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路遇俏佳人
柳弦一听,急忙解开桌上包袱,翻见今早自己丢失的钱袋好好地夹在里头,拉开一看,不曾少了一分钱,更觉神奇,也不知是丢而复得还是今早看花了眼,当即付了饭钱,掏钱时那个心疼,暗骂自己:“早知道这顿花的是自个的钱,就不下狠手了,看来在佛家面前起不得坏心眼,真个咎由自取。”
这顿饭足足要了柳弦三两多银子,按照往时却也没什么,但这回他是真个心疼了。出了门方才想到刚才怎会忘了叫和尚算算母亲是否尚在人世,甚至连他法号都不及问起,遗漏此两点又让他懊恼不已,可早已寻不见人。最后自叹道:“也罢,且往西走罢了。”
就这样柳弦听从和尚之言打消南行改道往西,漫空走了两日,也没个确切目的地,走着走着越发迷惑,心中嘀咕,不禁埋怨起和尚:“只说往西,也不给个准头,难不曾走到西天拜上佛主方休?”
埋怨归埋怨,倒也不敢违背,自古道好事多磨,柳弦本来性情宽,很快就能释怀,和尚说唯有往西方可逃离灾难,也只有往西才能重振柳家、兄妹团聚。揣着这份遐想与希望,柳弦继续拖着脚步一直往西。
不急不赶又走了许多日,仍未走出冀州境外,一日来到一处小县,见县城街道上人声沸腾,人流不息,多有衣着各异的来往商人,再看县中整体房屋,屋顶黑瓦列遮,梁有雕刻,木有烘漆,各家朱门敞开,时有面带喜气人家穿门登访,一路看来比沿路乡县好的不只一星半点,城中多有富饶人家。
柳弦从前也算个享乐惯了的小主,这些日里虽算不上使劲赶路,却也是吃一餐少一顿,炕一晚冻一夜的挨着,加上独自行走冷冷清清,打娘胎出来何时吃过这等苦头。今儿见这繁华地方,人面和气,顿时勾出了许多委屈。一时流连,不打算继续赶路,思忖着留它一两天在这片风流地上感受一番,决定下来,便早早找了一家客栈投宿下来。
虽是投店,倒也不敢奢侈,犹豫再三,最终挑了一处还算满意的普通净房,躺进去小盹一会,醒来时天已微暗,起身洗涮完毕,穿了身体面的衣服,这才精神气爽的出门溜达。
由于白日里已将道路走熟,出门人也无需问人,自个往锦巷走去,走到一热闹门庭口,庭前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定眼一看原是寻花问柳的红屋,对这种风尘堕落之地柳弦也不陌生,在京城时偶有与那些公子哥踏足寻乐,想起昔日风流按捺不住心痒,只是今非昔比,却也容不得他去消遣。故也不愿逗留徒伤,欲待去闹街沽酒看景,一个人款步向前。
来到夜市,果然不比一般,灯如昼,摊如市,行人不亚白日,光景夜间闪耀看似更加绚丽,柳弦穿插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四处观看稀奇,一时心情大好,正走着,迎面不小心撞上一人,正巧碰在对方胸脯部位,一阵酥柔传来,抬头一看,见是一位柳腰身姿的娇媚小娘子,戴珠盘簪,时髦细琢,正捂着胸口娇喘,虽然年纪不小,已有二十三、四模样,那美貌却犹胜一般小女人。
柳弦反应过来酥揉因何而来,先是一怔,随即连忙道歉,慌里笨拙,惹来小娘子盈盈一笑,那笑脸犹如深苑露芬芳,又似帘后显春香,一看便知不是静闺女子,柳弦只好陪着笑。旁边同行一位二十出头芳龄的侍女瞧见柳弦刚才碰在主家那处部位,当即怒叱道:“不带眼珠子上什么路?”
柳弦脸上发烫,续又几声道歉,悻悻不已,小娘子见柳弦英朗俊俏,非一般男子可比,一副稚气尴尬表情甚是有趣,暗许芳心,泛起涟涟情绪,便有意与他勾搭,娇嗔道:“哎呦,怎得腰际阵阵发痛。”
柳弦一听,暗呼晦气,这不是只碰上了对方胸口,怎得就变成腰上受伤了,怕似又遇上讹人的,站在原地迭连叹自家命苦,脑子里呼闪着如何想个法子逃去,免得被对方缠住。
那侍女与小娘子对了个眼神,立即明白主人心存何念,咋咋呼呼道:“定是叫这瞎眼的撞折了。”
柳弦大呼冤枉道:“姑娘这说得忒是严重了吧,就这么轻轻一撞,便是纸糊的也伤不到腰吧。”
侍女怒目瞪视,说道:“咋地,见你模样斯文,白白净净,怎么说话不似人嘴吐出,这么不招人听,莫不成以为本姑娘赖上你了。”
“你......”柳弦何时见过这等嘴叼丫鬟,一时搪塞无语。
那小娘子忍着笑,偷视柳弦,只见炯眼高鼻梁,越看越发中意,越瞧越觉得是个天作的俊儿郎,又怕丫头话说得刺耳吓着对方反倒不美,说道:“公子误会了,奴家闪了腰只是顽疾发作,并非公子照成。”
柳弦听她这般说,并无赖人之心顿时松了口气,想着世间还是明事理的人多,遂关切问道:“姐姐无碍吧?”
侍女却不依道:“就算如此,若非你撞上我家小姐,亦不至于诱发她旧疾发作,所以,造此分析还是逃不了干系?”
小娘子却显大度,说道:“或许正巧发作而已,何必为难公子。”话才说完,面作痉挛,弓曲身子,用手顶着纤腰蹙眉装痛,冲丫鬟偷偷抛去一个眼神,侍女急忙腾手帮她舒揉。
小娘子越是不赖柳弦,柳弦瞧在眼里反倒过意不去,想着侍女所言并非无端指责,忙道:“姐姐这般疼痛难捱,何不就近找家医馆叫郎中诊看,或许也可舒缓一二。”
侍女嗤鼻回道:“我说你这公子,不仅眼瞎,看来连常识都弱与他人,都不瞧瞧现在是何时辰,你道医馆为你家所开?不用打烊作息?”
“鹫儿。”小娘子出言喝止。
侍女被小姐叫喝,当即不敢再说,柳弦心道:“原来这叼嘴的丫头名叫鹫儿。”不禁瞅了她一眼,见她苏眉弯睫下一对明亮的大眼睛,甚是灵活。却不敢久视,收回目光说道:“或许正巧有晚职的郎中,若是姐姐信的过我,我腿脚利索,跑几家试试,寻见了便来接姐姐,那时医诊费皆由在下承担,若实在寻不来,也当回到这里再与姐姐商酌。”
小娘子摇摇手,回道:“公子勿需多虑,也不用费那心,我这病一般郎中还看不来,你且走吧,看你样子应是出来观景来着,莫叫这等小小事情坏了公子雅兴。”
柳弦听后更觉过意不去,忙道:“我只是路过此地,见这城中富裕繁华,一时兴起,留下来感受一番,不巧撞了姐姐,哪能说走就走。”
小娘子微微一笑,道:“不打紧,公子只管自去,我这腰病不甚大碍,只需回到家中,自有药膏贴敷。”这边说完,那边吩咐鹫儿:“今儿咱就不逛了,你扶我回去吧。”
鹫儿从命,站在右手边搀着小娘子,往前走,还未走两不,鹫儿突然颠了一脚,站稳后埋怨道:“小姐你整个身子倾压过来,鹫儿实在扶不住呀。”
小娘子不好意思道:“委实腿脚无力,你且发点劲吃点力吧。”
鹫儿却嘟起嘴,嘀咕道:“这人吃的是五谷杂粮,有多大气力就只能多大力,勉强不来的。”气的在原地跺脚,突然把脸转向柳弦,冲他勾了勾手,说道:“小姐不怪罪你那是她心肠好,可你不能这般不识好人心,你过来。”
柳弦走了过去,问道:“鹫儿姐姐有何需要小弟帮手?”
鹫儿笑道:“搭个手,帮忙一起把小姐搀扶回家,算你将功抵过,不强人所难吧?”
“哪能呢,”柳弦尴尬一笑,看了看小娘子,见她酥身柔艳,脸上一阵发烫,自羞道:“这,这合适吗?”
鹫儿嗔怒道:“就扶个人而已,瞧你一个大老爷们忸怩相,你心不邪有甚不合适?”
小娘子一旁接道:“若是公子不便那就算了吧。”
柳弦急忙道:“我柳弦一人在外,又无重事在身,无啥不便。”当即不再多想,上前搀住小娘子,肌肤相近,手臂上立马传来微微肤热,心头一紧,深吸一气定神,三人缓缓向前行走。
路上,小娘子装作虚乏,故意将身子微微往柳弦这边靠来,鹫儿那边又不时喊着吃不住力了,主仆二人演的天衣无缝,骗的柳弦见以为真,臂上加力几乎全由他来撑着小娘子身体重量。如此一来,更觉与对方身体贴的紧密,不时还传来缕缕清香味,一时意乱情迷,脚下连连错步,差点把人甩脱手。
柳弦偷偷在自己大腿根上拧了一把,重新站稳后猛咬自己嘴唇,暗暗告诫不可胡思乱想,怎奈手上丝柔娆春,直抵心坎,如何挥去。一旁小娘子自然感受真切,暗暗窃笑,直呼雏儿一个,心头却甚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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