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与非 二
许洛桑换座位了，她从第四组换到了第一组。与他之间的距离从30厘米变成了3米，整整扩大了十倍，中间隔了15个人。
两个人的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一个是自责不知如何开口，一个是气愤不愿理会人。
无数次视线对撞，擦肩而过，都仿佛陌生人一般，刻意地挪开。
每每看见桌上的阿萨姆，她忍不住讥笑，然后笑着送给别人喝，这样子的讨好她无力消受。
秋雨时分，那日早上还是晴天，到了下午天气突变，乌云滚滚，一阵雷鸣后，开始下起雨。
许洛桑没带伞。
她求助过何鹤，可惜他今天要去他姥姥家住，不顺路。
也求助过同学，但大家没有多余的伞。
今晚，她可能要淋着雨回家了。
下了晚自习，大家都蜂拥着出了教室门。
她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期待天气能够有转机。
可这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往地上落，迟迟不肯停。
她无计可施，索性想着脱下校服顶在头上，冲出校门。
她把衣服搭在手上，下楼。
等走到一楼楼梯的转角处，她瞅见一个人影——孟徜。
她别过脑袋，低头继续下楼梯，走近他，又走过他。
“许洛桑。”
她听着后面的声音漠然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许洛桑。”他一把过来抓住她。
她盯着他的手，冷冷道：“放、开。”
“许洛桑。”他的话里有哀求。
“我再说一次。请、你、放、开。”
“许洛桑。”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你不放是不是。我自己来。”她把他手拨开，继续往前走。
“许洛桑，对不起。”他又拉住了她。
她的大脑瓮地炸了。他居然先跟她低头了。
“真的对不起，那天是我冲动了，请你原谅我。”
“外面下雨了，你能不能拿上伞。”
他把他的黑色长柄大伞放在她手里。
她呆愣愣地握着。
看他冲进雨堆里。
这个白痴，难道他不知道淋这么大雨会感冒吗？
“啊！孟徜！你这个白痴！”她在空旷的楼道里大喊出声。
回音缭绕在教学楼里，湮没在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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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徜淋得满身湿回到家。
一进门孟母还坐在客厅里面，见他回来，立马迎上去。
“怎么全湿了，赶紧去洗澡了，别感冒了。”
“恩。”
楼梯上响起许父威严的声音：“怎么这么迟回来，去干嘛了？”
“老师拖课了。”
许母：“孩子淋了雨，你别训他了。徜徜快去洗澡吧。”
许父：“就是你这样子，才会把他惯坏了，你看看他整天什么样子，这是为人子应该有的态度吗？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许母：“好了好了，别说了，赶紧睡觉去。”
这就是他父亲，整天只会批评他的父亲，也许他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吧。
疲惫。
他躺在那张1.8m的大床上，看着宽敞的房间，白花花的天花板，放空自己。
短信铃声响起。
“记得吃感冒药！——小可爱。”
第二天晚自修，许洛桑拿出昨晚塞在书包里的感冒药，磨磨蹭蹭地走到孟徜桌前。
“孟徜。”许洛桑扭扭捏捏地开口。
“恩？”
“喏，给你。”许洛桑伸出一只手来，把感冒冲剂放在孟徜的桌上。
“还有这个。”许洛桑伸出另一只手，把感冒胶囊也放在孟徜桌上。
她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她背着手，把脸转向另一边，
“那个，昨晚，谢谢你。
“还有伞，晚自修结束再还给你。”
“不用谢。”
她踌躇了一会儿，又说：“昨天你跟我道歉，我原谅你了一点。但是剩下的还要看你表现。”
他从桌子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她。
是她丢在地上那本。
“后来我把它捡起来了，可惜地上有水，它脏了。我回去擦了，可惜里面好多内容都糊了，你要是不想要我可以重新抄一份给你。”
白痴，她在心里暗骂。
“请你原谅我。”
她摇了摇头，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快步走开。
没想到走得太急，一头撞到人身上。
“许洛桑，你没事吧。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撞到我身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她两眼泪汪汪的，手捂着头，“痛。”
孟徜焦急地走到许洛桑身边。“怎么了？”
许洛桑：“撞到人身上去了。”
某同学：“真的对不起，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许洛桑：“没事没事。”
孟徜挪开她的手，看看头上，青了一大块儿。他语气着急：“我带你去医务室吧。”说着抓住她的手腕往教室外走。
孟徜拉着许洛桑一路往医务室走。
她捂着头，跟在后面，眼泪流了一路。
这个大白痴。
寂静无声的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吹的树叶刷刷作响的声音。
只有他们两人走在小道上。
孟徜回头安慰她：“忍着点，很快就到医务室了。”
就看见她泪流满面，两眼通红，咬着嘴唇。
他着急地问：“你别哭啊，是不是很疼。我等下帮你教训他。”
她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呜咽着哭出声，蹲在地上。
他无措地站着。
一时间周围空气都安静了。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以后都不会再那样子凶你了。”
夜光下，她的眼睛里还泛着光，睫毛湿漉漉的，嘴唇红得跟饱满的樱桃色一样。
她因为哭泣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真的吗？”
他认真地回：“真的。”
她的头发如同丝绸一样顺滑、柔软，轻轻地拂过他的心。
仿佛有什么在悄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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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孟徜脑海中始终浮现着许洛桑的小脸。
那张她撅着小嘴，眉头皱起，有些娇气，却异常俏皮的脸。还有她额头上突兀地一块红，那是医务室老师给她上的红药水，有些滑稽，就像个捣蛋的小花猫。
孟徜摸起床头的手机，给孟妍妍发消息。
孟徜：姐，如果你惹女孩子哭了会怎么办？
孟妍妍：你惹女孩子哭了？
孟徜：……
孟妍妍：你把谁弄哭了？是不是我运动会看见的那个？
孟徜：……
孟妍妍：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
孟徜：……
孟妍妍：你打算怎么办？
孟徜：不知道。
孟妍妍：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
孟徜：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那张陈奕迅的CD吗，给你买。
孟妍妍：我马上要过生日了
孟徜：生日礼物随你挑。
孟妍妍：我马上要过生日了，你把她请来，到时候我给你们创造独处的条件，你想干嘛就干嘛。
孟徜：……
孟妍妍：这时候就要请你活泼可爱迷人大方的孟妍妍大表姐为你写一张邀请函递交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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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许洛桑才进教室就被叶町拉住了。
“桑桑，大事不好了。大家都在传你跟孟徜在一起了。”
许洛桑目瞪口呆。“啊？”
“我听别人说你昨晚头撞到别人身上，孟徜特别紧张你，还陪你去医务室。”
许洛桑了然，舒了一口气：“前久我不是跟孟徜吵翻了吗，后来他给我道歉了，所以顺便陪我去医务室。”
叶町狐疑道：“真的吗？”
许洛桑耸耸肩：“不然呢。我难道还想数学不及格吗？”
叶町：“前久看你一直低气压不敢问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讲数学笔记本是孟徜借你的，不然也借我看看呗。”
许洛桑：“……我等下给你。”
叶町小声咕哝：“没想到他字这么好看，行书吧……”
没想到大课间的时候，孟徜会出现三班门外。
许洛桑走出去。
他的冰山脸消融了，眉眼舒展，笑意从眼睛里透出来，嘴角微微勾起，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他穿着最普通的校服，袖子是袖子，裤脚是裤脚，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乖巧老实，却身量修长翩翩如玉，像个贵公子。
许洛桑压低声音先开口：“孟徜，听说大家都在传我们关系密切。”
他轻声说：“你信不信？”
她说：“反正我是不信。”
他说：“清者自清。”
她颔首：“我也这么觉得。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姐孟妍妍想邀请你去她生日。”他递给她一张邀请函。
这是一张烫金的红色贺卡，封面上是镂空的花骨朵，不失雅致，翻开之后写着“诚邀许洛桑同学来参加孟妍妍十二月五日的生日会。”一手小楷，婉约的字体。
“行吧。”她应下。
“我还有个请求。”孟徜温和的声音。
“说吧。”
“孟妍妍生日，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你可以陪我帮她挑一下么？”
“行。”反正她也得送礼物，一起买，不亏。
“这周六你有空吗？”
“这周六啊，行吧，到时候你联系我。”
孟徜摊摊手，“我没你联系方式。”
她报出一串手机号。
“记不住。”
“你等一下。”她奔回教室，写了张便利贴，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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