭边，一个黑衣男子便破水而出。”

　　想到当日情景，他苦笑了一下：“四周尽是黑雾，模糊看见他身披黑色大氅，面覆青木面具。不瞒师妹，乍见魔尊，我顿时愣在当场，以为我命休矣！”

　　芫心安慰地扯扯他的袖子：“这是很正常的反应，我也很怕死的。”

　　浦霞子满头黑线——这是在安慰他吗？

　　他咳了一声：“魔尊却并不理会我，抱着你飞快离去。不知怎地，我竟然满脑子都是要追上他的念头，一路尾随进了不羁山。入山不久，便看见一座宫殿，高大华丽，里面却空无一人。随手推开一扇门进去……”

　　“那扇门没有把手！”芫心脱口而出：“那是魔宫的防御结界，万魇之门！进去的人会陷入幻境。”

　　“是啊，”浦霞子微微点头，师妹在魔宫中倒是长了见识：“我一进去，门立刻消失，四周全是巨大凶猛的妖兽。”

　　“那不过是幻境，不理会不就得了？”

　　“当时哪里知道。”浦霞子长叹，心有余悸：“被妖兽伤到，会有真真实实的痛感，伤势严重时，血流如注，甚至会因失血过多而晕倒。醒来后又是无休止的的杀戮。虽然斩杀妖兽并不难，但无休无止的斩杀……”他摇头苦笑：“太累了。”

　　芫心这才明白净察使斜川说的话。万魇之门确实可以让人筋疲力尽而亡。

　　“那……后来呢？”沉默了一会，她小声问道。

　　“不知过了多少天，我感到自己的仙力已然耗尽，再也支持不下去，然而又决不愿被妖兽吞食果腹。正准备引爆元神与妖兽同归于尽……”

　　芫心大叫：“千万不要！”她抓着他的手，表情认真严肃：“师兄，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好好活着。任何事情，再难的事情——都只有活着，才会有办法。”

　　浦霞子笑一笑。跟他讲人生道理？小师妹其实挺可爱的。

　　“好，要活着。”他好脾气的拍拍她的手：“就在这个时候，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一片漆黑中，只有远处有一点点微光。我强撑着走过去，发现那原来是墙上的一条裂缝，有半人多宽。墙的另一边，就是这个市镇。”

　　芫心垂下头。她在魔宫中吃喝玩乐、忘乎所以之时，师兄却为了她受着这样的折磨。幻境是假，引爆元神却是真的。如果浦霞子殒命魔宫，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一入市镇，我才发现，失去的胳膊还在，没有遍体鳞伤，衣服干干净净，原来一切都是幻境。只是因为仙力消耗过大，我再也无法支撑，昏倒过去。醒来后便躺在一处空的屋舍中，不知哪位好心人救了我。调息了几日，身体才稍稍恢复，可以四处走动，我便开始在这市镇上寻找你。大概找了一个多月，直到今天……”

　　芫心傻笑：“要不是我出了风头，你还找不到我。”

　　浦霞子板起脸：“师妹，以后回了万霞山，定要谨言慎行，再不可这样胡闹了！”

　　“知道了。”芫心吐吐舌头，想起什么，又高兴起来：“师兄，川川一定点好菜了，我们吃饭去吧！”

　　“还想吃饭吗？”一人突然在结界外长声冷笑。

　　浦霞子一惊，立刻将芫心护在身后，同时长剑出鞘。他布下的结界名为“清音壁”，外面的人绝不该听到里面的谈话。

　　下一刻，结界化去，白衣如雪的俊美青年含笑立在小巷中。

　　“多么感人的兄妹情深。”执度使轻轻鼓掌，姿态优雅从容：“浦霞子，你的剑为什么不在她的咽喉刺下去？枉费我把你从万魇之门放出来。”

　　浦霞子紧握剑柄：“救我的人，是你？你是谁？”

　　“我自然是燃宵宫负责裁度刑罚的执度使了。浦霞子，如果你刚才杀了她，我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你闯出燃宵宫，重返万霞山。可惜啊，这个女人几滴眼泪就使你心软了。”执度使仿佛完全没有看见浦霞子的长剑，款款走近二人：“如此也好，隋芫心勾结仙道浦霞子，刺探机密，妄图危害魔道。这就跟我走吧。”

　　浦霞子冷哼一声，剑尖突然爆出无数冰花，铺天盖地向执度使袭去，一瞬间便在二人间架起一道冰墙。

　　“快走！”来者能轻易破开清音壁，定是魔道顶尖高手。浦霞子仙力未复，不敢恋战，拉着芫心御剑而飞。

　　“嚓啦”一声脆响，执度使破冰而出。雪白的冰花挂在他的发梢眼角，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平添几分妖娆的美。

　　“想走？晚了点吧。”他喃喃低语，捡起身边的冰块随手向空中抛去。方才还晴朗无云的天空顿时狂风肆虐，乌云密布，半空中一个黑色的巨大漩涡张开狰狞的大口，其间夹杂的冰刃像尖利的獠牙。

　　浦霞子急忙转身避开漩涡，芫心却一声尖叫差点掉下长剑。

　　“抱紧我！”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男女之妨，一边伸手将芫心死死扣在怀中，一边捏诀施法，破开重重乌云，御剑急行。

　　第一次在空中疾飞，而且还是在被追杀……芫心紧抱着浦霞子的腰，双眼紧闭，耳边只听得呼呼风声。不断的上升和下落让她的心几乎飞出喉咙，只能极力忍耐着不要呕吐。

　　“呯”！好像撞在什么东西上，不是很痛，却一动也不能动了。

　　芫心睁眼抬头，正看见浦霞子唇边流出一缕细细的鲜血，面色苍白。

　　“师兄，你受伤了？”她急忙想抬手去擦，这才发现自己和浦霞子还在刚才的小巷中，手脚被半透明的白丝束缚着，根本无法动弹。

　　“仙力在万魇之门中耗去大半，还能坚持这么久。浦霞子，不错，不错。”执度使微笑着踱上前来：“如此，肯跟我走了？”

　　术法撤去，燃宵宫又恢复成万里晴空。

　　“执度使大人，”芫心忽然换了可怜兮兮的语气：“我错了，你罚我吧。师兄什么也不知道，你放他走吧。”

　　“师妹！”浦霞子厉声喝道：“不要求他！”

　　执度使笑容加深，很是愉悦地看着二人：“放他走，怎么证明你是仙道的探子呢？喏，你混进燃宵宫，伺机刺探万魇之门的秘密，然后与师兄里应外合，妄图引仙道前来进攻……啧啧啧，好险，幸亏我发现的早。”

　　“胡说！明明是你们宫主带我来的，他还要净察使好好照顾我！”芫心怒道，没察觉浦霞子眼神一黯。

　　执度使的笑容僵了一僵，复又舒展开：“我会听信奸细的谎话吗？放心，我会亲自审讯，直到你们乖乖说出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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