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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杏山遇故人


  其中一位胖头贼人问道:“老大眼下这等虚弱,二当家这个时候不宜纳妾吧?”

  二当家敲了胖头一个啷响,骂道:“你知道个屁,这叫冲喜,懂不?”

  胖头被敲得头冒金星,揉痛不已,诺诺退避,二当家伸出手把他一把揪了过来:“前先日派遣下山寻医的兄弟还没回信吗?”

  胖头回道:“还未回来。”

  二当家一把推开他,道:“都给我上点心。”

  胖头唯唯称是,退到人群后面。二当家走出厅外,从马厩里取了一匹马往山外走去,走之前特意又吩咐了一遍手下,命其把人看管好。

  过不多久,厅中人群散去,其中一位山贼将陈冉烟被带到一个小茅舍,掩上门,外面挂了锁,也不留在门外看管,可能以为在这地方人是绝无机会逃脱的去。

  那小个头得了好处却被众人团团围住,早已有人吩咐厨房多蒸几片肉,只是缺了酒,齐齐喊着让小个子拿着赏赐得来的银子去沽些酒来,小个子被旁人催促不过,嘀嘀咕咕拉了一同伴陪行,极不情愿下山去沽酒了。

  人虽散开,却未到睡时,空谷夜冷,多数人躲进堂中暖屋,却仍有少数人在外走动,风秋叶不敢托大,老实候着草跺后面,一时也想不出良策,想到黄乌丹,若他这时能在事情就容易许多,心存希望再次掏出布囊,对其轻声呼喊,却始终不见这鬼出现,只好沮丧收起布囊继续等待。

  约莫一个来时辰后,小个子二人手提两只烤鸭,又抱了两坛酒,呼哧呼哧回到寨中,贼人闻香而出,抢过烤鸭烧酒,全都聚在堂中划拳吃酒,一时山中吆喝笑声不绝,又过一会,二当家从外头回来,才下马便急切切走来,见自家兄弟还在喝酒,唤来一人问道:“那妞儿现在何处?”

  来人回报人被关在茅舍,二当家听后便要过去提人,被来人劝住:“二哥哥何必着急这一时,这人还能叫她飞走,何不先去堂中与兄弟喝上几杯,酒过半醉不是更能添趣。”

  二当家听其劝笑嘻嘻应下,还未把脚踏进屋里,想到一事,对来人道:“可曾派人给小美人送去吃喝?”

  来人一愣,拍打自个额头,“该死,真叫该死,这事倒给忘了,得嘞,这就马上叫给给她送去吃的,管把她喂的饱饱,待会有好有力气服侍二哥哥。”

  二当家被他逗乐,也不责怪,摆手道:“快去安排。”

  这番对话被风秋叶听进耳里,如何不急,虽然年纪尚幼还未能深入理解男女实质,迫在眉睫的形势却是清楚,挠首着急,思寻着如何下手。

  正思索中,这时有位老妈子在刚才男子的陪同下给陈冉烟送来食物,风秋叶左右环顾,不见有其他人出现,认准正是时机,偷偷潜到二人身后,在对方打开锁门之际,提了一口气,当机立断抽出随身短剑赶上前,从背后一剑捅穿男子身体。

  男子连喊痛的时间都没能发出声,硬生生地被风秋叶用手捂死,旁边老妈子吓得魂不守舍,风秋叶恶目盯住,制止她喊叫唤人,老妈子有些肥胖,连忙摆手表示决计不敢叫人,口中喊着“饶命”。

  风秋叶将手指短剑对她比划几下,老妈子慌忙捂着嘴巴,风秋叶这才连人带尸体全都拖进茅屋内。

  屋子里陈冉烟正卷缩在角落里低声哭泣,以为今时已是绝境,正自怜之,如何也想不到风秋叶会像天神一般及时降临,兢兢颤颤不敢置信,直到风秋叶喊了一声:“烟儿。”这才缓过神,扑了过来,趴在风秋叶胸膛上哭泣。风秋叶轻轻地拍了拍她,告诉她这时不是伤愁时候,需当尽快逃出山外。

  老妈子此时一心想着保命,讨好献策:“公子这时出去,那一线崖边有哨位守着,如何也不能安然逃掉,若是相信老身,老身另有一处地方,准保你二人顺利下山。”

  风秋叶知其所言据实,那哨口已有人在把守,从那里出去必定惊动他人,不管老妈子的话真伪与否,眼下容不得他念,唯有一试,遂点了点头,问道:轻声喝道:“在前头带路,休要使诈,后面利剑侍候着。”

  老妈子唯唯点头,走在前面推开木门,左右探望未见有人出来,这才挥手叫二人跟上,老妈子看似有些岁数,脚下反倒利索,碎步速迈领着二人往西面行走。风秋叶唯恐对方使诈,一边手拉陈冉烟,一边小心跟着,又不时四处察看。陈冉烟少女情涩,被风秋叶手掌紧贴,稍显窘迫。

  走了百来米,老妈子调转方向改走北面,这时前头已显清冷,寨中房屋已落身后,前头是一处交织藤草覆地,中间开有一道泥石路,风秋叶二人跟在后面,顺着泥石路继续往前,四周山影雾雾,远处夜鸟扑翅,又走了三百来步,老妈子前头停住脚步,说道:“就在眼前了。”

  风秋叶举目观望,虽然视力受限,却也能往见一些地方,眼前这地,除了前头有一落草房,未见山有开口,不禁惊疑道:“这里何来有路逃出山去?”

  老妈子却也不慌,笑道:“出山的路仅有一条,自然无法带你们出去。”

  风秋叶一听,感觉被她戏弄,把剑一挺,怒道:“既然不能出去,为何将我骗到此地?”

  老妈子往后退了几步,回道:“公子甚是性急,老身还能拿自己这副老身躯性命来耍你。”说罢手指前头草屋,又道:“你且耐性一时,随我一同进入草屋便知老身有没有骗你俩小娃了。”

  风秋叶谨慎,又问:“里面另有暗道通往外面?”

  老妈子笑道:“哎呦,这山谷谷的地硬邦邦,怎可能掘出通道哩,你这小哥忒也仔细,怎么这般不信人,杀人的胆量都有,还欺不过一个老妇人,你若心疑,只管跟在老身身后,莫再犹豫了,待会被人发现可就晚了。”

  风秋叶被奚落的脸烫,回头往后看,虽不见动静,却也知道那边事情要不了不久便会被人发现,只好点头叫老妈子在前头带路,老妈子不再言语,往草屋走去,来到门前,伸手拍了拍木栓,也不待回音,跟着直接推门进去。风秋叶担心内藏凶险,叫陈冉烟暂且滞后,自个提着过错剑紧随上去,走进屋内一看,见房间整个格局简陋,里面情况一目了然,仅摆了一铺床,一张案桌,还有角落里一堆杂物,案桌上点着一盏呼闪闪的油灯,床上被褥弓起,似有人躺在上面。

  老妈子上前轻轻喊了两声:“大当家,大当家,你睡了吗?”

  床上躺着的人竟然是寨中的大当家,风秋叶骇然不已,却又不敢尽信,这破旧草舍,这简陋陈设,又独处偏僻,怎会是山中大王的居所,只怕比刚才关押陈冉烟的茅屋都要不堪,心中狐疑,唯恐有诈,站在老妈子身后暗暗提防。

  这时床上的人哼着气,缓缓转过半身,蜡面苍目,看到老妈子跟一位陌生少年,生气道:“别再给我找什么不三不四的蹩脚郎中了,瞧,瞧时候,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来打搅人家清休。”

  床上的人这才把话说完,这边风秋叶当场楞在那里,双唇微微颤颤,盯着对方,喃喃问道:“你是韩叔叔?”

  床上的人也是一愣,使劲转了个身,直直望着风秋叶,这样称呼似曾相识,却又想实在想不起眼前少年会是何人。风秋叶跟着又道:“您可叫韩云?”

  床上人见少年居然报出他的全名,更是吃惊不小,瞪大双目反问道:“这位小哥怎会认识山人。”

  风秋叶见他承认,忍不禁掉小眼泪,喜泣道:“韩叔叔,我是秋叶呀,风铎儿子风秋叶呀,你可记得?”

  你道韩云是谁,当年风铎进仕做官,以至后来官拜五品,这韩云一直追随在他身旁,尽心表率可谓忠心亲随,对风铎一家甚是亲近,似仆似友,时常把幼小的风秋叶逗着玩,对他尤为喜爱,后风铎押送灾区物资被朱慈新、王二等人劫走,风铎入狱,旗下亲卫皆被夺了职位,送去北疆征战,韩云在北一年屡有战绩而不得赏识,最终与领队李木发生争执,被其上下欺压,自觉出头无日,便从军中私自逃出,后经过杏山,也就是风秋叶脚下地方,遇见临散路贼盘踞在次拦截过路行人讨生,韩云被他们撞见要来夺财,凭着一身好武艺反而打退对方。

  击退敌人后韩云本想就此离去,回过一想,想着自个反正也无固定落脚地方,便抢了山当了这伙人的头头,入住山谷后,韩云开始重新整顿山头,用军队一套模式管理,把原先十多人化散为整,编队列兵一时名气外传,陆续有人投山均被其留下,其中就有带队来投的二当家,此人姓邓名辛,天生神力,使得一口大刀,有七十二斤之重,山中无一人是其敌手,入伙后被拥为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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