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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陈冉烟被抓


  货郎被一声先生叫得浑身不自在,憨笑回道:“老汉打谷镇而来,往岩村而去,小哥有事?”

  风秋叶知晓谷镇地名,指着西南方向:“前方可是谷镇,离此还有多少路程?”

  货郎回道:“正是谷镇,距离此地怕有十多里路吧。”

  风秋叶又问:“那先生一路过来可曾遇见一位姑娘?”跟着把柳爱莲模样细细讲述。

  货郎摇头道:“不曾见,这片地儿虽是官道,却少有人行,若有碰见定会留意。”

  风秋叶听此面露失落,又向货郎打听这是何地,附近又有哪些村庄。这位货郎长久在这一带走街串巷对道路最为熟悉,心肠也热,告诉风秋叶,“此地明叫升平路,是条南往的官道,脚下路一分为二,一条前往谷镇,正是老汉打那过来地方,中间有一村子名叫小余村,另一条道路通往汤加镇,约有二十七、八里路,途经并无村庄,却有一座山头,名为杏山,此山头原是一处玩耍儿好地方,山中风景秀丽,杏林宜人,只是前年年末,山中突然聚集起一小撮流贼,初始方才五、六人,后来又打外面参进来一位厉害角色,把流贼整顿收编,队伍壮大了一倍有余,这伙盗贼占山为王,个个狰狞凶残,时常隐伏在道路两边,专门打劫欺压过路行人,那时还稍好一点,只是夺人钱财,从不伤人性命,就算拦路抢夺也是偶尔为之,最近些日一改常态,若有人惹他们气恼时会拿人性命解气,害的附近往来商贩但凡知晓的人宁愿绕道也不敢打那边过来涉险,对了,小哥这是要去哪里?”

  风秋叶苦笑道:“学生妹妹今晨赌气外出,寻了一日不见踪影,正不知接下去该往哪处寻找。”

  货郎道:“那你确定她是朝这边走来?”

  风秋叶摇摇头,“我兄弟二人分开两路,实不知她会去往哪里?只能盲目寻找。”

  货郎替其担忧道:“这么说来,委实不好寻,只是通往汤加镇的路上着实不踏实,路程也远,此刻天色渐暗,小哥既然不知妹妹去哪,老汉奉劝一句还是从别处打探吧。”

  风秋叶谢过货郎,心里更是没底,抉择两难,货郎打西南过来,明确告知未见柳爱莲,再往前追赶怕是走了错路,若走东面,心实惧之,思来想去又担忧柳爱莲确实走的是这条路,只怕万一,误闯贼窝,那时悔恨难当。当即不敢继续拖延,寻思着男子终究脚力要强过纤弱女人,赶紧追跑几步,到山边时若真不见柳爱莲,那时折回另做计较。

  当即将包裹系紧,撒腿奔跑,跑了好一段路,察觉自己仍旧气息平稳不显倦意,暗暗好奇,原是王谷道人传了他一套睡梦心经,这几日入眠时吸纳胸前眩板灵气,汇聚丹田贯通经脉所致,只是他自己不谙此中玄机,却也不多思索,以为心系爱莲缘故。又奔跑一阵,隐隐望见前方有一山头耸立,寻思着自己这番使劲追赶若是柳爱莲真就走了此路也该撞见,既然不得遇见,怕是对方未经此路,遂有退回之意。

  风秋叶正欲往回走,这时却听到夜空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叫喊声。

  风秋叶双耳不比寻常,虽然传音犹远,隐隐荡荡,他却立即分辨出这是陈冉烟的叫声,不禁一悸,在此怎会听到她的声音,而声音中透露出得悲痛定然是出了不好事情,当即打消回去念头,往声音处寻去。

  未跑多远,果真看到一伙强贼肆无忌惮抬着一名女子慢悠悠往山里行走,此时天色早已暗下,风秋叶看不清众人面目,只听到秽语□□中掺杂着“呜呜”挣扎声,那“呜呜”嘶哑声正来至陈冉烟,像似嘴中被塞勒东西。

  贼人约有八、九人之众,风秋叶自知寡不敌众,也不敢现身喝止,只好偷偷尾随,山头不高,贼人的窝点并不在高处,只是往里纵深,风秋叶小心翼翼跟在后面,这些山贼平日了走惯山路,脚下丝毫不慢,风秋叶仔细盯着尾随其后,如此过山过崖,绕过一片杏林,又穿过一处隘口,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前方变作草甸,山草齐膝,如风刀割过一般整齐。风秋叶不敢大意,怕不好藏身被对方发现,放慢脚步,想着先等贼人过去,那时再追赶上去不晚。

  果然,过了草甸拐角处立有一棵苍天大树,风秋叶眼明耳尖,远远听到树上有人与下面同伴招呼声音,急忙俯身抬头观望,看见树杈上搭有一座不起眼的木架,有放哨的站在上面瞭望,木架与哨兵被枝叶遮住,别说夜晚,就算白日也不易察觉,再回头观望过来路上,一旦过了杏树林,外头皆在树上瞭兵眼皮底下。这个时候风秋叶甚是侥幸没被对方看见,却也发愁如何才能躲过哨兵视线。

  蹲在原地盯着树上哨兵好一会,感觉树上的人并没有那么仔细守岗,懒懒散散窝那上面,偶尔才起身向下看一眼,风秋叶见状认为有机可乘暗暗欣喜,逮着空隙慢行慢停,来到交叉处又发现一架木台,木台搭在岩石上面,台上躺着一人,裹着被子鼾声起伏,台下架着一堆干草枯叶。

  风秋叶看过兵书,知道草枯堆搁在这里是与前方哨台相呼应,若是前方发现危机,望哨的会射上火箭过来警报,通知山中兄弟。

  风秋叶轻脚走过木台,最后顺利避开了瞭站。

  这时前方已无人影,风秋叶仍是不敢托大,暗暗加快脚步,没走多久,总算看见前方山贼,又跟了一程,来到一嘴山谷口,只见一条石路径逐渐缩窄,直往前拉延,两旁岩壁直冲云天,犹如一道天然屏障挡住四周,仅留南北狭道进出。风秋叶不敢直接往里走,隐在石壁后,贴着身子偷偷往里探,在隘道中间,看到有火把闪耀,地上左右摆设两排鹿砦,风秋叶看着鹿砦越发诧异,想不到这班山贼有列兵防战之能,暗暗叫苦,藏在岩壁后眼睁睁看着陈冉烟被这伙贼人抬进谷内,却一筹莫展。

  正急煞个人儿,却看着把守二人凑着热闹随着人群起哄走开,给隘道留了空闲,风秋叶逮住时机悄悄潜进谷内,闪过鹿砦,贴着石面往里走,过了隘道,赶紧找了遮蔽处,然后慢慢朝里摸进,走到中间发现一堆柴垛,急忙隐在后面。

  山谷看似不大,却也有些建筑,全是渣石推垒,树木作架、稀泥和墙。风秋叶躲在柴垛后面一时不敢出来,那伙强盗抢来陈冉烟后甚是欢腾,盗本无序,只管快活,一时人来人往竞相观看,大肆喧闹,个个见后垂涎夸赞,只道好一个美人儿。

  风秋叶苦苦守在那里,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从众强盗声音听辨,说话人总计有二十三位,其中有两位还是女人,听声音当是妙龄女人,也不知这谷中确切人数,风秋叶又朝隘口望去,不见一人复岗站位,全聚在厅上嚷个不休,想必这里平日太平,并无外人来袭,故这伙强盗松懈惯了,同时也对营救陈冉烟燃有一线希望,遂安下心来等候时机。

  没过多久,厅中又走进来一位男子,身板强壮,发尾披肩,神态疲散,走了进来推开众人,绕着圈儿打量着陈冉烟,一对小眼睛看似黯淡无光,恍茫处却又透着一股似乎能穿透人心的邪气,他绕着陈冉烟慢慢腾腾走了四、五圈,见她怒目怯色,素装淡雅,人虽年小,却有含苞待放之娇嫩,啧啧称叹稀巧美人一个,问众人:“这小娘子是何人掳来?”

  旁边出来一位小个子男子,嬉皮道:“回禀二当家,是大伙伏财时一并发现,但是小的先提出把这小美人抓到山里来。”

  二当家又道:“可知底细?”

  小个子男子回道:“兄弟们遇见时,只有一行二人,是母女俩,查看行囊应该是投亲的过路人,只是平常人家,当家勿需多虑。”

  二当家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小个子男子,“赏兄弟们喝酒。”

  小个子男子接过银子欢喜称谢,二当家又看了几眼陈冉烟,拿走她嘴上塞布,赞许道:“楚楚可怜,温婉娇俏,若只做个短时男女确实可惜,本大王正好少个妾室,拿你填充岂不正好。”又转身对众人道:“你们都给我好生侍候着,莫叫人逃去山外,更不可怠慢,要是小美人少了一两肉拿你们问罪。”

  陈冉烟口中松开,怒喊道:“你们这群歹人,杀我母亲,还想糟蹋我,我便是死去也不会顺从你们。”

  “啧,啧,”二当家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邪笑道:“这可由不得你,若非本大王现在有事,立马就把这事给办了。”

  此话一出,引起众人哄笑,陈冉烟遭他言语羞辱,羞怒不已,只是受制于人,又加上心性单纯,不敢拿言语反驳,怕再受这伙人戏弄,闭目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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