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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王府宴


  姜盈枝避开闹喳的哥哥们,皱着小脸向二哥倒苦水。她心想,二哥必定会好言好语地安抚自己,她觉得有了依仗,起先只有五分的烦闷霎时涨至七分,眉头也煞有其事地敛紧了。

  可是和煦的春风迟迟未来,倒有种令人肝儿颤的骇人气息渐渐漫开。姜盈枝抬头看去,只见沉思状的二哥忽地轻轻一掀眼皮子,嘴角也微微一扬,将方才的森寒之气尽数凝于话语之中,吐出的字犹如夹着刺:“休、想。”

  说话间,两个深深的酒窝嵌在姜元川面颊上,然而好像石刻一般板滞冰冷。

  姜盈枝:……这这这不是我二哥!

  姜元川眼睛一眯,遽然寒芒飞溅,再次强调道:“这事没门。”

  姜元菡懒懒地欣赏着自己新涂的蔻丹,早料到二弟这个登峰造极的妹控会发作,三弟怕也会气得跳脚,她定亲之时两个弟弟都是乐呵呵的,还与蔺温称兄道弟有说有笑呢。

  她颇不是滋味地撇撇嘴,啧啧啧,姐姐当根草,妹妹却是心头宝。

  姜元川收起怒容,摸摸妹妹脑袋:“丸丸不气,旸王太妃老糊涂了,信口胡诌不必当真。”

  姜元菡脸色一僵,谨慎地望了望四周,她就知道二弟看似规矩其实最为放肆,连旸王太妃都敢编排。她无奈开口:“旸王太妃才开始为世子盘算婚事,怎会拿这闹着玩的婚约敷衍了事,她该是喜欢枝宝才有意打趣了两句。”

  姜元川沉声道:“便是他们真有胆子强娶,也要有命娶才行。”

  他接二连三的反常言语使得姜盈枝震惊不已,也不等二哥哄她了,反而开解起哥哥来:“……二哥,八字都没一撇呢。”她就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事乱了阵脚,也没自作多情到“旸王府非她不可”的地步,况且她还未及笄,任何变数都说不准。

  旸王太妃再是有心,谢疏再是奇怪,也不可能做出强娶这种事。二哥如此胡思乱量,莫不是偷看她私藏的那本《邪王强娶小娇娇》了?

  一直被几人熟视无睹的沈木婴拧着眉说道:“听你们这语气,嫌弃我表哥?他虽不及我俊美如神祇,但绝对是京州数一数二的人物了。”旁的姑娘趋之若鹜,姜家人竟避之若浼,把表哥当成洪水猛兽一般。

  姜盈枝接过话茬:“怎么会,要嫌弃也头一个嫌弃你才是。”

  沈木婴被她呛了一句,悻悻然地说道:“……看来惟有池故辛才有不一样的待遇。”纵然池故辛离京近一年,自己也没能和枝宝玩得多亲近。枝宝只在池故辛面前像只白软的小团子,对上他人多少有点戒备之意。

  “池故辛”,姜盈枝乍一听这名字微微一怔,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恍惚感。那个少年一直待在西面边疆,连年关也不曾归家,只是偶尔让风归捎书信回京州。

  池故辛其人冷峻内敛,一般事物激不起他的情绪,因而他的书信相当空洞又无趣,饶是笔迹再如何跌宕遒丽,也掩不住字里行间的乏善可陈。还不如肖景,写的字歪歪扭扭好似蚯蚓,可记下好多新奇趣事、风土人情,常让姜盈枝看得捧腹。

  尽管如此,姜盈枝还是把池故辛的每一封信都妥善地存了下来,即便只有寥寥几行字,也弥足珍贵。

  他最近的一封书信仅有两字:“将归。”

  姜盈枝本来十分惊喜,却看到肖景附上了自己的信,信上写道主子事已办成,待把冗杂的琐事整顿完毕,不日即可回京。肖景还喜滋滋地写了几个大字:“只需两个月。”

  两个月也能叫“将、归”嘛!她那时满心憋闷,径直把信给甩开去。

  虽然姜盈枝回忆起这一出不甚愉快,但品鉴王府美食的一颗心顽强无比,在晚宴上仍然保持了一贯稳当出色的风(胃)度(口)。

  旸王太妃坐在主位瞧着小姑娘,笑道:“小丫头的吃相挺有福气。”

  谢疏与祖母同席,他在旸王府的受宠程度了然于目。少年向来不热衷吃食,只在一盅煲汤端上时有了些微的兴致。他翻开汤盅盖,闻言抬眼看向小姑娘,小姑娘低头专注地吃着,饱满的脸颊一动一动,他见此也不由露出笑意。

  旸王太妃却是被孙儿这副微笑的模样弄得鼻子一酸,想到往事又忍不住地心头揪疼。

  姜盈枝适才瞥见一个与众不同的汤盅被婢女端着从自己眼前飘过,接着献给了首席的谢疏。她鼻尖轻轻一耸,只觉得那轻微逸出的气味不太好闻,闻着就不像是好吃的东西,而不多时呈上自己这一桌的煲汤却不一样,香气满溢,味美而鲜甜。

  她心道,谢疏的口味果真奇特,从前就爱吃酸到掉牙的枇杷,如今还爱喝这稀奇古怪的煲汤。呵,道不同,不相为谋,口味不同……不相为婚!

  .

  宴席散尽,众人兴致正高,皆在庭院之中流连。

  姜盈枝却是煎熬难耐,旸王太妃对她还真是青眼有加,甚至纡尊降贵走到了她旁边,捎带着她的宝贝孙儿谢疏。

  姜元菡见状,知趣地拉走了眼神不善的二弟,剩妹妹一人承受老人家的厚爱。

  这下姜盈枝再盯鞋尖盯衣襟就显得小家子气了,只好摆出温恭的神色静听,时不时应和一声。

  姜盈枝几人所在之处较为开阔,几个垂髫小儿似一只只活泼好动的小猴子,到处跑啊跳的,时而在她们视线里一晃而过。

  旸王太妃朝着小姑娘介绍道:“这是老二家的孙儿们。”

  旸王府二爷虽然生得比旸王晚,办大事却早了不止一点,旸王独子谢疏年方十八,二爷家已有好几个孙儿遍地跑了。

  小猴子们举着弹弓在玩,姜盈枝听见二夫人柔声止住他们乐而忘形的动作,小猴子们消停了片刻,下一刻又“噔噔蹬”地跑了,回来时手上居然拿了小炮仗和火折子。

  二夫人绷不住了,提着裙摆追几个孙儿,一时间众人都笑作一团。

  旸王太妃好笑地摇摇头:“果然是龙生龙子,凤生凤儿,这些小的和他们祖父、父亲一样精怪,都泼得跟猴子似的。”

  姜盈枝不善接这种话,就乖乖地点头附和。

  那厢,二夫人与她的长媳终于合力擒住顽皮的小猴子们,却有其中一只小猴子成了漏网之鱼,从她们胳臂的缝隙中滑脱出去。

  二夫人真怒了,脚下虎虎生风地踏过来,把意图再次逃窜的小猴子一把拎起,而后把他手上的凶器随手一丢。这威风利落的样子委实像她的婆婆旸王太妃,众人又笑了。

  没想到这时有噼里啪啦的声响炸开,那炮仗被小猴子误打误撞地点着了,又恰好被二夫人扔到姜盈枝鞋尖前面。

  旸王太妃愣了下,伸手想把小姑娘拉到身后,可是手却探了个空,身旁早已是空荡荡的。

  她定睛一找,孙儿已眼疾手快地带走了小丫头。她满意地颔首,自己宝刀已老,还是年轻人更有指望。

  不过这小子还真不管他年迈体弱的祖母了?!旸王太妃佯怒地跟上去。

  彼时的姜盈枝被猛然炸开的亮光和响声吓了一跳,急忙退开一步,那长长的炮仗仍在一节节爆开,甚至有火星溅到她衣裙之上。她蹙着眉欲再动作,有人直接揽住了她的腰肢,动作轻柔地蒙上她耳朵。

  那人的手掌将炮仗吵闹的动静隔开,姜盈枝耳中闷了一刹那,那人就已带她退开几步远,随即放开了她。

  谢疏无奈地望了祖母一眼,然后低下头问姜盈枝:“吓到了吗?”

  他的手几乎是在确认她无碍的瞬间便放开了,十分克制有礼的模样。姜盈枝纵是有心挑刺也说不出口,她回道:“没有。”

  她话语未落,谢疏不知为何怪异地笑了下,凤眼里流光闪烁,鼻子微微一皱,露出难得的生动颜色。

  少年长了一岁,面庞上稚嫩的弧度愈加少了,鲜明的棱角渐渐刻出,本来霜雪般的姿容添上几分英挺之气,做这样的神情就显得有些违和而滑稽。

  姜盈枝见此,杏眼里蕴起清活活的水光,笑意源源地淌出。

  这微不足道的一个表现似乎奇异地缓和了两人之间的疏离感,姜盈枝此时对着谢疏也不再那么别扭,她大方地决定,看在他好心护着自己的份上,就不计较他近来古怪的言行了。

  谢疏是因为余光注意到祖母正目光灼灼地偷看他们,被老人家眼底的殷切期盼盯得发窘,这才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他刚收住笑意,又被祖母刮了一记威厉的眼刀。

  旸王太妃失望至极,孙儿的脸皮未免也太薄了,小姑娘就在跟前,没有其他人在边上碍眼,他依旧是个老实规矩的实心眼儿,连句哄人的漂亮话都不会说。旁人是恨铁不成钢,她倒好,恨孙不成狼。

  旸王妃留意到这边的情形,走过来询问道:“姜四姑娘没事吧?”

  姜盈枝摆摆小手,旸王妃微笑,顺势挽起小姑娘的手臂,语气温柔:“这园里有点喧闹,我带你去别处走一走散心。”

  姜盈枝被不熟悉的妇人挽着手,纵使她的手再软和也感到拘束,只能懵懵地受下她的好意。两人闲步走在小道上,谢疏则在她们身后沉默地走着。

  夜色浓浓,路边灯盏都已点亮,烛光透过薄纱倾泻下来,模糊而朦胧。淡淡的昏黄色洒落,阶柳庭花皆如同绣上金边一般,色彩明酽,暖意横流。

  姜盈枝跟随旸王妃绕过曲折的石径,慢慢踱到空旷之地,树影落在地上随风而动,一圈圈地变换形状。她心不在焉地看着形态各异的树影,在这静谧的环境下,身边的妇人忽然出声:“就是此处。”

  这声音令走神的姜盈枝惊了下,她抬起眼来看,这里不同于别处,四周鲜少有灯,幸而有一轮圆月映照,皎白的清辉落了满地。

  她乍一眼望去,地上埋着一截截高低不一的暗色方块,再仔细一认,应该是习武用的木桩子。

  说实话,在略为晦暗的光影之下、凉风侵体的二月夜里,这场景颇为瘆人,看不出什么美好之意。

  一根根木桩直直矗立,远近高低各不相同,仿佛粗陋的墓碑,堆砌出一种孤寂诡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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