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冯大哥？"
她说着目光落在一旁的女人身上，想必就是冯江的夫人了，脸上的笑微微收了些，"冯夫人，快别站着，进屋坐。"
冯江的妻子叫赵小娘，听见宋绵绵的声音，那双有些黯淡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撑着冯江的胳膊站直了些，朝宋绵绵露出一个真切的微笑来。
"这便是宋姑娘吧？冒昧登门，你别见怪。"
“说啥呢，什么见怪不见怪的，快进来说话。“
宋绵绵上前两步，自然而然地扶住了赵小娘的另一边胳膊。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搀着赵小娘往堂屋里走。
冯江在后面抱着小女儿冯柔欢，小姑娘趴在父亲肩头，一双眼睛亮亮的眼睛往屋子里四处瞟，像在找什么。
进了堂屋，孙氏麻利地倒了热茶端上来，又去端了一碟点心。
宋绵绵扶着赵小娘在椅子上坐下，这才发现她瘦得骨头都硌手，隔着衣裳都能摸到肩胛骨的棱角。
赵小娘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眼底微微发青，嘴唇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往外掏空了。
“冯夫人，你这是……生病了？“
宋绵绵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赵小娘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缓了缓才开口。
“嫂子，我这是老毛病了，这半年又重了些。”
“大夫说气血亏得厉害，让养着。“
她说着笑了笑，带着一种跟苍白的面色不太相称的从容，“不过不打紧，养一养就好。”
“真是多谢你们帮忙找回了柔欢，本该早就登门道谢的，都怪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
宋绵绵看着她的脸，心里头有些发紧。
按之前冯大哥描述的，赵小娘从前一直在幕后做香料生意，从南边进货，再分送到黔州城和附近几个镇子的铺面里去，生意不大，但她帮着冯大哥一块儿也操持得井井有条。
宋绵绵自己也是做生意的，晓得一个女人在商场上走动有多难，这世道但凡看见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先入为主的就有几分轻视。
赵小娘身子不好，却硬是撑着把香料铺子做了起来，光是这份本事，宋绵绵就敬她三分。
“冯夫人你可得好好养着，旁的事再大也没身子要紧。“
宋绵绵顺势握着她的手，探了探，赵小娘的手凉得像一块浸了半宿的玉。
冯小娘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这不有老冯看着嘛。“
她偏头看了一眼丈夫和女儿，眼底浮起一点暖意，“柔儿，过来叫绵绵姐。“
冯柔欢从她爹怀里滑下来，走到宋绵绵跟前，仰起脸来。
“绵绵姐……“
宋绵绵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从桌上碟子里拿了一块芝麻糖递给她。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先回头看了一眼她爹，看见冯江点了点头，才伸手接过去，“谢谢绵绵姐，小壮呢？怎么没看见他？”
宋绵绵笑了笑，“小壮去学堂念书了呀，等他下学回来，就能看到他了好不好？”
柔欢听完这话，眼底划过一丝失落，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他下学回来。”
冯江在旁边坐下来，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他放下碗，看着宋绵绵，神情认真了些。
“宋姑娘，上回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跟你道谢，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加上牛家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我跟你嫂子想起来就后怕。“
宋绵绵摆了摆手。
“冯大哥你别说这个，牛大毛祸害的不仅是柔欢，还是十里八村的孩子，是咱白云镇的祸害，早晚都要露出端倪，而且县里已经来信，牛大毛已经在三日前斩首了。“
冯江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那个畜生，简直丧心病狂，不晓得害了多少孩子，罪该万死。”
冯小娘接过话头，声音虽弱，语气却不容推让，“柔儿是我跟老冯的唯一的闺女，要是有个闪失，我这条命也就跟着去了，宋姑娘，这情分我们夫妻记一辈子。“
宋绵绵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何必说这样的见外话，冯大哥救下我大哥，我又机缘巧合救了柔欢，说明这都是缘分，能交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冯江把茶碗放下，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随口问起。
"对了，宋姑娘，你大哥呢？咋没见着人？"
宋绵绵端着茶碗笑了笑。
"我大哥回黔州城上工去了，忙到年前，就能在家多住些日子。"
她说着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这酒楼实在离不开人太久，不然谁不想躲在家待着陪陪家人。"
冯江听了，点了点头。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我有时候在外面跑货，也惦记她们娘俩，她们在家里头，也惦记我。"
正说着，孙氏端着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从灶房出来了。
糕还冒着热气，白生生的，上头撒着金黄的桂花末，一股甜香立时在堂屋里散开来。
她把碟子搁在桌上，笑吟吟地转向冯柔欢。
"柔欢，来，婶子给你拿了好吃的，你尝尝这个，甜不甜？"
冯柔欢本来趴在冯江腿边玩衣带，听见孙氏叫她，抬起头来看了看那碟桂花糕，眼睛亮了一下。
她跟上次来时不一样了，这回有爹娘在身边陪着，笑脸都多了，性格也活泼起来。
"婶婶，这个糕好香啊！"
孙氏被她那句甜甜的婶婶叫得心都化了，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又递了一块桂花糕给她。
"香就多吃两块，你上回不是说喜欢吃婶子做的米糕嘛？这桂花我存了好多，里头还放了枣泥，你尝尝喜不喜欢。"
冯柔欢接过糕来，小心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立刻就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吃！比买的还好吃！"
她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大半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堂屋里的人都笑起来。
赵小娘靠在椅背上，看着女儿吃得满脸糕屑，嘴角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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