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萌芽 二
自从那日和孟徜一起出门买礼物之后，许洛桑总觉得孟徜不一样了。
虽然平日里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但她总觉得他的眼神、话语、笑容都在勾引她。
她有些汗涔涔。
到了那日孟妍妍过生日，她磨磨唧唧到十一点半才出门。
结果那地点离她家太近，她硬生生地走了十五分钟还是走到了。
她站在门外来回踱步，有些踌躇。
她又鬼鬼祟祟地凑在玉兰苑包厢的门缝间偷听，里面各种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
路过的服务生好奇地打量她，走到她身旁，“女士，你要进去吗？”
她尴尬地搬回脑袋，摇了摇头，就倚在墙边上。
进去，还是不进去？
有些犹豫不决。
她打算再等等。
结果包厢内有人走出来。
听见门被慢慢推开的声音，许洛桑歪过脑袋，这好死不死地还偏偏是孟徜。
许洛桑挤出一个笑脸，“嗨，好巧啊。”
不等孟徜回话，她就指指门内，避着点孟徜身子小心翼翼地移进去。
最近她有些惧他，想离他远些。
包厢里面空座不多，只有四个。
她想着随便找个空座先坐下，结果屁股还没着地，旁边男青年就说：“妹子，那是我给我哥们留的座位，你坐那儿去。”
她只好换个位子坐，幸好这旁边的没有出声撵她。
等了一会儿，孟徜推门而入，后面跟着孟妍妍。
孟妍妍作为今天生日的主角，自然是盛装出席，她里面穿着个豆沙粉的毛衣裙，外面搭着个夹绒的牛仔外套，脚底踩着小皮靴，妩媚多姿，颇有女人味。
倒是替她开门的孟徜今日就黯淡多了，一身黑，黑色的棒球服，黑色的裤子，充分充当了女王的骑士一角儿。
眼见着孟徜要坐在自己身旁，她赶忙起来走到孟妍妍跟前。
“妍妍姐，生日快乐，我送你的礼物。”她举起手上的大萝卜递给孟妍妍。
孟妍妍飞了个“挑衅”给孟徜，而后接过礼物，娇媚一笑，朱唇轻启：“谢谢。”
这一路许洛桑眼见着孟徜坐到她旁边的位置，铺好餐垫，期间还递给她一个微笑。
她低声与孟妍妍交谈：“妍妍姐，我能不能坐你旁边，其他人我都不太熟。”
“这……恐怕不方便吧。”孟妍妍环视一周，有些为难。
她只能垂头丧气地坐回原先的位子——孟徜旁边。
旁边有人低声问孟妍妍：“这谁啊？”
孟妍妍狡黠一笑，“我弟女朋友。”
“那她怎么不想跟你弟坐。”
“闹别扭了呗。”
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洛桑磨磨蹭蹭地坐好。
孟徜对她露齿一笑。
她嘀咕：“笑什么笑，就你牙白。”
孟徜凑过头来，小声说：“你的位子刚才是我坐的，你这双筷子刚才我用过哦。”
她手上筷子啪嗒掉了，目瞪口呆地问：“这双筷子你用过？”
孟徜点点头。
“……”
“其他的你也用过？”她追问。
“那没有。”
那就好，她放心了。
拿过新的筷子继续吃。
只是这期间孟徜时不时地对她笑笑，跟她低声说话。她吃得兴致全无，挑挑拣拣才吃几口。
有人在发骚，她害怕得吃不下。
孟妍妍过生日，大家都玩得开，菜过三巡，大家说要一起干一杯。
孟妍妍心情好，亲自给大家上来倒酒。
她捂住自己的酒杯，支支吾吾地说，“我不会喝酒，可以改喝饮料吗？”
“不行！”
她瞥了一眼孟徜的杯子，里面分明盛着橙汁，怨念地问：“那他怎么行。”
孟妍妍睁眼说瞎话：“他酒精过敏。”
说完孟徜居然对她咧嘴一笑。
许洛桑心中涌起委屈、不满、愤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整天幸灾乐祸的。
他不以为耻，居然笑得更灿烂了。
好气。
她只好扁着嘴问孟妍妍：“一定要喝吗？”
孟妍妍拿着啤酒瓶，环视餐桌一周，“大家说，她喝饮料成吗？”
“不行——”
孟妍妍拿起酒就给她倒上，嘴里还念着：“你看，大家都说不行，你怎么能不喝呢？”
她酒杯里的酒平面越来越高，最后倒到与杯面平齐恰好不溢出，孟妍妍才停手。
许洛桑的心碎成一瓣儿一瓣儿的。
她现在好想去死一死。
一圈桌上酒杯都满上了，孟妍妍拿着酒杯开始发言。
“亲爱的们，祝我孟妍妍十七岁快乐，让我们一杯干。”
孟妍妍仰头把啤酒倒入口中，喝完之后，把杯一翻儿，瓶口朝下，挑着眉说：“我可喝干净了呀，就看你们了。”
桌上男男女女都开始喝酒，就连孟徜也抿着嘴一口一口地在喝橙汁。
她看着面前的酒杯，正要用一种赴死的决心喝酒呢。
结果旁边孟徜拿过酒杯喝了起来。
她心头一惊，他不是酒精过敏吗，赶紧踮起脚伸手去抢。
孟徜没有躲开身子，反而用左手搂住了她的腰，喝净了最后一滴酒。
她的脑子瓮地炸了。
周围的欢呼声、掌声、叫好声全都听不见了。只听见他凑在她耳边暧昧的话：“下次再投怀送抱我可就不松手了。”还有一丝丝酒气。
她捂着脸落荒而逃。
孟妍妍不怕事地走到孟徜边上坐下，打趣道：“你小子不错嘛。”
孟徜拿起桌上的纸巾轻擦一口唇，兴味地说：“你的功劳。”
又瞥了一眼放在沙发上的萝卜抱枕，说：“你把许洛桑送你的礼物给我。”
孟妍妍一挑眉，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不行。”
“条件随你出。”
“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总不能便宜你。”
“你先拿着，下次来我家给我。”
孟妍妍轻晃头，念念叨：“没想到你也有被情所困的那一天。”
孟徜抿唇轻笑，是吗，这感觉好像还不赖。
这边许洛桑跑洗手间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泼。
她的脸跟烫熟了似的，热度怎么都消不下去。
忍不住就想起孟徜含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耳朵上的酥麻，还有那句撩人的“投怀送抱”。
他又勾引她。
哎，不想了。
她使劲儿地拍了两下面颊，深呼吸一口。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许洛桑慢吞吞地走回包厢。
结果人儿跟不放过她似的，故意打趣她：“去干嘛了？”
许洛桑腆着笑，“去下洗手间。”
“哦——”那人故意捏着嗓子，尾音拖长。
孟妍妍帮忙打着圆场：“吃完了，咋们换场子继续乐呗。”
“好。”众人一阵欢呼。
大家都勾肩搭背地往店外去，她怏怏地跟在最后面，只觉得前面谍影重重，危机四伏。
“怎么了？”孟徜慢下步子等她。
许洛桑怨念地看了一眼孟徜，继续低头拖拖拉拉地走。
跟他说还是算了吧。
走到电梯前，许洛桑打算进去。
里面的人已经关上了门，传出一句：“人满了，你们等下一趟吧。”
“……”
明明还可以站不少人。
许洛桑乖乖地站着等电梯，上去的电梯终于又下来了。
许洛桑抬步走进去，按了楼层，顾自靠在一个电梯角里。
孟徜也走进来，关上了电梯。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有些幽静。
“你说电梯会不会突然故障？”孟徜的声音低低的，有些缥缈。
许洛桑斜了他一眼，白痴吗？
孟徜失笑，他好像越来越幼稚了。
孟妍妍已经开好了包厢，招呼一群人进去。
她和孟徜跟在最后。
一众人蜂拥着挤进包厢。
许洛桑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她要坚定地执行不出声不唱歌不张扬三个要义，做一个小透明。
但是今天孟徜好像故意跟她过不去似得，偏偏又要坐在她旁边。
许洛桑又羞又恼。
她指指旁边的位置，“你坐过去点儿。”
孟徜屁股往旁边挪了0.1cm。
她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心中不耐，又说：“你再坐过去点儿。”
孟徜又挪了0.1cm。
她站起身来，火气冲天地说：“你坐这里吧，我坐别的地方去。”
孟徜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座位上：“安静点，刚才喝了酒有些不舒服。”
许洛桑着急了，他还酒精过敏呢，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还好吧？”
孟徜揉了揉太阳穴，“没事。”
“哎，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我帮你揉揉吧。”她委婉地提议。
孟徜轻点下颚。
她立刻乖乖地给孟徜按摩。
皮肤真好，滑滑嫩嫩的跟块豆腐一样，睫毛好长，比她的还长呢，连嘴唇都这么性感。
悄悄地摸两把。
蓦地孟徜睁开他那双灿若晨星的眸子，含笑问：“好看吗？”
“好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许洛桑，挪回自己的目光，赶紧往旁边坐了几寸。
天哪，她为什么会这么不要脸！
只是他的眉峰，睫毛，鼻梁，薄唇，泛着柔光的肌肤。
他冷冽的眸光，温柔的笑意。
全都在她脑海里回荡。
食.色.性.也。
长得好看不是错，但是祸害人就不对了。
KTV里还放着歌，她脑袋里一团浑水，耳边听不到歌声，只有嗡嗡声。
“桑桑，过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孟妍妍走到许洛桑身边，扯着许洛桑的胳膊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她想拒绝。
但孟妍妍皱起眉头、神色不豫，“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她就被孟妍妍拖到了人群中。
孟妍妍宣布了游戏规则：桌面上有十三张扑克牌，大家可以任意选择，第一轮由她作为国王选择数码，这个被选定的人可以自主选择接受真心话或大冒险的惩罚。
许洛桑神色紧绷地看着孟妍妍手中正在抄洗的浅蓝色花纹白边的扑克牌。
“加我一个。”孟徜手插着口袋，随意地跨步走到他们身边。
“行。”孟妍妍应下。
“……”
许洛桑幽怨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
“红桃七，谁是红桃七。”
许洛桑看着自己手中的牌面——红桃八。
四周一片安静，无人出声。
一道冷清的声音兀地响起，“我。”
她扑哧笑了，不作死就不会死吧。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说出你喜欢的女生是谁。”
她心一窒，抬头看他。
他的眸子扫过她，有些无奈，皱起了眉心。
“大冒险吧。”
“也行，那就请你主动亲一口红桃八吧。”
许洛桑：“……”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孟妍妍这是故意的？
“我”她弱弱地说。
众人兴味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
她和孟徜对视着，沉默而又安静。
众人不耐，开始起哄，拍着手，口中念着：“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她在孟徜深邃的眼眸中躲闪不及，低下头。
这真的好尴尬啊……
“亲一口对女孩子不怎么好，要不换成抱一个吧。”是他。
“那也行咯。”
他靠近她，压低声音问：“可以吗？”
包厢里旋转的灯光打到许洛桑的面上，晦暗不明。她鲜红饱满的唇微嘟着，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泄露了紧张，娇羞、动人。
他伸出右手把她的背一压，环住她的腰，她整个人被他拥进怀里。
他凑到她的耳边，“既然你给我机会，那我就收下了。”
她身上混合着柔顺剂的清香，洗发水的薄荷味，还有她独特的奶味。
他抱了她好久，直到她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她的耳朵还是红红的。
“我出去透个气。”声如蚊蚋几不可闻。
许洛桑推开包厢的大门，倚在门边的墙上。
他的声音还在耳畔萦绕，低沉的、性感的、撩人的，让她欲罢不能。
她的下颌靠他的肩上，还有棒球服面料柔软的触感，她的心也融化了。
她被勾引了。
她很想轻轻地问他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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