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与非 一
秋日的天气说变就变，第二日晨起时窗外竟下着雨，天空灰蒙蒙的。
这场出人意料的雨并没有很大，只是飘飘渺渺的，让人看不真切。大概是落了雨，泛黄的梧桐落叶铺满了街边，有一种诗情画意的情趣。
想及运动会的诅咒，许洛桑莞尔一笑。
虽然落了雨，但因为雨势不大，运动会照常举行。
程瑜的跳高比赛在上午，他左顾右盼，终于等来了许洛桑。
他扬起笑脸，快步走到她面前，“许洛桑！”
见到来人，许洛桑点点头。“嗨。”
程瑜：“谢谢你来看我比赛哈，昨天不好意思。”
许洛桑：“没事。”
旁边有人递上一件衣服，“许洛桑，帮我拿下衣服。”
她看了一眼，是孟徜。“恩？哦，好的。”乖巧地抱过他的衣服。
“记得帮我加油。”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啊。”
孟徜走之前轻蔑地瞟过程瑜，眼中火花不言而喻。
程瑜玩味地笑笑，说：“桑桑，我也走了。”
“啊？好的。比赛加油。”她说。
“桑桑！”叶町急得直跺脚。
她无辜地看向她，“怎么了？”
叶町：“你跟孟徜怎么回事？”
她抿唇：“一笑泯恩仇了呗。”
叶町：“凭什么！是不是他威胁你？”
她笑：“没有，其实他人挺好的。”
叶町怒：“你干嘛帮他说话，他这么傲慢无礼刻薄的人，你不能跟他交朋友！”
她解释：“我数学这么烂，他看不上我也是正常的，况且他也跟我道歉了。”
压低声音继续说：“况且他没有女朋友哦，上次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他表姐。”
叶町愤：“你不会是又喜欢他了吧。”
她摇头：“喜欢？怎么会，我们就是朋友。”
叶町急：“你保证！”
“我保证，要是我喜欢上孟徜，我就……数学一辈子不及格！”她搂住叶町，“这样子可以了吧。”
“那就暂且信你一回。”
“看比赛吧。”
按照号码顺序。程瑜先行起跳。
他一个助跑，身体横在横杆上，一个背跃越过横杆。
朝孟徜挑衅地笑笑，又回到队列中。
孟徜轻松地越过横杆，走回到队列中，也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两人针锋相对，场上局势愈演愈烈。
很快横杆高度升到1.65m，队列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先起跳，深呼吸了一口，双臂开始大幅度摆动，加速奔跑，冲到跳高线处，左脚猛地一蹬，双臂向上摆动，像流星一样坠落在软垫上。
他回望那根横杆，晃动几下，稳稳地落在杆架上。跳过了。
他走到孟徜身边，轻笑两声，说了句：“加油。”
孟徜轻“呵”，别过脑袋，也开始准备起跳。
跟他一样的动作，可惜在过杆时，屁股不小心擦掉了横杆，没跳过。
孟徜脸色不豫地走回来。
他轻拍他的肩，“没事，还有第二次机会。”
可惜，第二次也没跳过。
裁判员问：“是否继续？”
他摇了摇头，“不。”
赢孟徜就够了。
他走到孟徜身边，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句：“承让。”
孟徜脸色难看，眉心皱起，似乎隐忍着簇簇欲起的烦躁苗头。
心情简直不能更爽。
他小跑着走到许洛桑面前，用手撩了把刘海，得意地说：“怎么样，不错吧。
淋着雨，还表现得这么厉害，许洛桑给程瑜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怎么样，请你喝阿萨姆啊。”
许洛桑点头如捣蒜，雀跃地说：“好啊好啊。”
“许洛桑，我的衣服。”孟徜阴沉沉插话。
许洛桑赶紧把衣服还给他，安慰道：“其实你也很厉害，别沮丧。”
孟徜拿过衣服，“没事。”
又凉凉地扫了她一眼，说：“杨路文说下周一晚上有小测验。”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洛桑：？？？
她怎么不知道？
“走吗？”程瑜唤她。
“走啊，叶子一起去。”
三人一行欢欢喜喜地去小卖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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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徜阴着脸快步走回教室，坐回座位上。
雨水淋湿了的头发，在滴着水，不管。衣服裤子湿了一半，黏糊糊地穿在身上，不管。
他直接从抽屉里拿出化学作业本开始看题目。
“下列离子在溶液中因发生氧化还原反应而不能大量共存的是，A……”
程瑜玩味的笑容，那句轻飘飘的承让，许洛桑的笑和安慰……
他把作业本猛地关上，站起来，走到走廊上。
看眼天，阴沉沉的，雨丝斜斜地打下来，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烦。
转身回到教室拿起伞，匆匆下楼，冲进雨里。
喝阿萨姆是吧，他也要去插一脚。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小卖铺外的水坑里有了些积水。
他们三人撑着一把小伞过来，有些吃力，除了程瑜湿了大半身，叶町和她都湿了小半身。
幸好小卖铺里的人不像昨天那么多，许洛桑在货架前挑了些吃的，顺手拿了包纸巾，站在收银台前排队。
程瑜一把揽过她的东西，“说好我请客的。”
许洛桑摊摊手，“那好吧。”
叶町插话：“还有我的。”
程瑜：“行。”
“介不介意加我一个。”来人戏谑道。
她愣愣地抬起眼，就看到孟徜淋得半身湿，额前的那几撮碎发还在滴着水，手里拿着把长柄的伞，还落了一地的水。
“行啊。”程瑜走上前攀上孟徜的肩，“随你挑。”
孟徜讥笑：“阿萨姆就行。跟她一样的。”
许洛桑垂眸看看自己眼里的阿萨姆，挣扎了一会儿，抬步走到孟徜身边。“给你喝吧。刚买的。”
他脸上扬着笑，眼里却是寒冰万丈。“许洛桑，这么喜欢喝阿萨姆。”
“……”
他继续启唇：“下周一小测验我骗你的，看你这么蠢，也只有你会信了。”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直直地看着他。
他轻嘲：“数学笔记本记得早点还给我。”
夺过她手中的阿萨姆奶茶，握在手上晃了晃，“这个，就当笔记本借给你的利息吧。”说完顾自走了。
孟徜路过门外的垃圾桶，顺便把阿萨姆扔了进去。
就这么喜欢？
继续撑着伞独自一个人走在雨中。
他，还是一个人吧。
许洛桑怔怔地站在原地，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刻薄、冷漠的孟徜又回来了，甚至比以往还更不讲理，他野蛮、傲慢、自以为是。
她哪里又让他觉得自己很蠢了，靠，他才是个蠢货吧，天底下最蠢的那个，白痴，大白痴！
什么人嘛，真是的。
“叶子，我们走。”她一把拉住叶町。
叶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好程瑜搀了一把。
她犹犹豫豫的，不敢说话，只好跟着许洛桑。
许洛桑闷闷地坐在椅子上。
烦。
掀起桌板开始找那本笔记本，翻了一溜儿没找到，气得想砸桌子。
又开始翻书包，终于在夹层里面找到了。
打开到扉页，把那张一直保存着的便利贴找出来，用笔胡乱地划了几道，在后面写上：去你大爷的！一关上，忿忿然地起身冲到九班去。
“孟徜！”她大喊一句。
“找我？”冷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下过雨的地面有些滑，她一个转身，差点滑倒，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伸手打掉他的手，“怪我太天真，居然相信你会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以为你变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刻薄、自命不凡，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子奚落我很有趣，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她提了一口气，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才想着要帮我。我不用你可怜，现在我把你的笔记本还给你。”说着把笔记本狠狠地摔在地上，扭头就走。
窝火。
她踢了脚地板，结果脚疼了。
靠。
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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