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鬼不是万能
话说风秋叶从柳府出来回至家中,拜见过母亲,早早躲进房内,用被单把门窗遮掩,待房内无光照进这才摸来火折,点上油灯,然后取出布囊对其喊道:“出来。”
黄乌丹不敢违命,一缕青烟徐徐冒升,从囊中飘了出来,却不敢与风秋叶靠近,远远站在角落听候。
风秋叶道:“有魏忠贤干儿子冯晓达欺凌弱小,强抢民女,你可趁夜夺他性命为名除害否?”
黄乌丹回道:“鬼本虚物,手不能持刀,牙不能嚼食,如何直接夺人性命,若要害人只有变幻悚人,世人内心皆愧,总能心惧而以为真,故可欺人心,将其迷惑令其自毁,才是鬼道。”
风秋叶道:“那为何都说鬼能附身亦能吸气。”
黄乌丹回道:“人无胆而阳散,阳不聚而体弱,鬼才可趁虚,或上身,或吸其残阳,最后直到阳气殆尽性命不存。”
风秋叶有点着急,没心思管鬼道是如何制人,直接道:“休啰嗦,你只需告诉我那冯晓达你能降服他不?”
黄乌丹道:“不知公子说的降服是何意?”
风秋叶道:“最好能夺取对方性命。”
黄乌丹一怔,吁声道:“当初可是公子让小的起誓,说出了地窖后不可害人,那誓言依旧历历在目,公子怎能食言叫我去害人性命。”
风秋叶料他有这么一说,回道:“惩奸除恶本是功德一件,怎能算是害人,天定不罚。”
黄乌丹苦笑道:“公子总是能把想说的话说成个理。”
风秋叶笑道:“你休拿话来挤兑我,理正方能词直,你且说这忙你帮是不帮?”
黄乌丹吁道:“小的还有说不吗?”
风秋叶笑道:“知道就好。”
黄乌丹道:“姓冯的住在宏德街,本是市井无赖出生,无孔孟浩然气,又无族上荫庇,小的可以近他身,只是这人素有恶名,不知戾气重否,戾气重,则难破阳气,若只是仗势虚胆,那就易办,或当夜就可夺他性命,就算一时不能夺他性命,也可叫他痴痴癫癫魂魄游离。”
风秋叶听罢欣喜,急切道:“现在离夜幕已无多久,我有一位义兄会在今夜独身行刺冯晓达,我不知他何时会去下手,却不愿他冒此风险,所以你尽点心,把那十八般鬼道全都施展开来,无论如何都要赶在他前面把事给办了。”
黄乌丹道:“公子有令自当尽力,待夜幕落下便去。”说完自顾钻回布囊。
风秋叶把被单撤下放回原位,走出房门见母亲正在院前淘米拨菜叶,急忙上去帮忙。叶香茹推开他的手,问道:“明日不用文会吗?”
风秋叶不敢叫母亲担忧,轻轻回了一句:“明日还有两场,还不知道下午考过这场能否通过。”
叶香茹听是如此,更不让秋叶帮手,催着叫他进屋看书,风秋叶拗不过,只好站起来往里走,却听到有人敲打房门,转去开门,门一打开,见是一脸凄婉的烟儿,杵在门边仿似芳魂丢散,急忙让进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烟儿回道:“之前你与朱大哥交谈时听见的,寻了好一阵才找见。”
风秋叶又问:“出什么事?”
烟儿一路憋着委屈,见了风秋叶仿似漆黑中摸到光明,一下子泪盈满眶,瑟瑟苦楚,人见堪怜。这时听见叶香茹喊道:“秋叶,是谁呀,你怎么把人堵在门前这等失礼。”
风秋叶听母亲这般说,急忙把人让进屋里,烟儿刚才陷在沉痛中,并未看见叶母,听见叫喊,慌张擦拭掉淌下泪水,羞愧不已,强颜喊了一声:“伯母。”
叶香茹一边把手放在围巾擦拭,一边打量烟儿,见她娇小袅娜,素装端丽,暗暗惊奇好一个娇弱小妹妹,问道:“姑娘来至哪里呀?”
烟儿回道:“小女姓陈,名冉烟,京城人氏,家父过世早,现与母亲二人住在东门报月巷边。”
叶香茹只是随口一问,哪知道这小姑娘介绍详细,吐字如珠,语速不急不缓,暗暗惊叹好一位大体知礼人家,再观其貌,只见双眼清澈无瑕,眉展色润,绝非多心之人,看那脸颊装扮,唇无胭脂胜过红,面无粉饰亮过霜,一张素脸春桃,冰清玉润。只是泪痕隐隐,显然哭过。叶香茹顿时心生怜爱,上前拉着烟儿小手,与她唠叨几句家常,烟儿一一作答,叶香茹越见越喜,对风秋叶道:“你好生陪着烟儿姑娘,一定要把人留下吃顿饭,娘亲还有话儿与她说呢。”说完拾起地上菜叶自先去厨房做饭。
风秋叶也不敢把烟儿带进自己屋里,恐二人独处唐突了她,去厅里搬出两张木凳,在院子里分别坐下,道:“你且别哭,快把委屈讲给我听。”
烟儿隐着心绪,徐徐道:“公子送我回去后,没多久来了一群人,面恶声高,其中一位两手提着几袋纸裹,一进门就直呼我名字,那时我与母亲正好坐在堂前绣花赶活,被这群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人群中除了一位老妈子,其余全是坚实大汉,我一看,认得其中几人,正是白日里那伙堵我去路的贼人,我看见这些人当场怕的直哆嗦,还未开口质问,对方把手中纸裹往桌上一搁,又甩出几锭银子,冲我母亲说道:我家大哥爱慕你家闺女,特差我等上门提亲。我母亲不明原委,问对方大哥是谁。那人又道:你闺女今日撞了我家大哥,人现在躺在床上哎呦叫痛,病的不轻,本欲写一状纸告进衙门差人捉拿问罪,只因我哥哥对你家闺女一见倾心,不忍叫她受刑狱之苦,有心饶恕,故托了媒人登门联亲,还看你这个做娘的识不识趣。”
“这男的话才说完,那老妈子跟着又是夸人,又是恐吓,说那主子有势有钱,任职官门,要么叫我吃官司,要么让我过去享富贵,别无他选,我娘是朴实人,何时遭遇这等事,被唬得胆战心惊,又不敢回绝,只说我还小。”
风秋叶听后气愤不已,问道:“那贼人怎么回答。”
陈冉烟羞洪着脸,道:“那些人嘴里都是不堪入耳的话,不转也罢,只是要将我人拿去。”
“欺人太甚,”风秋叶听后气愤不已,问道:“这些人怎么识得你家居住?”
陈冉烟回道:“这话我问过,有人说认识我,故知道家址。”
风秋叶又道:“那你怎想。”
陈冉烟一听这话问的,眼泪止不住又簌簌往下掉,泣道:“我自然不肯,要不跑出来干嘛?”
风秋叶一见眼泪,一时慌了,着急解释道:“我不是这意思,你莫要哭了,那些人现在何处?”
陈冉烟擦了擦眼泪,回道:“还在家中坐着,说要立即给个回复,我寻了个借口跑出来,迷迷茫茫也不知道可以找谁做主,就寻思来你这里倾述商量,只是娘亲还在家中与他们周旋,不敢太晚回去,怕他们寻不见我会耍横打人。”
风秋叶听对方还未强行,心里稍稍宽慰,想着只要挺过今夜,一切皆会平静,也不告知烟儿心中另有计划,只道:“你莫不是忘了朱大哥说过今晚回去行刺那恶人。
陈冉烟道:“没忘。”
风秋叶道:“铁定是你担忧朱大哥行刺失败,是不是?”
陈冉烟不无担忧点了点头,风秋叶笑着安抚道:“朱大哥身手你是见识过的,他说可以定不欺人,你且回去,回复那班人就说便是答应嫁过去也需稍稍准备,叫他们明日再来。”
陈冉烟犹自担心:“若明日他们真的登门拿我怎么办?”
风秋叶安慰道:“不会有那事,就算真来,我自有办法叫他带不走人。”
至此,陈冉烟方才心安,她对自己内心变化甚是奇怪,前后不过与风秋叶见过四次面,之间并无多少交流,怎得对他的话特别信任。
只是惦记母亲,陈冉烟不敢久留,别过风秋叶,又去厨房向叶母请辞,叶母留她吃饭只是不允,托词告离。叶香茹无奈,让风秋叶送送人家,自个收拾碗碟准备开饭。风秋叶回来方才入座,叶香茹问他:“这姑娘是何许人?”
风秋叶料知母亲有这一问,回道:“你也忒健忘,先前人家不是一五一十把来历说给你听了。”
叶香茹持筷欲打,风秋叶笑着讨饶:“见过几面,有些投缘,故有来往。”
叶香茹继续问道:“都登门寻你,只是有些投缘?”
风秋叶回母亲:“闺中乖巧人家,无啥与人交往,今日受了委屈,只是找我发泄一番,无其他。”
叶香茹想了想,点点头,赞许道:“面由心生,小姑娘模样倒是能在面上看出几份,虽然我才头回与这姑娘照面,对她印象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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