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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天下第一洞


  韩云拖着虚弱身躯总算认出风秋叶,不想分别多年,小娃儿已长成高个小伙,观容貌,依稀带有风将军当年飒爽风姿,如何不惊喜,不觉两眼热泪纵横,当即就要下榻跪拜小主人,被风秋叶劝住,按在床上问道:“韩叔叔正当壮年,这是落下何病症,连起榻之力皆无?”

  韩云一脸痛楚道:“这皆是拜那邓辛所赐,那时我见他身怀不世武艺,又多有谋虑,甚是欣赏,与他兄弟相交共同掌管杏山,怎料此人居心叵测,笼络人心,被我发觉后不念旧情痛下狠手,暗地里在我饭中下毒,令我气散精匮,只能长卧床上,对外宣称我染了恶疾,需得另外隔离,不便与人接近,为了打消寨中兄弟疑虑,还美曰茅舍清静,又可通风,有利于我康复,从此便将我扔在这里,交给徐姐看管,自己一日早晚两探,虚情假意人前演戏。”

  风秋叶问他:“徐姐是谁?”

  一旁老妈子扑哧笑道:“不正是我咯,否则我怎敢将人往这边带来。”

  风秋叶连忙起身表示感谢,却又质问道:“那你是听韩叔叔还是听邓辛?”

  徐姐不解,斩钉回道:“自然听大当家的。”

  风秋叶厉声道:“既然姓邓的将韩叔交由你来照理,管他三餐,便是姓邓的差人在饭菜中下毒,也亦有机会偷梁换柱,保我韩叔健康,何至如此?”

  徐姐一听,大呼冤枉,解释道:“邓辛岂是如你说的这般没心机,照理大当家是我不假,可每餐自有他人在旁监督,直至大当家吃过方才离去,老身无计可施呀。”

  韩云也出来替徐姐说话:“小主错矣,若非徐姐每次在我进时后赶紧给我喂水稀释,我这身体怕要比想在还要虚弱。”风秋叶听后这才作罢,韩云问二人:“小主与徐姐是如何碰上?”

  徐姐抢先说道:“那时老身正巧去厨房给大当家端水,被小五子逮了个差事,叫我顺道把带夜饭送去小屋,这不,被你侄儿给挟持了。”

  风秋叶苦笑道歉,问道:“那小五子是否正是比我所杀之人。”

  徐姐笑道:“你杀的那人名叫杨呆头,不是同一人哩。”

  说道这里,风秋叶恍然想起陈冉烟还在外头,紧忙将她喊进,韩云看到陈冉烟,见她不过十三、四岁模样,比风秋叶年龄尚幼,虽然垢面散发,却掩盖不住恬静秀美,人见怜之,心生好奇:“这位姑娘是谁?”

  风秋叶回道:“这是小侄朋友。”又将韩云身份告知陈冉烟,陈冉烟上前施礼,口喊“韩叔”

  风秋叶再次把话题转到韩云身上,问道:“邓辛有心陷害那为何不直接将你杀害,也好夺权做大?”

  韩云苦笑道:“这邓辛心思不比寻常,他来山中时日尚短,定是思虑人心未定,怕慌促夺权寨中人心涣散,故不愿冒进害人,再则,眼下他虽名为二当家,实权却已在手,杀与不杀我并不急于一时。”说道这里,韩云突然改口道:“怎得光说我这点破事,还未问小主为何会来到这里。”

  这时徐姐“哎呦”打岔道:“我说两位,这都什么时候,可不是叙旧长情时际,要知道,那二当家的一旦发现小妞子不见了,还不立即派人四处寻找,此处尽管有大当家在,怕那伙人也不会把它遗漏掉。”

  韩云接连咳嗽几声,点头道:“邓辛会这么做的,不过应当不会立即寻过来,徐姐所言极是,得先找个安妥地方把你二人藏起来。”

  风秋叶环视房内,见并无躲藏地方,问道:“韩叔可有地方?”

  韩云略作思索,说道:“倒有一地,只是不尽稳妥。”

  风秋叶问:“如何不稳妥?”

  韩云道:“从这屋子出去往东南走,路不长,有一岩突,上面开有一道石口,洞口常年有风声刮响,没人知道那股阴风从哪里吹来,故称它为风洞,洞内有路,却纵横交错、千沟万壑,我与寨中人曾多次进去探寻,皆无果退出,实不知这风洞到底会有多大,也不知另外是否还有洞口贯穿,你二人若是藏在风洞之中,凭这全寨人力莫想把你二人搜到,唯一担忧的便是进洞容易,出洞难,这风洞天然混成,无人工凿印,怕你二人进去后无返回记忆,迷失在里头岂不糟糕。”

  风秋叶一听,笑道:“韩叔难道忘了侄子有过目不忘本领。”

  韩云听后大喜,连连大笑,又是引来一串咳嗽,“甚好,甚好,瞧我,小主有这天赋我怎把它给忘了,如此一来大可放心了,你二人定不会迷失洞内,好,好。”这边连声叫好,那头吩咐徐姐道:“事不宜迟,你带上一盏气风灯,再去准备点干粮和水,带个路把他们领到风洞口。”

  风秋叶拦住徐姐,拍着背上包裹,道:“食物尚且还有一些,只需一盏满油灯,几个火折子就行。”

  徐姐也不出去,在房内寻了一把气风灯,风秋叶辞别韩云,与陈冉烟、徐姐三人离开草屋,路上也不掌灯,摸黑往前,用不多时三人抵达风口跟前,站在风口,果然听到洞口风涡呼呼声响,风秋叶谢过徐姐,嘱托她好生照料韩云,自己二人在里面躲过二、三日,风声过后再来与韩云商酌其他事宜。

  徐姐见怜韩云,再三叮嘱风秋叶可得救他一把,风秋叶回道:“便是你不说,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救我韩叔脱离苦海。”

  三人洞口话别,风秋叶取出火折点燃气风灯,领着陈冉烟钻进洞内,陈冉烟女生心细,也不知洞中是何情形,手中无物终须不安,进洞前在树下掰下两根婴儿手臂般粗细树杈,二人分别持之。树杈探路缓缓入内,洞口看似不大,洞内却是宽敞,便是二人同排也不嫌拘紧,有韩云话在前面,风秋叶自然不敢托大,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往前摸寻。

  洞内稍显潮湿,好在透气,微微有风流动,人行走其中并无滞气感,只是光不能远跃,目无法长视。风秋叶一手举灯,一手提棍,顺着一侧石壁慢慢向前行走,走了百来步,心中了然,瞧着石壁面上光滑,并无显著菱石锐角,该是一处天然浑成的洞体。又走了一百来步,山径突然出现分岔,道口一分为四,风秋叶驻足观看,举着火把靠近四下打量,见每处洞口皆无斧劈刀凿痕迹,更是断定心中所想,把四处洞口形状大小记在心中,首先选择左手边方向继续向前,又走了七八十来步,洞口再分,一分为三,风秋叶同样记住洞口模样,又挑左边行走,如此往复,走了一个来时辰,总计过了一十九处分岔,五十二个洞口,这才把山中一角线路勾勒清楚,看似这一十六岔四十二洞□□错相通,实则皆是绝路,若非风秋叶天赋异禀,二人早就迷失其中。

  风秋叶辨识,复回改走其它路径,又走了八个岔口,再次撞见旧口,跟着又是变道,如此算计反复,至少走了三个多时辰,脚下走过路线风秋叶已了然于心,而所走每一步皆不重复,一路走来暗自称奇,这风洞真乃鬼使神差,洞中溶石林立,钟乳倒挂,沟壑无数,路阶时有高低落差,许多地方看似相似,仔细分辨却又不同,若非独特眼力,凭这岔口算来,就算有三、五百人进来配合记号亦不好走,可谓天下第一迷宫。

  走了这许久,陈冉烟早已脚力不续,却是咬紧牙关支撑,默默紧随风秋叶身后不言不问,深知二人处境,怕与他说话扰乱对方心思。好在洞中只是偶尔见到微小爬虫,不曾出现虫蛇毒物,也不致令人心慌。

  便是风秋叶这般人物,花了这多时间仍未把洞走个全遍,这时手中灯油将尽,火苗变弱,另外二人着实有些脚累,风秋叶寻了一处隆起岩石,面积足够二人卧榻,上前用手拭摸,岩面不算潮湿,便对陈冉烟说道:“也不知时辰,燃灯即灭,你我先在此处休息一阵,待力气恢复,我再带你探洞。”

  陈冉烟默默听从,腿下早已乏力,风秋叶自先跃上岩石,再伸手拉陈冉烟,两手相握,风秋叶感觉到陈冉烟手掌好是冰冷,怕洞中寒气伤人,关切问道:“你的手为何如此冰冷?”

  陈冉烟婉婉一笑,“洞中黑暗,又四处磷石怪异,有些惧怕,或者因此心悸体寒。”

  风秋叶笑笑,安慰道:“不瞒妹子,此洞看似有些迷乱,在我眼中却也无甚,再给一些时间便可全窥,那时纵然邓辛寻进,咱二人也可安然无恙。”

  陈冉烟听后稍显宽慰,风秋叶从行囊中取出垫被铺着石上,叫陈冉烟躺在上面休憩,吹灭灯盏放到一边,漆黑中寻出干粮二人摸黑分食。

  洞中漆黑无光,二人放松心情,一边进食一边说话,风秋叶问陈冉烟怎会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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