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鹫儿烫伤手

　　走了一段路，柳弦这才稍稍稳住自己，已不如之前窘迫，对自己与小娘子身子紧挨也已坦然受之，渐渐的二人身子越发贴近，只是小娘子怕路人目光讥讽，故意装作一副病奄弱态掩人耳目。柳弦通体逐步炽热，只觉身在梦境，又怕美梦过早惊醒，忍不住问道：“还需多久方才到达姐姐府中？”

　　小娘子不知何意，回道：“才走了三份一，公子是否手累，要不靠在边上休息一会？”

　　柳弦一听剩下的路还有好一截，心头有滋味，回道：“不累。”

　　另一边鹫儿插嘴道：“小弟弟，你可别硬撑，更别想中途撒手，今儿无论如何都得将我家小姐安全送抵家中，要不，时间拖久了耽搁小姐敷药，那时疼的打滚凄喊，你定脱不了干系。”

　　柳弦心道，“怎的还有这等奇怪的病。”这边却回道：“定不撒手。”

　　小娘子道：“莫听那鬼丫头夸大其词，晚一些不紧要，不过，这腰病也是个怪，非家中那贴膏其它药物皆不管用，倒叫公子见笑了。”

　　柳弦道：“姐姐言重，时有听人说起，这药得对症，实是这个理。”

　　鹫儿突然扑哧连笑，笑毕，冲二人戏言道：“你俩一个嘴里左一句公子，一个嘴里右一句姐姐，我这听着的人都听出亲密的味儿。”

　　小娘子莞尔一笑，点头道：“也是奇怪，初见公子却有熟悉感觉。”

　　鹫儿笑道：“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你俩这就叫个缘字。”

　　柳弦点点头：“或者正是缘分吧。”

　　小娘子道：“刚才听公子自称柳弦，可是名讳？”

　　柳弦想着自己乃是逃难身躯，刚才不小心顺口道出了自家姓名，本想胡诌几句应付过去算了，却又觉得佳人跟前欺瞒实属不该，最后据实道：“正是小生姓名，却不知姐姐芳名。”

　　小娘子笑笑，稍稍迟疑，低声回道：“我姓虞，名雪茵。”

　　“雪茵”柳弦轻吟对方名字。

　　小娘子补充道：“白雪的雪，绿草如茵的茵。”

　　“好有意境的名字，”柳弦赞道：“那我叫你茵姐可好。”

　　小娘子羞涩笑道：“随你。”

　　三人说着话儿，逐渐熟稔，柳弦从二人口中得知虞雪茵今已二十有七，只因肤色细腻，美容娇美，看着要比实际年龄少了好些岁，她并非闺中女子，早在十一年前便已嫁到一户姓丁人家，踏过门还未续上两年，那姓丁的男子染上重疾抛下她一人撒手离去，之后虞雪茵在丁家叔伯妯娌的排挤下，不愿屈就苟且，偷偷带走鹫儿逃了出来，好在姓丁的家中富裕，走时给她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钱财，她全都带了出来，来到本县借兄长之名买下一处房屋，又置办了几亩田地凭租度日，靠着租金生活倒也落得逍遥。

　　鹫儿姓董，单名鹫字，年方二十有三，本来就是虞雪茵娘家带来陪嫁丫鬟，自从离开丁家后，重新改口叫回小姐，二人生活在一起，是主仆，又似姐妹。

　　在柳弦了解这二人背景之际，同时也告知对方自己是孤身一人寻妹妹出来，只说妹妹年少顽皮，赌气出门，其它便不再说言。　

　　三人约莫走了一个来时辰，终于来到虞雪茵家门前，柳弦见事已完成，驻停门外作揖告辞，虞雪茵怎会就此放他离去，提议多行疲倦，邀其进屋喝杯茶水再回不晚。柳弦本就心有不舍，见对方盛情挽留，顺势一口应允。

　　三人走进屋里，虞雪茵叫柳弦厅中稍候，冲鹫儿使了个眼色，鹫儿领会，随她进了屋子。虞雪茵掩上房门，焦虑道：“一路上我已多次试探，怎奈他年少尚幼，不识风情，怎得是好？”

　　鹫儿吃吃直笑，被虞雪茵拍了下额头方才收敛，咬指细思，替主人忧心不已，说道：“跟随小姐十多年，何时见过你今日这般无方寸时候，仿似整个人丢了魂，那小子乳臭未干，真有这等好？就看这么几眼会让你魂不守舍，非要促成好事不可？”

　　虞雪茵也不掩着心绪，在房中转圈，接连道：“你是不懂，他看似虽然年少，当时与他擦肩一撞，触碰那一刻只觉得整个人都酥麻了，唉，这情爱东西甚是奇妙，不知怎的，说来就来，跟看几眼没关系，看对眼了，心头犹如撩火一般难受，腾起来越燃越旺，非得叫其来降降火儿，这才不至于被其灼伤。”

　　鹫儿听后又是忍不住发笑，刮脸哎呦道：“我的大小姐，现在整个人儿面泛桃花，花痴的好不醉人，这城中俊朗的公子哥你不认识好几个，怎的突然就转性琢磨上小碎男了，得，得，实在留不下他，只好委屈我鹫儿两条小腿，出去给他们其中一位报个信，还怕无人赶过来替你浇火？”　

　　虞雪茵被说的动气，举手就拍，被鹫儿躲了过去，不耐烦道：“净说些没用的，你倒给我想个法儿，怎生把人留下，哪怕一晚你姐姐我也知足了。”

　　鹫儿歪脑稍作思索，回道：“小姐若真这般痴迷他想成就好事，那倒也简单，主动上前引诱，以小姐风姿还怕他小屁孩一个逃得了？”

　　虞雪茵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却摇头否决道：“不妥，不妥，这等送上门去勾搭，只怕叫他轻瞧了我。”

　　鹫儿笑道：“小姐莫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以他年岁怎可能想那般多。”

　　虞雪茵仍是不允，鹫儿只好另献计说道：“要不我去弄几个菜，灌醉他，那时还不是随你摆布？”

　　虞雪茵再次摇首，道：“不是发自情愿，会少了情趣，不要。”

　　鹫儿生气道：“勾搭个人咋还这多规矩想法，那我没主意了，你自个看着办吧。”

　　虞雪茵拿不定主意，着急拽着鹫儿衣袖，撅嘴道：“好妹妹，你鬼点子多，再替姐姐想想吧。”

　　鹫儿推开虞雪茵的手，这边赌气不应，那边却在谋策，不多时，哀声说道：“我怎会有你这等花痴主人，好吧，你且在房里静待着，看我这个媒人怎么促成好事。”

　　虞雪茵喜色道：“是何主意？”

　　鹫儿笑道：“你莫管，稍会你只管在房里哼呀几句就行。”说完离开房间来到会客厅，看见柳弦在那候坐着，从台上取了一把茶壶，抓了一把茶叶进去，冲上热水走了过去笑嘻嘻道：“我那小姐光惦记着你了，我说先给她敷药止痛，她却非要我先过来招待你，怕把你这客人给冷落了。”

　　柳弦见鹫儿过来，立马起身，说道：“还是给茵姐敷药紧要。”

　　鹫儿道：“可不是，怎奈她就是不许，说敷药需要耗时，把我给赶出来招呼你先。”

　　柳弦不好意思道：“那你现在再进去，还是先敷药吧，这事不能耽搁。”

　　鹫儿嘀嘀咕咕道：“人都出来，也不差这一时，我先给小弟你沏杯茶，你先喝着，我再过去给小姐敷药，等药敷好了再一同出来陪你说会话。”

　　柳弦着实也是关心虞雪茵，伸手去接茶壶，这边说道：“沏茶我自个来就行，还是茵姐的事重要。”

　　鹫儿却不愿把茶壶交给柳弦，说怠慢客人这是无礼之举，二人说话间抢夺茶壶，鹫儿趁机把茶壶翻过脱手，壶盖启开，里面的热水顷刻间全都倒了出来，洒在鹫儿手上，把鹫儿烫的眼眶掉泪，暗自叫苦。

　　有水溅到柳弦手上，这温度只把他吓的够呛，慌张道：“有事没？”

　　鹫儿伸出烫的通红的手臂，嘟囔道：“都烫成这样了，还能没事？”

　　柳弦往她手上一看，只见两手通红的厉害，真怕伤了她的手，问道：“哪里有烫伤膏，我给你取来。”

　　这时却听到虞雪茵屋里传来一连串哼哼叫痛声，鹫儿道：“不好，小姐历来坚强，定是她忍不住了，这才叫出声来，可惜我这手，哎呀，怎生是好？”

　　柳弦亦是着急，搓手无计，鹫儿又说道：“小姐这敷药，需得发劲不停揉搓，知道身体发热，药效方才溶入体内，可是我的手......哎呀，怎生是好呢？”一边说话一边急地跺脚。

　　正说着，屋内再次传来一阵阵忽高忽底的喊痛声，像是咬牙硬忍却又忍不住的感觉。

　　鹫儿咬咬牙，说道：“管不了许多了，再不给小姐敷药，她真会痛晕过去的，柳公子，现在已无他法，就由你替我给小姐敷个药吧。”

　　柳启民骇然，指着自己，“我，我去，这怎么可以？”

　　鹫儿把烫伤的手伸到柳弦眼下，急切道：“你看我这还行吗，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你快点帮帮我家小姐吧。”说着用手肘去推柳弦，柳弦看着鹫儿白皙的手臂都已气泡红肿了，心想这还真叫个没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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