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装弱探人心
老九见其这么说,只得作罢,邹珏却不似二人心思,他心中所想只是如何得到虞雪茵,对赏金并不热衷,思来想去,心有不安道:“这么一来,虞雪茵定会受到牵连,这可如何是好?”
王奇虎不愧鬼灵之人,稍一思索,便有主意:“兄弟在衙门中有交好的差人,只要邹兄舍得费点小钱,到时只需稍稍打点,准保虞雪茵无碍,我另在信上添上几笔还可将她反说成有功之人,到那时,凭虞雪茵再嘴刁,也得记怀邹兄的恩,事情不就更加水到渠成,好事近矣。”
邹珏经他这么一点拨,更觉此计有一箭双雕之举,眉开眼笑连连叫好,一时心情大悦,拉着二人奔赴福楼堂吃酒庆祝。
次日,王奇虎令老九带两个人去监视柳弦,免得他离去错过好事,自己拿着一份写好的告密信去驿馆投信。也当柳弦命大,王、邹二人投信时正好撞见一人,这人头戴笆斗,身穿卒衣,身材魁梧自带三分威严,你道这人是谁,此人姓李,名鸿基。
这李鸿基又是何许人?正是西天如来佛主帐下地掌灯人,被投胎下凡意欲颠覆明朝取而代之。也就是后来雄风一时号称闯王的李自成。
然而,此时的李鸿基尚未改名叫李自成,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送信驿卒,此番正从银川送信过来,在驿馆中整理书信时见到王、邹二人进来,认出此两人正是昨日在福楼堂吃酒说话的人。
说来也是凑巧,李鸿基本来就是喜酒之人,公差在外旦有闲时总会去沽些酒来喝,昨日事毕跑去福楼堂吃酒时正坐在邹珏三人邻桌,那时他身着常衣,并未引起这三人注意,在旁时由于耳尖常人,听来许多话,话里正是三人如何算计柳弦的勾当。
李鸿基是个喜交友人爱打抱不平的直性子陕北大汉,只因不知柳弦是何人,故也不往心里去,只是由此以来,对这三人甚是嗤鼻轻视。岂料今日竟然在驿馆再次撞见其中二人,不免多了留意,待这二人盖戳之际,他利用职务之便上前偷瞄信上地址,看是寄往京城厂卫处暗自吃惊,以为只是个小事情,不曾想这事竟然会动及到京师,不免思索这柳弦到底是何许人。
李鸿基此时虽然身着卒衣吃的是官家粮,却对明朝腐败心有痛疾,加上有些江湖气概,行事粗中有细,见那二人将信盖好也不撂进木箱,而是直接交给一名信差,更觉得这几人行事诡异,便一直偷偷留意信的去向,待那二人离去,见信差将信另外放置一道小格子中,寻思着若直接将信盗走不免打草惊蛇,还不如先盗来看看信中内容,到时再做计较,遂耐着性子在旁伺机。
没多久,看到信差背离自己,李鸿基轻脚上前取过信笺放置自己衣袋,也是艺高人胆大,盗得信后也不离开,只是找了个偏角,一边装模作样整理自己跟前一塌子信笺,一边偷偷取出信纸半折打开偷看,看完信中内容,又重新装回信内,趁个时机放回原位,这才离去。
李鸿基外表看似粗人,行事颇有胆识,并非莽撞之人,至此,他已知晓那几人谋害的柳弦原是史部左侍郎柳向品之子,不免多了一份诧异,李鸿基虽然不识柳向品,对他为人却也听过,不曾见人说过这人为官时有劣迹,反倒听过几次赞誉之言,以致心中略有好感。至于柳家惨遭灭门,因阻隔甚远,此事未成听闻,但从信上却是看出一些端倪。暗暗思忖:“柳向品也算忠诚之人,此事若是未叫我遇见,那也罢了,既然碰上好歹也去管一管,只是不知道他家那小子品性如何,好便出手搭救,若是纨绔子弟便不管他,莫救错人反倒自惹一身骚。”
打定主意,也不知从哪里弄了一身旧衣服,李鸿基把自己扮成落魄行头,怕日间有目盯着,直待夜色暗多时,这才按信中告发地址寻到虞雪茵门前,拿手使劲拍门,这才拍完,人立马倒下,躺在沿台上岔腿歪脖装作一副奄奄一息之作。未多时,董鹫掌着灯嘀嘀咕咕出来:“这晚了,是谁呢?”
启门一看,“哇呀”惊吓喊道:“怎躺着人哩。”左右环视,不见有其他人,冲着李鸿基喊道:“喂,喂。”
李鸿基只装作不醒人事,躺着不语,董鹫担心这人死在门前,到时少不了吃一场官司,遂又上前拿脚踢李鸿基身子,“哎,哎,醒醒。”
李鸿基被踢了几脚,怕再装下去,对方后面使重力,只好咳嗽几声,悠悠睁开眼。董鹫见他醒来,心头总算落下一块石头,隔着一、两步问道:“你是谁呀?为何躺在我家门口?”
李鸿基装的似模似样,颤颤回道:“姐姐,可否赏我一碗水?”
董鹫见他只是讨水喝,想着这不过举手之劳,遂回道:“那你等一等呀。”把门掩上,一路上嘀咕“也不知道谁大谁小,张嘴便喊人姐姐,也不知骚。”嘀咕着去里头盛了一碗水,在灶头上又顺手稍了两个馒头,回到外面,见李鸿基仍旧躺在原位一动不动,蹲下身子把碗递到李鸿基眼下。李鸿基看了一眼水,并未伸手去接,只是装作身子虚不受力,动弹不得。
董鹫没奈何,自嘲道:“咋摊上这等好事。”言毕,放下灯盏、水碗与馒头,撩起衣裙,伸手将李鸿基搀扶起来,本想着把他拉到墙边靠着,岂料李鸿基身壮体实,细弱臂力怎么也拖不动五大三粗的壮汉,只好泄气,用手臂托着脖颈,端过水给他嘴中送去。
李鸿基靠在董鹫肘臂间,鼻息闻香。眯眼偷视,再叹好一位标致姑娘。顺从着把碗中的水喝净,喘了个长气,跟着道谢不已。董鹫又将地上的馒头拾起,见底部沾土,拿手扯下底部面皮,问道:“要不要吃一个?”
李鸿基点点头,却不伸手去拿,董鹫嘟嘴道:“又得我来帮你喂?”
李鸿基再次点了点头,董鹫白了他一眼,把馒头送进他嘴里,李鸿基本来吃足才来,看她家馒头做的又大过平常,咬了两口摇头表示不吃了,董鹫误以为这人或是饥饿体乏,只想着叫他吃饱长力,快点离开自家门前,硬是将馒头往他口中塞去,就这样迫使李鸿基吃进去了一个,接下来无论如何也不再进食。
董鹫以为他身子虚弱硬食难咽,直呼自己愚蠢,怎么不先给了喂水,坏了次序。只好把他身子推起来,提灯说道:“你且坐会,我再去勺碗水给你。”
李鸿基想着这大馒头已经入了肚,要是再添一碗水进去,那这肚皮还不撑死,急忙喊住她:“姐姐别去了,在下只是劳累昏厥,并非饥饿所致。”
董鹫被他一唤,收了脚,回头看了他几眼,道:“看你刚才说话有劲,似乎好了许多,那你投别处去吧,莫要躺在我家门口了。”
李鸿基早有准备,回道:“在下非本城人氏,是走货的商人,在前头被路霸抢了货担,劫了财,只留了一条残命,现身无分文,随身干粮也在今日食尽,这离家还有千里路,你叫我往哪里投去?”
董鹫一听不免着急:“那你还赖在门口不成?”
李鸿基也不恼怒,笑笑:“那怎么成,现在还是五月里,春分刚过,天还未热,你家门口又是招风的地,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过一夜?”
董鹫道:“那你挪去其他地方,找个不招风的角落不就成矣。”
李鸿基装模作样撑手站起,挣扎几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叫疼,喘息几口,这才回道:“姐姐真是说笑,在下这模样你是瞧准的,疲劳加受寒,只要身子骨动一下,全身就跟散架似的,疼痛尚且可忍,身子却不受力,别说走路了,连站起来都难呀。”
董鹫鼓腮瞪眼,“那你想怎得?”
李鸿基也是一脸为难,为难道:“姐姐菩萨心肠,要不好人做到底,就搀我进去在你家中休息一日,待明日气修力复,在下自当离去。”
董鹫当即回道:“那怎么成,我可不是菩萨心肠,你休要讨好我。”
李鸿基道:“瞧姐姐模样知你定是嘴硬心慈一个人,在下并非有心缠你,实在身不由己,要不这样可好,进院不进屋,你随便安排个躲风之处便可。”
董鹫见他说的委屈,一时狠不下心赶他,又拿不定主意,只好道:“我只是一丫鬟,凭我也不能给你一个准话,要不这样,我去问过家主,许不许得她说了算。”
李鸿基点头道:“便是这个理,那有劳姐姐了。”
董鹫转身进屋,这回只是轻轻掩上大门,并不关严,走到虞雪茵房前,此时虞雪茵与柳弦已经入寝,叫了好几声方才叫醒,问道:“小姐,门外有一男子自称行商,遭路霸抢劫,体虚乏力晕在咱家门前,鹫儿虽然给他喂水救醒,但他脚不能行,祈求小姐收留一晚,说长了气力就走,鹫儿拿不定主意,又念他可怜这才把你唤醒。”
(https://www.xdlngdian.cc/ddk150859/798463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