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你很懂茶嘛
"我开酒楼的，需要稳定的茶叶来源，外面的茶商拿货，品质和价钱都不稳定。"
她说着，"自己有了茶山，自己管，心里踏实。"
李大娘听了，没有立刻接话。
宋绵绵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墙角堆着几捆劈好的柴。
她收回目光，"李大娘，就你一个人住？"
李大娘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男人走了好多年了，儿子前两年成了亲，入赘到镇上去了。"
她说着，转过身来，"这儿就我一个人住。"
宋绵绵没有追问，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院子突然安静下来，李大娘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见宋绵绵也吃好了，站起来，把碗端进灶房。
"行了，走吧，趁日头还没升高，带你上去看看。"
李大娘从屋檐下拿了一顶旧草帽戴上，又递给宋绵绵一顶。
"山坡上风大，戴上挡挡。"
宋绵绵接过草帽，扣在头上，跟着李大娘出了院门。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山坡方向走去。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草越来越深，草叶上的霜还没有完全化，踩上去沙沙响。
李大娘走在前面，步子稳当。
她走到一株茶树前停下来，伸手拨开一丛枝条，露出底下正在发黄的叶片。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这棵茶树的根已经发黄了，养分跟不上。"
她说着，又蹲下身，伸手捏了一把树根底下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土太实了，得翻松，不然明年开春发不出新芽。"
宋绵绵也跟着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捏了一把那棵茶树底下的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要怎么弄？"
李大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得把周围的杂草清了，再把土翻一遍，埋一层腐熟的肥，等春天来了，雨水一透，新芽自然就出来了。"
她又补了一句，"每年采完春茶之后还要再修一次枝，不然茶树越长越散，影响来年的收成。"
宋绵绵站起身来，跟着她往前走了一段。
李大娘在一处坡面停下来，指着坡下那一片茶树。
"这一片是牛大毛他爹在的时候种下去的，差不多有十几年了，当时种的是明前种的茶树，叶片薄，香气足，采得早的芽头能卖上好价钱，后来牛大毛接手，换了人管，这片茶树就被荒了两年，长势大不如前了。"
她说着，弯腰摘了一片嫩叶，在指尖碾了一下，递到宋绵绵面前。
"你闻闻这味儿。"
宋绵绵接过那片被碾过的茶叶，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那气味带着露水和山土的气息，她抬眼看了李大娘一眼。
"李大娘，你很懂茶嘛。"
李大娘笑着摇头，没有接话，她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棵被风吹歪的茶树前停下来，伸手扶住那根正在歪斜的枝条。
"我爹在世的时候，就和茶叶打了一辈子交道，我跟着耳濡目染，自然懂些门道。”
李大娘想起他爹，神色是柔和的。
爹没有嫌弃她是个女娃，把他全身的本领悉数教给他们兄妹几个，而她，就是学得最好的那个。
“我在这片山上干了八年，从修枝到采茶到炒茶，都经手过。"
大娘说着，放眼看过眼前这大片的茶山，满是回忆。
“那正好。”
宋绵绵站在她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
"李大娘，你要是愿意，以后这片茶山就交给你打理，工钱好说，每个月给你固定的月钱，年底茶山有了收成，再另算分红。"
她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只管管好这片山，定期跟我报账就行，如何？"
李大娘她转过身去，弯腰把另一棵茶树根底下长出来的一根野草拔掉，又直起身来，把那根草在手里攥了一下。
"姑娘，你都还没看我炒过茶，就敢把整片山交给我？"
宋绵绵站在山坡上，看着她弯腰拔草的样子。
"你会修枝，会看土，认得这片山的每一棵茶树，这就够了，炒茶的事，我有新法子。"
"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开始，工钱按镇上掌柜的给，管一片山，不用管别的。"
李大娘把那根野草丢在路边，直起身来，侧过头看宋绵绵。
"新法子？"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茶这东西，工序都差不多，杀青、揉捻、干燥，哪有什么新法子？我倒是有点好奇。"
宋绵绵抬眼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泛着灰绿色的茶树。
"现在说了也没用，眼下茶树还没缓过来呢。"
她说着，看了李大娘一眼，"等明年春天采了新茶，我再跟你细说，大娘你还没说，愿不愿意替我管茶山呢？"
李大娘哈哈一笑，“愿意！自然愿意！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不过你这话倒是说得实在，茶树没养好，再好的法子也是白搭。"
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段，弯腰拨开一棵茶树底下的枯草，侧过头朝宋绵绵招了一下手。
"你过来看看这棵。"
宋绵绵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李大娘用手指拨开茶树根部的土层，露出底下正在发黄的老根。
"你看这根系，已经发暗了。这是去年秋天没来得及修剪，养分耗尽了，冬天又冻了一场。"
她说着，抬眼看了一下宋绵绵，"这棵算是这片山上长得最差的一批，要是处理得当，明年还能缓过来，要是放着不管，后年就彻底废了。"
宋绵绵认真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她才站起来，"那这片山，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
李大娘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下。
"要是现在开始动手，入冬之前把该清的都清了，该翻的都翻了，明年开春新芽就能出来。"
"不过今年冬天要是太冷，茶树又要受一茬罪，最好在入冬之前把枯草铺一层在树根底下，压住地温，不然冻伤了根，明年就白忙活了。"
宋绵绵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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