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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喜欢的


  旸王妃牵着小姑娘走过去,置身于木桩之间,话语里尽是眷念之意:“这是涟书幼时习武的地方。”

  她半蹲下身子,单手抚上其中最低矮的木桩,摩挲的动作无限温柔。

  姜盈枝被她挽着手,只能跟着矮下身子。月光如水,映出木桩上斑驳的陈迹,经历多年的风侵雨蚀,木块上生出破碎的缺口,木质微微发枯。

  旸王妃捉着小姑娘的手引向木桩侧面,此处略显凹凸不平,似乎是刻有什么纹样。

  旸王妃侧过脸来,莞尔而笑:“‘五岁’,刻的是这两个字。”

  姜盈枝顿时领会,这根木桩的高度也正适宜五岁幼童的身量。

  旸王妃微微一转目光,伸手一指旁边稍高的木桩,说道:“那是他六岁时用的。”

  “还有七岁……”

  旸王妃环视一周,喟叹一声,喟叹中却带着欢喜:“这地方是他喜欢的。”说着,她依依难舍地抚过几根木桩,在她轻柔的手下,木桩仿佛不再是僵硬的死物,而是龆年稚齿的小儿。

  众人面前的旸王妃矜重得体,罕言寡语,虽不及二夫人八面见光,但堪堪是端庄主母的风范。姜盈枝没想到她人后竟是这般模样,一字一句都离不开爱子,极尽疼宠之能事。

  不过,旸王妃纵是有着极深切的宠爱,对初识之人剖露至此也不大适宜吧。姜盈枝觉得旸王妃此举有些怪僻,不像是自然而然流露的暖意,倒像把盛积的感情悉数收敛住,一朝翻腾而出才溃了堤。

  她眼光不觉掠过身后的谢疏,少年面容平静,亦不显分毫动容之色,倒是对上姜盈枝视线时,他凤眼一动,旋即开口:“母妃,该送姜姑娘回去了。”

  旸王妃顿然怔了怔,将自身从回忆中拔出,应道:“也是。怪我,有些啰嗦了。”

  姜盈枝被两人送回原先的花园中,旸王妃临走时又是盛情邀她再来做客,又是攥牢了她的手爱抚,喜爱之心显而易见。

  姜盈枝不免惊奇,她的宝贝涟书就站在边上呢,为何紧紧抱着别人家的孩子不放……

  她与旸王妃道完别,姜元菡走上前来挽住妹妹,看着旸王妃的背影说道:“咱们枝宝真讨长辈的喜欢。”

  姜元菡话锋一转,嗟叹道:“看来那传闻或许所言非虚。”

  姜盈枝立刻张大她明亮的杏眼,似询问一般扑闪几下。

  姜元菡凑近来,附耳低语道:“旸王妃曾怀过一个女儿,但后来不幸失胎。她如此喜爱小姑娘,也许是借以抚慰失女之痛吧,毕竟是命中唯一的孩子……”

  姜盈枝不禁颦眉:“唯一?”谢疏分明是旸王嫡子啊。

  姜元菡自如应答:“旁人之事你素来无心过问,当然不清楚了。旸世子乃旸王元妃所出,诞下嫡子只两年便过世了。如今的旸王妃是旸王续弦,也是元妃的妹妹。”

  姜盈枝早已不是当初不经世故的小白痴了,她一听到这番解释,有种开雾睹天的明朗感觉。难怪谢疏对旸王妃仅是敬重和礼待,含着生分的疏离,没有太多亲近之意,而他对上祖母时的神态则是显然的亲切自在。

  本就是半路的母子缘分,旸王妃又心怀失女这一痛处,与继子的感情即便真切,也同样是浅薄的。

  可是这么一想,方才旸王妃的举动就愈发奇怪了,她维持人前的庄敬风仪便好,因何要转为温柔慈母的模样呢?而且那神色还不似作假。

  姜盈枝想不通,思绪一跳,想来旸王妃如此纵容沈木婴,大概也是出于对“女孩”的喜爱吧。沈木婴曾说自己来过京州数回,也在旸王府暂住过一阵,那时的他仍做女儿家的打扮,瞧着是与女孩无异的。

  姜盈枝当年把谢疏喊成姐姐,除却他容颜的昳丽,还有他装束柔纤的原因,自然也是旸王妃的手笔了。

  等她终于盼到归家的时辰,忍不住浅浅地呵欠一下。她将今夜各种奇怪的发展都抛诸脑后,舒心地睡了一个好觉。

  但姜盈枝没料到过了两日,旸王太妃邀她去城外的归隐寺祈福。

  姜盈枝拢着眉道:“快给我出出主意,如何婉拒才好?”

  婧欢回道:“婉拒也是不成了,夫人已经代姑娘应下了。”

  姜盈枝小脸一垮,慢腾腾地起身:“去就去。”

  旸王府的车辇特意行至姜府接姜盈枝,打头的马车里坐着旸王太妃,后面还跟着两架马车,只是制式稍逊一筹,装饰上仍旧是出奇的富丽雅致。

  丫鬟掀车帘将姜盈枝迎进旸王太妃的马车里,老人家为其解释道:“后边车里的是老大媳妇,再后边坐的是涟书。”

  姜盈枝先是惊愕,之后又觉得不出所料,她早就猜想旸王太妃目的不纯,果然揪着孙儿一道来了。

  又是注定煎熬的一日。

  归隐寺居于半山腰,马车绕着起伏的山路慢慢爬上去,周遭的温度缓缓地降下来。临下马车时,旸王太妃拿出披风给姜盈枝,还满心爱怜地帮她系好。

  小姑娘思忖片刻,学着老人家的手法,也给她围上披风。旸王太妃更是高兴,脸上涌现满满的笑意。

  停车之后,众人一级级地踱上青石台阶,朝着石阶尽头的寺院行去。旸王太妃举目一望,感慨道:“山中一日,人间百年。此处还是没变,我上次来似乎是三年前的事,涟书呢?”

  伴在旸王太妃一侧的谢疏凝神思量,似乎是思索未果,只朝祖母淡淡地一笑。

  于是旸王妃回道:“约有六七年了。”

  旸王太妃佯怒地训孙儿一句:“涟书忘性也忒大。”

  旸王妃维护儿子:“毕竟年数不短了嘛。”

  “管什么年数,”旸王太妃说道,“他就是没往心里去,半点都不在意的。枝宝呢?”

  姜盈枝小脸讪讪的:“我更记不得了。”

  旸王太妃语气蓦地一变:“你瞧,这才是真的情有可原。”

  姜盈枝几人:……

  归隐寺大门敞着,从门口望进去,空无一人。随行的小厮叩了门,才有僧人闻声而来为他们引路。

  归隐寺与京州城内的祥如寺等庙宇不同,寺内分外的冷清朴素,也不兴香油钱、求姻缘之类的东西。来这里的香客都是为了禅修,聆听佛家偈语,寻求真正的清净自然。

  那僧人只将他们引到佛堂门外,便一摆袖子施施然离开了。

  旸王妃陪着旸王太妃进内室拜访高僧,姜盈枝和谢疏两人跪坐在堂间的蒲团上,谓之坐禅。

  姜盈枝腿跪得僵了,稍微撑起身子缓一缓,丫鬟轻声惊呼道:“哎呀,姜姑娘……”

  丫鬟靠近来,护着她某个部位的意图太明显。姜盈枝一扭头,发觉自己鞋底的碎泥沾到了衣裙上。

  她看看谢疏,他状似曲腿跪坐,实则是使了力虚坐着,而自己方才厚道地往下一坐,径直坐在了自己脚跟上。

  脚跟正对上她屁股的位置。

  谢疏嘴角微动,仿佛是憋着笑。姜盈枝冷着脸瞪他一眼,圆溜溜的杏眼配上她故作凶悍的气势,就如小奶虎发威一般,竖起了全身软绵绵的毛发。

  谢疏眼里笑意闪动,忽然毫不客气地笑出来。

  姜盈枝磨了磨糯米小牙,气呼呼地“哼”出一声。

  少顷,谢疏递过来一个红莹石般的小东西,姜盈枝顺手接过,原来是一枚野果,她抬袖子擦了擦,一口把它含进嘴里。

  这果子居然没有核,一入口就化成甜津津的汁水。姜盈枝回味了一会,问道:“你在哪里摘的?”

  谢疏清清朗朗地一笑:“它掉在地上,我随手捡的。”

  姜盈枝喉咙一哽,他才漫不经意地抬眼:“唬你的,是在山口摘的。”

  “那你待会儿带我去摘点。”姜盈枝话语方落,就听“吱呀”一声门开,旸王太妃等人出来了。

  她们再上了香,便离开寺院往山下走去。

  姜盈枝念着那甘甜的野果子,时不时向山口望去,低处苍松翠柏连成一片,郁郁葱葱,寻不着哪一棵是特别的果树。

  她才要收回目光,猝然看见一道化作风刃的白影从林中穿过,它身形一展,飞向了高处。

  喜从天降,姜盈枝不由绽开笑容,将手围在唇边唤它:“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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