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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刑部逼供


  朝廷设有六部,各个部门之间分开运作与管理。

  皇室的皇子们都被分派到这六个部门当中,虽没有实在的名头,但他们身份显赫,其余的人也不胆敢冒犯得罪。凤子墨是唯一一个在刑部做事的皇子,可自凤栖下旨以来,凤子墨却是一天都没到刑部报道过,甚至就连平日的公务都直接推给了刑部尚书程之霖来处理。

  这些年来,朝廷上的臣子多是生面孔,再加上凤子墨已经离京十三年,自然没什么人认识他,就更别谈了解了。是以,这些臣子见凤子墨这般懒怠与嚣张,都对他都瞧不上眼,心里头也是不屑得很。

  ……

  凤子墨的身体已安好了大半。而在他养伤的这些时间里,凤栖迅速将这次叛乱的余党捉拿关入刑部大牢,朝廷上的官位又多了些许空缺。凤栖并未直接提举通过科举得到功名的文人,而是谨慎挑选了几个年轻有为的世家子弟顶上,并非说那些文人不好,而是他们才刚刚升迁,对京中的许多布置还尚未能熟悉。况且那些个被选拔上的世家子弟也确实是有才能之人,能文能武,也足够忠心。

  这日,凤子墨起了一个大早。先是与来到莲华宫的凤初阳一道用了些清粥,叮嘱他安生待在莲华宫里头读书,随后便直接起身去了刑部办公的地方。

  前些日子凤子墨并没有依照凤栖的旨意前来刑部报道,因此,许多人都已经对他心生不满。但凤子墨是凤朝的景王殿下,身份贵重,不是他们轻易能够冒犯的。所以,这些官员们纵然是不喜欢他这般懒怠,亦或者是目中无人的态度,表面上也没表露出来,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刑部尚书程之霖身后,对凤子墨行李问安。

  凤子墨何等聪慧,又何等敏感。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觉察出来这些大臣的态度不对劲,但眼下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没时间与这些人瞎磨叽等他做完手头上的事情了,再慢慢处理吧。

  冷冷地瞥了这些面服心不服的官员们一眼,凤子墨直接看向站在首位的程之霖:“程大人,好久不见。”扯下盖在头上的薄丝斗篷兜帽,便露出满头的银发,上头随意束着一支图纹独特的木簪子,柔滑的长发顺着肩膀落下来,垂落在凤子墨的胸前。

  “殿下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虽然凤栖等人皆对凤子墨中毒一事瞒得紧,但程之霖一向是个人精,此刻就算猜不到缘由,也多多少少能琢磨些东西出来。他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只以为是凤子墨的身体差了些。毕竟多年之前,凤子墨才四岁大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病弱的模样。

  “多谢程大人关心,本王只是偶感风寒,被父皇下令待在莲华宫里静养罢了。”凤子墨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才道,“这不,才一得空,本王就过来找您来了。”

  也是趁着凤子墨说话的机会,程之霖才观察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儿凤子墨那头三千青丝竟不知在何时变成了……白发!

  那些个官员早便告退,因此并未见到凤子墨的这个模样。

  何况,凤子墨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这个模样儿,见程之霖一直不动声色的脸露出惊愕的神色,他也并未追究,只淡淡的说道:“本王今日是奉父皇口谕,处理叛乱罪臣。”

  想起凤栖确实曾与自己透露出要让凤子墨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意愿,程之霖也不拖舀,直接就将他带到了刑部的大牢当中。

  走在黑漆漆的过道里,凤子墨看着此处阴气森森的模样,眸光冷淡。程之霖比谁都要明白这位殿下的能耐,是以,他并没有弄什么幺蛾子,只是领着凤子墨走过这一条很是黑暗的过道,随后跨过一道门,便来到关押此次叛乱罪臣的地方。

  那依旧是一个黑压压的地方,隔好几米就只有一支惨黄的火烛点着,摇摇曳,不时“噼里啪啦”一声,极是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既惨淡又阴森。

  凤子墨一路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样的环境,此时见走在牵头带路的程之霖停下了步伐,心里明白应是地方到了。便跟着停下步子,将头微微一侧。

  夜能视物的眼睛在这样阴暗的环境下并没有阻碍。凤子墨清楚的瞧见身边的铁栏杆里头关押着不少身穿着胸前印着“罪”字的罪臣,因为久未见阳光,他们的脸色都苍白了许多。再加上在这刑部的阴森大牢里,他们不仅仅是没能吃个饱饭,更是时刻遭受着心理上折磨。是以,这些人的气息都要虚弱上那么一些许。

  听到程之霖特意传出来的动静,那几个被各自单独关押的罪犯便动作整齐地抬头:前方已经亮堂的地方站着两个衣着光鲜的人,刑部尚书身边的那个俊美青年更是风姿卓然。罪臣们看着这俩人,心里头说不出的愕然。

  “几位大人待在这刑部大牢中可还习惯?”凤子墨自然地勾了勾唇,向上牵出一个浅显的弧度来,看着就让人觉得贵气无比,却又带着一股子难以言明的邪气。

  看见这么一个显得俊美干净的少年站在刑部大牢中,那几位大臣都无一例外的打了一个冷战,他们活了这么些年岁,虽极不上圆滑非凡,却也有独有的看人方法,胆子也大得很。不然,他们就断不会与满松、公孙良站在一边儿上了。

  可此时忽然看见这么个笑得干净纯洁的少年,这几位大人竟觉得没来由的危险与森寒。他们这些天里并没受到上头的严刑逼供,但也绝对没有吐露什么真实情况出来。但此刻在见到凤子墨的时候,这些圆滑如狐狸般狡诈的大臣们都像见了鬼似的,脸色诡异得不行

  在这样阴森的地方还能这样毫无戒备的微笑出来,此人定非凡胎。

  ……

  凤子墨此番来刑部大牢处理叛乱的罪臣,本就是凤栖的意思。如若不然,他此时定然还会待在莲华宫里处理着天机谷传递过来的事务,顺便休养生息。可他的身上还有一层身份,他还是这个国家的景王殿下,就必须要扛起这个位置所带来的责任。

  轻易不能够任性。

  凤栖想着让凤子墨到刑部去,就是想让他直接在刑部立威,让其他人不敢冒犯,对他心服口服。但凤栖也想不到,在他宣布了这道旨意之后,凤子墨的身体就开始全盘崩溃,还是他小心翼翼慢慢补救,才使得看上去没那般凶猛壮烈。之后,凤子墨更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处理这些天来天机谷堆积下来的事务,以及调养好身体。

  而现在凤子墨的身体已经有了起色,也不再需要每日待在莲华宫里头静养,可以适当的出来走走。凤栖便瞧准了这个机会,让凤子墨到刑部去将这件事情给处理了。

  这才有凤子墨突兀的出现在刑部,甚至是主动前往大牢的事情。

  在几个牢狱当中走动了一会儿,凤子墨终于是将里头关押的罪臣都认了个一清二楚。他让站在身边的程之霖将原先面对的那几位大臣先提溜出来,便直接去往了大堂上。

  身旁状师站在一叠厚厚的白宣纸前边儿,等候着他们招供,再加以记录入案。

  此时,才有几个看不起凤子墨的官员留意到他们的动作。看着凤子墨竟将里头最难料理的几个人提了出来,那几个新官员都有些许幸灾乐祸,个个儿都蹲在一旁,等着凤子墨出丑。

  凤子墨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心思,只让人从里头找了个名为“十指连心”的刑罚,又随意挑了几样出来,笑着对被提出来的罪臣说道:“几位大人皆是文官,细皮嫩肉的,想来应是经不得折腾罢?瞅瞅这些日子,吃不饱又穿不暖,就这么窝在大牢里头,也不晓得何时才有个出路。几位大人,与其这般嘴硬,倒还真不如将这些事情都倒出来于本王听听。或许……你们还罪不至死呢?”

  话音一顿,他又道:“几位大人都是朝廷骨干,说实话,你们这次的行为……着实是令父皇失望。只不过,这朝廷的人才从来都是前仆后继,尔等不稀罕这头顶的乌纱帽,有的是人稀罕呢!本王见几位大人风骨铮铮,也是个人物。倒还不如先服了软,将事情的伊始从头到尾认真的交代清楚了?”

  那几位大臣先是觑了不远处刑部士兵手上拿着的刑具一眼,再有怎样铮铮的傲骨,也都抖索着身体刑部的刑讯是出了名的厉害,也是出了名的折腾人。他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却也不会放过你,有的是法子令你们生不如死,将人折腾得死去火来。

  是以,在看到那几个刑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胆颤心惊,也同时退缩了那么一些许。但又想到满松和公孙良计划好的那些事情,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一声不吭。

  凤子墨也不在意,他好像压根儿就无所觉一般,道:“几位大人还是想清楚些的好。人活这一辈子到底图的什么呢?前半生追逐功名利禄,后半生为子孙后代作个打算,只盼能够锦衣还乡,儿孙绕膝不是?可现下,你们犯下此等大罪,也连累了亲人……原来有大好前途的青年,竟是生生被耽误了。啧,当真是可惜得很!”

  未等他们说什么,凤子墨又道:“噢,本王方才竟是忘了告知尔等。此次大将军与左相大人联合朝臣发起叛乱,意图逼宫谋反,当真是触犯了父皇的大忌。是以,前些日子父皇一怒之下,直接将各位的九族都关进了刑部的牢狱当中。”

  “其中就包括着七八十高龄的老妪,两三岁大的幼童。还有一两个样貌俊朗非凡的少年。本王曾听人说起过,几位大人家里的公子个个儿文采非凡,如今竟是被尔等连累得如此这般憔悴,竟也要经历一次牢狱之灾……”

  对这些骨子**的文官来说,家人就是他们的软肋。因此,被紧紧抓住软肋鞭挞的这几位文官大人,很快就低下了他们高傲的脊梁,向凤子墨磕头认罪。将他们与满松、公孙良等人的密谋如倒豆子般托盘而出。

  看着他们绝望当中带着点儿期望的神色,凤子墨只淡然一笑,可眼底里却连一丝半毫的笑意都不曾存在过。

  命仆役将这些大臣的嘴巴都堵上,再把他们拉回大牢当中待着。随后又换了一批新的罪臣。

  凤子墨依旧用着轻言软语逐批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看着这些大臣们懊悔绝望又不得不服从的可怜样儿,他也没半分情绪表露出来。好像从开始便对着他们不断施以刑罚的人,压根儿就不是他一般。

  若说平日里的凤子墨云淡风轻,不染世俗事般淡雅;那么现在的凤子墨,就宛如最鲜艳的罂粟花,带着致命的毒素,妖娆绽放。

  他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些文人罪臣被不断折磨,然后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再不断的换人。

  渐渐的,闻声而来的朝廷官员越来越多,都站在凤子墨身后,静静的看着他的所为。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像凤子墨那般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亦能够面不改色,这些官员们看着凤子墨的作为,心中就隐隐发悚这着实是太恐怖了些。

  也并不是所有被关押的官员都会轻易妥协,一些皮糙肉厚的武夫尤甚。凤子墨看着这几个性子特别倔强的臣子,尽管身上不断被施着刑罚虐待,他们却紧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疼痛呻-吟的破音泄出来。

  在他们身上费了一个时辰,凤子墨依旧问不出什么来。在“十指连心”或是“灌铅”等如此恶毒的刑罚之下,他们竟还能够如此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守住嘴里的秘密,也当真是不容易。

  诡异地翘起嘴角,凤子墨忽然开口:“罢了,既然不识好歹,那么便直接处理了罢。”在场的人听到这一话皆是一愣:景王殿下这是在对谁说话呢?

  没等他们其中的人回答,就有一句淡淡的“谨遵主子命令”从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紧接着,那几位原先还坚贞不屈的大臣便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凸出来,都快要脱眶而出了。他们的舌头已经被割了下来,全身上下都灌着铅,没一处完好的地方。头骨处扁下去一块儿,流出黏稠的脑汁,当真是恶心人得很。

  好几位承受能力不怎么强悍的围观大臣已经忍不住吐了出来,要么就上下干呕着。

  “继续审。”悠然坐在大檀木座椅上,凤子墨对站在一片那个的仆役说道。这些仆役在刑部大牢少说也待了有二三十年,这等狠辣的手法也是第一次见。是以,他们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到里头再提几个人出来审问。

  “慢!”一位较为年轻的官员终究是看不过眼,出声阻止道,“景王殿下手段这般残暴,只怕会对您的声誉不怎么好罢?这等恐怖的刑罚,我等看着便是冷汗心惊……如此折磨人的刑罚,殿下却要一一施行,着实是过于残忍暴戾了。殿下所做之事天都在看着,我等也看在眼里,难道殿下就不怕被天惩罚,被天打雷劈么!”

  听到这句义正言辞的话,凤子墨甚至都没有转过头去看他一眼,只说到:“噢?不知这位大人是哪个官位上的人物?难道就不懂的尊卑之分么?”话音一顿,他又笑了起来,“刑部本就主司刑罚与审问,今他们抗旨不从,本王又有什么法子?哼,若换做是你,你能够从他们的嘴巴里撬出点儿东西来么?”

  自然是不能的。先前刑部大牢的人也用了不少手段,更是对其中不少人下过手,却始终没有将这些人口中的信息挖出来。

  反倒是凤子墨一上来,心理上的攻击和身体上的攻击使得被施以刑罚之人无比疲惫,再也无法守紧心中的那点儿秘密,只能够不断后退,直到露出马脚,给了凤子墨可乘之机。

  看着他沉默下来的模样,凤子墨冷哼一声:“你若是看不过眼,大可直接禀报父皇,上书弹劾本王。现下本王尚在审讯,并无闲暇与你瞎扯。”

  说罢,他一挥手,停下动作的仆役们再次动了起来。

  这回,便再没一个人胆敢给谁求情。

  只因凤子墨说得对,这里是刑部,是刑部的审讯大堂。这本就是一个充满着杀与虐的地方,黑暗无比。自古以来,严刑逼供的手段本就不少,而凤子墨的手段只不过是更为严厉了一些罢了,却能够将消息尽数问出来。

  凤子墨的凤眸冷光大盛,几乎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那些个心存侥幸的罪臣就能熄了心底的弯弯绕绕,再不敢顾左右而言他,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所知晓的、亦或是做过的事情说出来。盼着这般做,能够令得凤子墨减轻自己的刑罚

  拿过状师记录下来的几张纸,凤子墨瞧了瞧上边儿的记载,随后才将之收入怀中,对程之霖道:“多谢程大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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