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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自葬前的回忆


  [自葬之迷] 笫一部自葬前的回亿:

  [成泉]:[重新修改上传:笫一部]

  作者的活;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九八六年四月中旬。我们旅游团在前往长白山途中,发现有座山,风景秀丽,山峦叠嶂。大自然的美景是那样诱人,让人陶醉。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已经很累了。我们决定停下来,休息休息,放松一下,顺便上去看看北国的原始森林、长白山脚下,中朝边境的美景奇观。

  登上山顶放眼望去,群峰起伏,云雾缭绕,像进了仙境。就在坐北朝南的山坡上,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里面埋了不少坟墓。出于职业习惯,顺便打听了一下这些荒冢的来历。据导游说,多数与抗联有关 。因为此地位于长白山脚下,也是抗联战士打游击的地方。这里的当年,曾经弥漫过硝烟,留下过抗联战士的足迹,可不像今天这么平静。我们顺着山路走了过去,想多了解点历史。突然有人指着一块石碑喊着:你们看 ---“自葬之墓”

  。大家都跑了过去,很好奇地围着这块石碑左右观看。上面只写着“自葬之墓”,其它什么也没有。没写名字,也没有时间,一片苍白,是个解不开的迷团。“怎么会这样”?“这个人为什么要自葬”?“他(她)又是怎样把自己埋到土里的?”“这个人是男还是女”?“是什么事迫使他选择了自葬”?大家七嘴八舌,议论得像开了锅一样。带着这一连串问题,我们先拍照了这块石碑。

  因为旅游日程已安排好,只能以后再来探讨。不过从周围的环境可以断定,这座坟埋的时间不太长,周边的树棵子及杂草,长得没有其他坟上的那么高,好像与战争无关。一路上,大家一直在议论这件事。我也反复琢磨,被这座特殊的坟墓困扰着,想早点儿把这团“迷雾”掀开,看看这“自葬之墓”到底有什么玄机。

  两天的长白山之旅后,出于记着的使命感和好奇心,我们决定重返此地,又找到了那座坟。这次我们真的要刨根问底了。车停下到达墓地后,又开始仔细观察了一遍:这口坟不太大,周围长满了杂草,就连这块石碑已歪得快要倒了。看来这口坟从来没有人经管过。这时有人提议“我们来做个自愿者吧!把碑正一正,把草清理一下。”大家都同意,我们这是在做善事。于是一起动手,拔草和清理周边的杂物。草拔完了,开始扶石碑,由于石碑没有底座,土埋得太浅,一使劲石碑倒了。咳!真是没事找事做。没办法,好事做到底吧!只得拖的拖,抬的抬,把石碑挪了个地方,准备重新立起来。

  因祸得福!正在忙碌中,有了新发现:石碑下面方方正正砌了几块砖头,挪开砖头,又见一个小塑料盒。打开塑料盒,里边用塑料袋裹着一个灰色的本子。我们迫不及待的打开本子,里面完好无损。翻看了一下,纸张有些发黄,里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褪色,但还能看清楚。我们简单地浏览了一遍,上面断断续续诉说着这位“自葬者”悲惨的一生,并且每个事件,都记载着日期。看完后我们都流泪了。

  尤其他临终的最后时刻,太让人揪心了。我们深感悲痛,就连我这个“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刚强汉子都哭了。就这样,我们把石碑埋好,把这份回忆录带回去加工整理,好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位自葬者悲惨的一生,和“自葬之墓”的来龙去脉。是痛苦和磨难,迫使他选择了这条路。整个回忆录的字里行间,都是字字血,声声泪。回去后,我们马上着手,经整理出版了这篇《自葬之迷》。让大家都知道,大千世界竟有这么多离奇的故事!

  第一驿站

  “走上人生的旅途吧,前途很远也很暗”

  一九六六年’我中专毕业后,经人介绍,来到长白山脚下的某林业局,当上了工人。我平时爱拉二胡,不久被抽下来,在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乐队伴奏,每天不用上山干活,在场里宣传队和小学生练节目。有时还去外地演出。不知不觉,半年过去了。由于我性格内向,平时少言寡语,又很勤奋。对周围的人也有尊有让,所以博得很多人的好评。我们的队长非常赏识我,平时对我很关照,我也经常去他家帮着干点活,唠唠嗑,

  彼此相处得很融洽。说来也巧,他有个女儿比我小四岁。队长老两口正想物色一个老实本分的女婿。在他们眼里,我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相互了解,真的被他们选中。不久的将来,我将成为他们家的女婿了。由于我们工作在林区,生活在林区,招工都要男的,我们队长的闺女可就是“皇帝的女儿 不愁嫁了”。我即将成为队长家的“乘龙快婿”,心里很高兴。然而,羡慕生嫉妒。就在我高兴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些人对我的嫉妒和怨恨。平时的一些恩恩怨怨进一步上升,逐步发展到人与人之间,派性与派性之间的相互对立、相互攻击。正赶上“天下大乱”非常时期,无风也得掀起三层浪,况且还有这么点因由,我就成为运动中的附属牺牲品。

  有一次,我们在上班的路上,边走边议论着关于计件工资的事。有人说“以后再没有计件工资了,计件工资是物资刺激,不符合社会主义分配原则”。我接话也说了一句“,反正是多干活多挣钱,不干活不挣钱’ 这完全服合社会主义今配原则的’’ 可是沒想到都被王某去造反派指挥部汇报了。 王和我同期参加工作,比我大一岁。他对我们队长的女儿早已垂涎三尺。而队长及全家都看不惯他那油嘴滑舌,好吃懒做的浪荡公子做派。所以他没能如愿。之后到处扬言“与我有夺妻之恨”,正要伺机报复。时机来了,此时不报,待到何时?当时运动正处于高潮,不管什么人,只要错说一句话,就是对运动的不忠,就要遭灭顶之灾。

  可是王万万沒有想到、去汇报了也沒达到他的目地’ 群专人员找我谈过话、我说这是我的一种观点、我认为到仼何时候也的天天干活’ 只要为社会出大力流大汗、生产才能发展上去’ 个人收入也多’ 所以只有发展’大干特干才是硬道理’ 群专人员听我言之有理’ 他们內部人员观点也不一样、也进行了一場摆覌点讨论会’ 有的人说;只要思想红’不管计时计件’ 同样多干活’ 有人说不你开工资你天天学政治’ 思想再好再红’ 指什么养活老婆孩子’ 当时到处有一群人天天议论着不同观点。

  所以王看我沒有被专政’ 也沒给我什么处分、他的目的沒能得成] 后来他又利用各种手来陷害我’ 如、、去队长家说我的坏活\\\\’ 别人做的坏事强加于我身上’ 可是队长心里明白’ 这明明是在陷害我’这样做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只能増加队长家里所有人对他的恨’ 而永兰把我找到她家,也是她父母的意思。她一直在安慰我说:“你不要愧疚,你并没犯法,你也没做错什么。他说什么我也不会柤信的’ 他是存心不良,有意陷害你”。她接着说:“放心吧,我是不会嫁给他的,我这一辈子就跟定你了。”我听后,既震惊,又庆幸,心里得到莫大的安慰。我从心里感激她及其队长全家人’ 从此后我浑身是劲。为社会主义建设出力献策,大干一番事业。

  前个时期我身上已经衰退了’ 思想上产生很大压力。所幸的是,遇到了队长及其全家。特别是我的未婚妻,她是那么正直,那么善解人意。更可贵的是,在我跌入低谷时,她却不离不弃。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让我遇上了她。是她坚定了我活着的勇气。我不再那么孤单了,终于有人相伴,可以沿着人生的旅途走下去了。

  未婚妻是烈士的女儿。父亲在抗美援朝中壮烈牺牲。母亲带着她和一个妹妹,到处漂泊,后来闯到了林区,经别人介绍,与我们队长组成了现在的家庭。别看一家人亲密无间,其实父亲不是她的亲父亲,是她的养父,这件事别人都不知道。养父姓岳为人厚道,秉性耿直,即勤劳,又朴实,并且非常善良。

  因很小就失去了父母,是爷爷奶奶把他拉扯大的。爷爷奶奶过世后,他自立门户,支撑着这个家。因家里穷,又没有什么亲戚帮忙,所以三十多岁了,还没取上媳妇。后来经人介绍,老姚收留了她们母子。一家人挺和谐,过着既不富裕,又不缺吃少穿,平平常常的生活。我常常想: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回报她们对我的一片真心和理解,也要好好活着,对得起她和她们全家。不久后,我们便结婚了,有了孩子,总算是“成家立业”了,我由衷地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调到林业局汽运处当修理工。为什么要调我呢?那还是我被专政期间,造反派让我交代历史问题。我在履历中填写过,学生时期在中等专业学校毕业。有人知道了我的过去,中专生还算是人才吧!因那时学历都低,知识贫乏,所以当需要技术人员时,经熟悉我的人推荐,说我是中专生,人很聪明,品质又好,工作踏实。便把我调到汽运处,当上了电器修理工人。

  我所学的专业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终于可以大刀阔斧的工作了。当时,虽然政治气氛压抑,但文化大革命已经进行到“抓革命促生产”的阶段。工人也得干活了,再不干就“没米下锅了”。我所在的单位有三十多辆汽车,每年得完成上百万立方米的运输任务。每个环节都很累。我更不例外,抓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拼死拼活的干,把工作当做生活的乐趣。每天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车出了故障还得去干。那时加班是没有报酬的。但我还是任劳任怨。因为我热爱这份工作,更珍惜这次工作的机会。

  有一次,我白天上了一天班,晚上接到通知,说有一辆车马达坏了,必须晚上修好,不能影响明天出车。我顾不得吃饭,马上赶到单位,立即抢修。那辆车由于部件老化,修起来很费劲。发动机当时修好了,上到车上就是起动不了,没办法还得拆下来重上。就这样拆了上,上了拆,反复进行了五六次。我也累得精疲力尽了。这时已经是零晨两点,我还没吃晚饭。怎么办呢?不修吧,怕天亮出不了车。修又修不好,真是急死人了。当时正流行背诵毛主席语录,我也赶潮流,背诵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边背诵边干活,重新鼓起勇气,把马达又从车上卸下来。时针已指向三点。这台车的起动机太重,是捷克进口的大型太拖拉车,上卸都得躺在车底下,用一只手往上托着。机体很重,很吃力。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浑身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加上没吃晚饭,只觉得眼前发黑,休克过去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苏醒过来,天已大亮了。

  我马上振作起精神。从时间上推算,司机快要来提车了。我再一次钻进车底,托起马达,对上螺口,终于安装上了。等我从车底爬出来时,开车司机也到了,车发动后,正常开走了。这时,我的眼睛潮湿了,眼泪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我高兴,我胜利了!我没影响出车,我尽到了一个中国工人的职责!回家吃完早饭后,我没休息,也没睡觉,接着又上班了。这样的干法一直持续了五六年。领导对我的工作非常满意,同志们也很认可。每年都被评为先进生产者,整个林业局也小有名气。

  一九七四年,党组织要搞“吐故纳新”,单位党支部要发展一批新党员。由于我工作干得很出色,领导让我写了入党申请书,吸收为非党积极分子。每天学习党章,政治上积极要求进步,争取入党。可正当我走红时,麻烦事来了。领导通知我说“你不能入党了,只能好好干活吧!”我忙问为什么?领导说:“你档案里有问题,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连追问了几遍,领导始终没告诉我什么问题,只是说“你自己应该清楚”。我感到很困惑,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家里老人还能有历史问题吗?

  我的老家在山东省即墨县。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侵略者占领东北后,把煤炭源源不断地运往他们国家。竟在我们国家的领土上,用中国人给他们开矿采煤,然后把煤运往他们的国家,岂不是欺人太甚!他们让“把头”到山东招工。说是“到东北吃粳米白面,当工人,赚大钱”。长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山东农民,也都想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所以被骗跟随他们来到东北。来后才知道是上当了。但没有办法,只得下井采煤,给日本人当牛做马,想逃都逃不出去。有多少人死在日本人的手里,连尸骨都见不着。

  我的父亲就是跟随他们一起来东北的。在这之前,由于家里太穷,我的伯父瞒着家人,只身一人逃荒要饭来到东北,在石人一带盖了个小窝棚,开荒种地,在深山老林里,过着隐居的生活。后来捎信让我父亲过来,以免在家里饿死。我父亲就携带全家,跟随从山东招来的工人一起,坐一个船,漂洋过海,来到东北。

  在大连倒火车,趁母亲找地方给孩子喂奶时溜了出去,藏在一道土墙后面,躲过了开车时间。逃出了虎口。按照伯父的指点,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到达了通化。伯父去把一家人接到了自己搭的窝棚里。父亲和母亲带着我的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千里迢迢来到东北,算是有了落脚之处。我和妹妹是在东北生的。就这样,伯父仍然开荒种地。父亲会点手艺,出去干点木匠活,维持全家人的生计。

  日子过得虽然很穷,但作为当时的人来讲,已经很自足了。总算能吃上口饱饭了。他们没有非分之想。只要能吃上顿饱饭,就谢天谢地了。土改时,我们全家分得了房子和地,父亲当上了贫农团团长。过上了连想都没敢想的日子。这就是我们家的历史。我又回家问了父亲。父亲说:“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

  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穷人,不穷能闯关东吗?再说土改时,我还是贫农团团长,有问题能当团长吗?不信让他们随便调查去”。看来家庭没问题,那就是我个人的问题了。我带着疑虑找到了局里管档案的一个朋友,通过他才得知:所谓的问题原来是王多次陷害沒得戍成后来通过他姐夫在专案组期间榆着把我的话装进了谠案’我原以为事情过去后就“既往不咎”了,没想到档案里还牢牢的记载着。它将影响着我的一生。

  入党是不可能了。我就是再努力、再拼命工作,也总归是有问题、有污点的人”的紧箍咒,我的前途将被这些“紧箍咒”箍得死死的,前程一片黑暗。至于入党,那只能是幻觉,是非分之想,是自己不知量力。自己这个“非党积极分子”也很快被取消了。我的第一次入党经历就这样搁浅了。

  [ 第二节]----1[骨折]---我热爱本职工作,虽然入党的问题泡汤了,工作照样得好好干。有一次,我正在电线杆子上安装路灯,手里拿着一个灯泡。刚要安装,不小心从线杆上滑下来,手里还紧紧地攥住灯泡,生怕灯泡碎了,结果右手骨折。起来后想再上去,可手已经不听使唤,肿起来了。但我还是坚持要上去。有人见我手耷拉着,知道是骨折了 ,劝我赶紧上医院 。正在这时,一辆出了故障的车开来了,需要马上修理。司机看我的手骨折了,血糊糊的,已经肿得很大了。让我赶紧去医院。我说:“右手坏了,还有左手,车不能停 。

  ”就这样,我用一只手,在司机的帮助下,把车修好,没影响生产。一切处理完毕,才去医院。

  一九七五年秋季的一天,我在厂里修拖车时,房顶有人修房子,不小心从上面上掉下一块砖头,正巧打在我的头上,流了很多血,我晕过去了。等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跟前站了很多人。我睁眼看着每个人,除了我的同事就是医生。他们都为我松了口气,问我怎么样?我说没事。可是眼泪却流了出来。他们不断地安慰着我,并让我好好休息,过几天就会好的。来看我的人渐渐地都走了,只留下一个人护理我。

  这时我想,厂里还挺忙,我却在这躺着,还搭上一个人。我的活别人又不会干,如果车出现电路故障可怎么办?出不了车会影响生产的。我急得团团转,趁护理的人不在,就偷偷的溜了。连家都没回 直接奔向单位。由于头上缠着绷带,怕被别人看见。正好路过一条河,想下去洗一洗。于是我用水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头上的绷带一圈一圈的揭下去,看起来不像受过伤。处理完毕后,刚想走,听见有人在喊叫,把我吓了一跳。只见上游那边躺着一个人。嘴里呜哩哇啦说着什么。我振作了一下走向前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跟前一看,原来是一个醉鬼,找不到家了,在河边睡了一觉才醒。我问他家在哪?

  他也说不明白。怎么办?是上班,还是送他回家?只见这个人踉踉跄跄扑到我的怀里,还把我吓了一跳。他使劲抱住我不放,并推着我往前走,把我推得东倒西歪,一直推到小桥旁边,用手指着小桥。这时我明白了,他一定住在河对岸,是让我送他过桥。一看这桥,可把我难坏了。因为桥面太窄,只能走一个人。他还没醒酒,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嘴里还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让他自己过桥肯定不行。我扶着他,一前一后,还是不行,弄不好连我也会被拖进水里。如果不帮他找到家,他肯定会自己过桥,掉到水里会被淹死的。

  干脆,我背他过桥吧!于是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把他背了起来,一步一步往河对岸走。心想千万千万别出意外,也在不住地安慰自己:坚持住,马上就要到了,坚持就是胜利!但是,我的体力已经透支。头被打破流了那么多血,又很长时间没吃饭、没休息了。就在快要到达对岸时,突然眼前发黑,再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是我一天当中的第二次休克。等我醒来时,怎么又躺在医院里?仔细回忆,猛然间想起还有一个人,我把他送哪去了?怎么也想不起来。我稀里糊涂的用手指着外边,让他们赶紧救人。还是我媳妇了解我,她走过来搬着我的头晃了几下,又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放心吧!那个人没事,已经送回家了。是过路人把你们俩救出来送到医院的,正好有邻居见你被送往医院,急忙告诉我,我们就赶来了。我再次流出了热泪。医生轻声对家人说:“赶紧让病人休息吧,他脑受外伤,再加上过度劳累,伤口又被水浸泡过,必须严格监护,

  否则后果难以想像。”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基本恢复了正常。但让我懊悔的是,这段时间给工作带来了很大损失。还给领导和同志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真是不争气。今后我一定好好干工作,将功补过,用实际行动报答组织对我的关心和帮助。虽然没入上党,但影响不了我对党的热爱,我就想多干点活,为社会主义建设多做点贡献。自己也活得充实一点。这就是我当时的思想境界。也是一个狂人的典型写照。说好听一点,我是工作狂,干起活来不要命,一时不干活就觉得难受。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笫二节[被电击]

  一九七六年春季的某天,我和往常一样,很早就来到单位。我是内燃电工。当时电工人员不够用,强电也由我兼着干。作业时我已经关闭了电源。而在另一车间作业的电焊工不知道有人干活,又把电闸给合上了。我猛然被强电击倒在地。滚了几下就不动了。辛亏有人拉下电闸,我才幸免遇难,活了过来。从此以后,我的大脑和心脏都受了刺激,一时间导致精神紊乱,时哭时笑,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夜间睡觉时更容易发作。只要手有一点麻木的的感觉,就立即跳起来,大喊大叫:不好了,有电,赶快拉闸!一边说着,一边跳个不停。

  我们三个人上夜班,下半夜刚睡不一会,我的胳膊压麻了。猛然跳了起来,在地上乱蹦,大声喊着:“快起来,有电,炕上有电!”可把他俩吓坏了,其中一个还没闹清怎么回事,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到外边去了。另一个睡觉有点死,让我给吓呆了。他刚想起来,我说炕上有电,把那人吓得手脚都翘起来了,只有屁股在炕上。这时我让他手别往炕上摁,脚也别站起来,一站起来就会过(电)死你。

  旁边的人用手电照着我的脸,大声喊着:“你怎么了?炕上哪有电?是不是又犯病了”?经他提示,我才渐渐明白过来,是自己神经错乱,闹得别人睡不好觉。我往炕上看了一眼,那个人手脚还在举着,像个大熊猫。问我炕上还有没有电了?我很不好意思,实话告诉他“是我又犯病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啼笑皆非。那个同事说:“再过一会,我们俩也吓成精神病了。

  ”

  另一次,我们在野外作业,需要搭建帐篷住宿。白天忙活了一天,天黑前才把帐篷搭起来,队长很幽默,半真半开玩笑的说:“这个地方是大森林,野兽多,大家睡觉一定精神点,注意别让黑瞎子把鼻子舔了。”说完还摸摸自己的鼻子。由于劳累过度,刚躺下就进入了梦乡。我梦见正在高空作业,突然下起大雨,我被强电击中,一直麻遍全身。其实我的胳膊被压麻了。我一个高跳起来,稀里糊涂以为真的被电击了,甩着胳膊跳到对面床上。因没有灯,我的手摁在那个人的脸上。那人吓得捂住脸,大声喊着:“不好了,黑瞎子来了,

  快救命啊!”帐篷里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在摸衣服,有的蒙上了头,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脚就往外跑。胆大一点的去找棒子,好与黑瞎子搏斗。慌乱中的我朦朦胧胧摸回了自己的床位,也没闹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帐篷里一时间搞得天翻地覆,像开了锅一样在议论着。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说:“那黑瞎子像人那么高,

  那么大,是站着跑出去的。”咳!岂不知那黑瞎子不但像人,而且就是个人。并且就在你们中间!难道不是这样吗?第二天,整个工地都在议论,昨晚黑瞎子进帐篷的事,尤其对面床被我摁住脸的那个人,说是“黑瞎子摁住他的脸,正要舔他的鼻子,他一个高跳起来,把黑瞎子吓跑了”。讲的活龙活现,

  让人真假难辩。从心里讲,我真想介绍一下事情的真实情况,可谁又能相信我的“谎言”呢?就连我自己也蒙了。那个“黑瞎子”到底是不是我?反正这个故事越传越多,越传越像,越传越真,越传越离奇。整个林区没有不知道“黑瞎子进帐篷”这事的。后来听说林业厅编撰地方史誌,到基层采访时,这件事也被搜集进去了。他们当然认为是真的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有时真的能说成假的;有时假的说的人多了,时间长了,也就变成了真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又有谁人去评说真谛。

  又一次,我孩子大约两岁左右,夜里我病情又突然发作,把正在睡觉的孩子提起来举得很高,又喊又叫,把我爱人吓的抢过孩子搂在怀里,用被子蒙着头直打哆嗦。

  笫二次入党:

  虽然大脑一度紊乱,是间歇性的,还没影响正常工作和生活。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大脑的自身修复,慢慢会好的。所以工作照样很卖力气,每天起早贪黑,兢兢业业。白天干不完晚上接着干,有时甚至二十四小时连轴抢修,没有因电路故障而影响出车。对此,我们的处长给予很高的评价。

  处长姓张,是“老中青三结合”中的老者。他就喜欢踏实能干的老实人,看我每天累得那样,很心疼。他很赏识我,大会小会经常表扬,并号召全处工人向我学习。一次,处长找我谈心,说今年汽运处还准备发展一批新党员,名单里有我。让我努力工作,争取入党。我很高兴,也很激动,更很明智。因为我档案里有问题,入党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默默无闻的工作,不能再有非分之想了。我把想法说了,并对处长的关心表示感谢。可处长对我说:“档案里的材料,是造反派搞的黑材料,现在中央下达了新文件,那些黑材料被清档,一律不生效了”。“还有这事?”我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可把我高兴坏了,一连几天兴奋得睡不着觉。真没想到还会有今天。紧接着,又接到吸收我为非党积极分子的通知,每天学习党章,积极要求进步,争取早日加入中国共产党。不久我将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了!我心里暗暗高兴着。

  一九七六年,正是四人帮横行时期。各地派下了工作队,反击右倾翻案风。我这个小小的工人又被“运动了”。有人检举我工作那么卖力,那是假象。家里还搞着搞资本主义,盖房子,扩大园田地,养鸡养鸭,业余时间还研究修理各种电器,经常搞一些小发明,研究一些小型工具等等。只专不红,只拉车,不看路。其实我的目的,就是想尝试一下创新的乐趣。想搞一些省工省力的小型工具之类,节约人力和物力,提高工作效率。在单位事多,没时间研究,就回家利用个人时间搞钻研。可是经别人一汇报,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代理人物了。

  工作是专抓这样的典型人物。于是我又被停止了工作,不准回家。在单位办学习班,提高认识,开批斗会,批判我的错误思想。还让我写检查材料,在大会上做检讨。十年前的悲剧又重新上演了。在当时的情况下,人们是不敢说实话的,只能随波逐流。但也有不少正直的人在私下里议论,说我“人挺实在,工作也很卖力气,一个人担负了汽运处所有的电器修理任务,从没耽误过出车,领导群众都很满意。其实这样的人不该挨整”

  可是工作队确认为这是重了、

  唯生产力论’的流毒,只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结果滑到资本主义道路上去了!”听了这番话,心里真不是滋味。难道我给国家的企业干活还有错吗?我是干也不是,不干也不是。做人为什么这样难?对这次运动,我很不理解。我入不入党,那是另一回事,工作究竟该怎么干?我再一次迷失了方向。我出了那么多力,倒成了假象,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人物了’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我崩溃了!我的第二次入党又这样子搁浅了。

  第三节 妻子患胃癌

  (1)住院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份,三十二岁的我和二十八岁的他,都住在长春医大医院。妻子得了胃病。因没钱去医院,在家已经挺了一个多月了。病情越来越重,连厕所都去不了。我当时四个孩子。每天除了上班,还得给孩子做饭,照顾病号。其实我也早已是病号了。被电击时留下了后遗症,不久进学习班被定为“只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并且所干的工作都是“假象”。回家后抑郁了很长时间。经常是饭不思茶不饮,只知道干活。加之家庭负担重,我一人的工资全家七口人,

  四个孩子,八十多岁的老爹,加上我们俩。生活标准可想而知。由于积劳成疾,我的胃也在隐隐作痛。经常吐酸水,吃不进饭。疼厉害了就用手按住心口窝,每天照常上班。有一天下班回来,看到妻子在厕所边蹲着,我当时还有些生气,怕有过路人看着不好看。并且顺便还说了她一句。她有气无力地说:“我起了半天,实在起不来了。”我用力把她搀起来,才感觉到她病情的严重性。我劝她立即去医院,不能再等了。可她还是不肯去,并说:“快过元旦了,等过了元旦再去吧!

  再说咱这几年只攒下五十元钱,真舍不得花。”我说:“你都这样了,就别心疼钱了,是命要紧还是钱要紧?”经再三劝说,她才同意去医院。由于当时医院的医疗水平差,住了十几天院,也没确诊是什么病,比原来还重了。我的胃病也日益加重,每天用药顶着。下班后给四个孩子做饭,之后又得跑医院,真是力不从心。

  有一天刚到医院,医生把我找到办公室对我说:“你爱人的病情比较严重,需去外地治疗。因咱们医院设备差,定不下来什么病,你们赶紧准备一下转院吧!”我当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慢慢离开医院,向单位走去。边走边想:我上哪借钱去?附近我只有一个姐姐,上次去她家借五元钱,还是我姐带我去邻居家借的。这次转院又不知该上哪借钱去?

  正想着已经到了单位门口。想去找领导把情况说一下。可脚步又停住了,想起那天在大会上,工作队长说的话:“这个同志干得再好,也是一种假象,他的思想不行,阶级阵线不清。”想到这里,我没敢进去,怕去了碰钉子。没办法我转了一圈,也不知找谁好。最后又去了工作队办公室,跟他们把我妻子转院的情况说了。求得他们的同情和帮助。还好,他们当中有三名女同志,每人主动借给我五十元钱。经她们和领导协调,还专门派了两个人护送我们去长春医院。

  (2)转院

  第二天一早,去医院办理了转院手续,单位给做了一副担架,我在前面抬着她上了火车,在最后的一节车厢里坐了下来。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颠簸,到达了长春火车站。由于我们都是头一次去长春,那两个人出去打听去医院的路线,让我在候车室等着。这两个人也很实在,出去四个多小时才回来。他们怕折腾病人,先去了一趟医院,熟悉了路线后才回来接我们的。在这期间,车站里的人很拥挤,每个车次上下车的人经过我们身边,都看上几眼。因为我们俩都病得坚持不住了,她捂住肚子痛苦地嚎叫着。

  我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哭着劝她坚持住,到医院就好了。旁边围观了很多人。等他们俩回来后,我勉强站了起来,督促赶快离开车站。一方面病情恶化,另一方面受不了围观人的眼神。他们当中,有同情、有怀疑、有歧视,说什么的都有。咳!顾不了那么多了,赶快离开吧,再不走命就没了。由于胃疼得厉害,我们俩都两天没吃一口东西了,又在候车室等了那么长时间,至于遭了多少罪,只有我俩自己知道 。

  到了医院更是困难重重。当时已经是十二月份了。东北的十二月份,可不是一般的冷,用滴水成冰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我们事先联系了一个大夫,但来医院后却没找到她。挂不上号,挂号需要提前预约,我们没预约,只能在走廊里的长条椅子上等着。也看不上病。陪我们来的那两个人早已等得不耐烦,连影都不见了。来医院已经三天了,下午四时左右,她坚持不住了,但还能说话。急的连说带比划,她是要尿尿。但我连扶起她的力气也没有了。胃疼得不敢直腰。她已经憋不住,尿在裤子里,棉裤全湿了。

  可这大冷的天,住在走廊里,又没带棉裤,裤裆一会就得结冰。我胃也疼得直冒汗,坚持不住趴在地上叫声不断,也顾不得她换裤子的事了。这时有人推了我一下,我一看是陪我们一起来护理的,像是见到了救星。而他俩却毫不在意的反问我:“你是真的胃疼,还是装的?如果你不想让我们住旅店,想让我们来陪你就直说,别这样吓唬人好不好?”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俩,不知如何答对。我压住火,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人都到这份上了,我装还有意思吗?我从家里出来之前就胃疼,再加上这三天没吃东西、着急上火,所以更厉害了。我带的胃药已经吃光了,还装什么装啊?

  ”他们一听是真的,也着急了。其中的一个问我带的是什么药?我告诉他是阿托品,不多一会,那人给送来一包药,我用自带的一瓶水喝了下去,感觉稍强了一点。我对他俩说“没事了,你们先回旅店吧!明天再来。”他俩走后,我用力扶着墙站了起来,准备给她尿湿的棉裤里垫上点卫生纸。

  可是见她冻得浑身发抖,棉裤邦邦硬的,没法下手了。我呜咽着,挣扎着,真是叫天不应,呼地地不灵。世上所有的罪怎么都让我俩遭了?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护士,问我是哪来的?怎么病这么重,两三天还没住上院?我看这个护士心眼好,马上把情况向她说了,并求她能不能帮帮忙,找到那位姚大夫。在他的帮助下,当天晚上就找到了姚大夫。

  姚大夫把我们临时安排在观察室里,当晚做了初步检查,问了一下发病时间和症状,之后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根据检查情况,初步确诊是胃癌,并且已是晚期了。”犹如晴天一声霹雳,把我震蒙了。走时对长春医院抱着那么大的希望,瞬间全破灭了,难道真的就没救了吗?我确实不相信这是真的,希望这是误诊,心里迫不及待地盼望着天明,好去复诊。我回到观察室,她痴情地问我:“怎么样,大夫说我的病好治吗?

  ”我当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随便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就溜出去了,是在逃避。我没法面对这个现实,打死我也开不了“癌症晚期”这个口。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小的才十八个月,还没断奶。孩子不能没有妈!第二天,护理的那俩人也来了,又进一步做了检查,和昨天结果一样。我和他们俩又去找了姚大夫,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想具体商量一下住院方案。可姚大夫说:“太晚了,没有住院的必要,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吧!”我不甘心。我想,如果不治疗,就这么回去,家里也没有药,干脆就是等死。如果在这治疗,可以做手术,也许还能有一线希望,也能多活几天。想到这,我又去找姚大夫,费了好多口舌,她答应收我们住院了。

  (3)一块手表

  在办理入院手续时,难题又来了。必须预交二百元押金。从家走时,家里只有五十元钱,加上单位三个女同志,每人借了五十元,共计贰佰元钱。好在火车票是单位出钱买的,没用我掏现钱。这几天办事又花了三十多元,现在手里只剩一百七十元钱,还差三十元。我答应办事员出去借借看,凑够了再办。可是找谁借?上哪借?我很无助。怎么办呢?脑子一转念,办法有了,她手上还带着一块东风牌手表。去寄卖店当了,怎么也能解决三五十块钱。可当我回去和她商量当表的事情时,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嘴里还说:

  “我这辈子只有这么点值钱的东西,卖了今后不知还能不能再买上?我想把它留给燕子。”燕子是我的大女儿,才六岁。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身下有两个妹妹。四个孩子当中,数她最乖巧,妈妈也最喜欢她。可怜天下父母心。就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刻,不顾自己的死活,还惦记着把表留给孩子。可见她对生活还是充满憧憬,想对孩子继续尽她尚未完成的抚养义务。而她却不知道,死神已在向她招手,死亡离她越来越近了 。

  我无奈地说:“你是命要紧,还是表要紧?都到这时候了,还舍不得一块破表?”他却不知道,我说的“这时候”是什么时候?里面都包含着什么意思?我边说着边走到她身边,拉起了她的左手,准备撸表。这时走过一位老大娘,她在旁边已经看了多时,我们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大娘说:“小伙子,你媳妇舍不得,你就别逼她了,还差多少钱我这有,先拿去用着,等有了再给我!”我说还差三十。她拿出三十元钱塞给我,示意我赶紧去办手续。我连连说了几声谢谢!向大娘深深鞠了一躬,

  赶紧跑去办理手续。排队住院的大约十来个人,我边排队边想:如果把这三十元钱都交了,我兜里一分钱也没有了,欠着大娘的先不说,我连买杯水的钱都没有。家里再不来人,我倒能克服,病号的生活怎么办?边想着排到了跟前,负责办理手续的还是先前那个女的,问我借到钱没有?我哀求着说:“我在这实在没有认识人。已经在走廊里住了三四天了,再不住院就来不及了,您就行行好给办了吧!等单位来人,我们再把欠的钱补上。求您了!”还不错,出于同情,她答应给办了。并在转院介绍信上签上欠住院费三十元。辗转了几天,终于能住上院了。我连感激,带道谢。之后直奔住院部。

  住上院之后.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能住上院就有希望。如果给做了手术,兴许还会好。我对随同我们一起来的那俩人说:“谢谢你们了,忙了好几天,辛苦了!”医院规定只能留一人护理,他俩也就回去了。第二天经过各科检查会诊,还和前面检查的结果一样,她的生命极限最多还有一个月,已经无法治疗了。我一再央求医生,想让他们给做手术。医生再次把我找到办公室,详细介绍了病情:该病人目前是胃癌晚期,心力衰竭,血压低,各器官功能微弱,随时都有休克的可能。不具备手术条件。我流着泪恳求大夫给输点血,救救她。家里还有四个孩子,都很小,孩子没有妈根本不行。医生很沉重地说:

  “小伙子,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太晚了。输血一点用处也没有,她的循环系统已经有障碍,不能正常运行,输血还不够她吐的。手术也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赶快准备回家吧!不然连家都回不去了。”医生的话如五雷轰顶,我的头已经炸了。我们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千里迢迢来到长春,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住上院。几句话,希望变成了泡影,连白衣“天使”都无能为力了,更何况我这一介草民。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由于紧张和压力,加之几天吃不进东西,着急上火,着凉,几方面挤在一起,我的胃又疼的受不了了。今天,已经是来医院第五天了。我只吃过一块饼干。头两天还能喝口水,现在连水也不往里进了,直觉得眼前发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护送我们的人已经回去了,我还得护理一个重病号,你说我该有多难?此时的情景惨无人睹。而医院方面看我们家里迟迟不来人,怕我俩死在这里,一个劲催着出院。

  医生一再问我哪天能出院?我说后天家里来人就出院。所以医生只给下了两天的药。结果家人没到,药也停两天了。她的病更重了。每隔十几分钟就得翻一次身,不然就受不了。而我每给她翻一次身,需要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把她拖到这边往那边翻,过一会又拖到那边往这边翻。她在撕心裂肺地哀叫着,让人揪心。经我再三哀求,

  医生让我到门诊买两瓶药临时注上。门诊和住院部有五百多米远,到了那里也不能马上取药,还得排队等候。来回足有一个小时。我用“耍小聪明”留下的三十元钱取来一瓶药,找护士来给注射,却让她训斥了一顿:“你家属不老老实实护理病人,到处乱走,病人叫喊了半天也没人管,你是干啥吃的?”就在那天下午四点左右,我听她又叫我翻身,我刚刚要起来,一使劲觉得眼前发黑,晕倒了。当我醒来时,恍恍惚惚觉得自己怎么也躺在床上?自从来医院这几天,一直睡在地上,用带来的几块木板铺在下面。冷丁睡在床上倒还不习惯了。我急忙起来。刚想下床,走过来一位医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原来我在给妻子翻身时,一用劲,自己也倒下起不来了。

  医生和同病房的人一看我晕过去了,把我扶起来,立即实施抢救,经检查胃穿孔,必须马上手术。医院领导还破例为我特批,没办住院手续就先给我安排了床位。确实是在救死扶伤,实行着革命人道主义。我感激不尽,拙嘴笨腮的也不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双手合在一起,连连做着感谢的动作。看来我还是“辛运”的。我在想,我和妻子只要有一个活着,孩子就成不了孤儿。但愿上帝能给我们留条活路。介绍情况的那个医生旁边还站着一个护士,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要给我抽血。问我家人怎么还不来?并说我的胃已经穿孔,失血过多,很危险,需要马上做手术。但必须有家人签字才行、

  。我一听能做手术,马上来了精神说:“我不要紧,要能做就先给她做吧。”把医生弄得哭笑不得。医生走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说:“你就不要管她了,只要能治好一个就万幸了,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呢?赶紧和家里人联系,要晚了连你都很危险!”这时来了一个护士,带着血压计来给我测血压。之后对医生说“血压太低,必须立即输血”。我一听输血又来了精神,跟护士说“要输血先给她输,我还能坚持”

  。医生很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低着头忙活着给我输血。医院为了我俩永别前能多说几句话,调整了床位,把两张床并在一起。我用“谎言”安慰她说:“没事,几天后你就会出院的”。她已有半月不能进食了。但还强打精神,上气不接下气地安慰我说:“过几天咱俩都好了,一块回家,孩子该想咱们了,我更想孩子,真想马上见到他们....”没等说完,把头侧向一边,贴在枕头上,紧闭着眼睛,再也没声了。这就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4)一滴血一滴泪

  晚上七点多钟,可算把家里人盼来了,有大哥、大姐、岳母、加上单位又派了一个人、还有司机。都来到了床前。我见到了亲人,眼泪潮水般的涌出来了,我呜咽着,痛哭着。岳母和永兰抱在一起,痛不欲生。全家人哭作一团,没见过世上还有再比这更悲惨的一幕了。

  验完血型后,开始给我输血。一滴一滴的鲜血输入了我的血管,流遍了全身。

  我的眼泪也在一滴一滴的大颗的流淌着。自从进了医院,我一直想让大夫给她输血,可是没能如愿。我也一直在瞒着她。说医院没有找到她那种血型的血,过几天就有了。她是多么盼望能输上点血,治好她的病,早点见到孩子啊!而我更着急,心想只要能给她输上一袋血,就是她走了那天,也算我尽到了做丈夫的一点心愿,否则,我是永远对不住她的。我一边输着血,一边慢慢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又睁开眼睛望着那袋血,不知在想什么。其实这活在世上的人,谁不想好好活着?谁不想过着平平稳稳的日子?谁不想享受天伦之乐?况且孩子还那么小,她还没完成任务,她对这个世界还是非常留恋的。看到她那渴望的眼神,我的心已经碎了。我无法忍受医生的“残忍”。同样的人,她的病比我严重。

  为什么来了那么多天,想输点血始终都不给输?而我还没要求输血,却如此苛护?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用力拔下输血的针头,让护士把这半袋血给她打上。护士被感动得哭了,做了很多解 释,并告诉我,每个人的血型是不一样的。对于这一点,我并非完全不懂,而是冲动,完全丧失了理智,才做出那么拙劣的举措,令人啼笑皆非。后来大夫也来了,重新给我点上,之后把我推进手术室。开始给我做手术。

  (5)永别

  手术后我被推回病房,醒来时周围站了不少人,听说我的胃被切除五分之四,险些送了命,到阴间转悠了一圈又回来了,真是命大。猛然间我想起了她,慢慢的往她那边瞅。看见她鼻子里插着管子在打氧气。门口也占了不少人,他们在议论着,“这么年轻,怎么都得了胃癌?听说女的已经是晚期了,不能做手术了。男的是中期,手术后还能活几年。”我听得清清楚楚。她仍在昏迷中、在抢救中。各种仪器都在她床边。我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只听岳母在急促地喊她的名字。我深知我们快永别了!真想起来到跟前再看她一眼,可是没有这个能力了。我手术完一小时左右,护理员在旁边监护者,挂了六个吊瓶。

  正在这时,推进一辆车,几个护士和家人把我抬上车,说给我转病房。当我经过她床边时,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一股劲,一把抓住了她床头的铁管子不放手,护士费了老大劲才扒开我的手,把我推到了二零六号病房,中间只隔了一个门。后来才知道,是家人要求这么做的,怕在分别时刻我控制不住情绪,一激动抻坏了伤口。护士刚给我安排下不一会,听到了隔壁的哭声。仔细一听,是岳母在嚎啕大哭。我什么都明白了。可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我这时才感悟到,什么叫身不由己。

  人在生命的垂危时刻,甚至连说句话,看一眼的能力都没有了。我还挣扎着想去看她最后一眼。护士早做好了准备,用力按住我的手,动也动不了,又给我打了一针安眠药,不知不觉睡着了,在梦中和他永别了。我俩就这样再也见不到面了!我听到过人世间很多生离死别的故事,而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幕,比故事里的故事还要悲哀,还要残忍,还要扣人心弦。让你难过,让你流泪,让你触目惊心。这就叫人生,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无情,又有谁能予以改变呢?

  可怜的永兰,二十八岁就撒手人间,与世长辞了!人生的旅途,仅仅走了三分之一的里程,你好残忍啊!可你走后的未尽事宜,又该由谁来完成?老天爷怎么不睁睁眼,可怜可怜那四个孩子?他们没妈将会是何等的悲哀?一小时后,我醒了,发现床边站了很多人,都在安慰我,劝我“要想得开,家里还有四个孩子,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一旦你再想不开下,谁来抚养孩子?”

  人都散了,医院也不让留人太多,该回去的都走了。只有我大哥没走,留下护理我。晚上,我刚刚闭上眼,就看见永兰慢慢的向我这边走来,微笑着对我说:“我好了,再见吧”!一边摆手,一边飘飘悠悠的向远方走去。我猛的喊了一声“永兰,你去哪?”这时,大哥推了我一下,“怎么了?”我说永兰回来了!大哥也有点害怕,问我是不是在做梦?一连几次都是这样。只要一闭眼,就看见她像慢镜头一样,向我这边狂奔过来。醒来后又无影无踪了。医生说这是一种幻觉。后来每天晚上,都得吃点安眠药,强制入睡。几天后熬到了出院。

  第四节 回家

  1 责任

  大哥去火葬场,把永兰的骨灰盒取回来,一起带回家。当我见到骨灰盒时,悲恸不已,眼泪遮住了视线。来时我俩还能说说话,可回来时,我说什么她也听不见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仿佛就是一场噩梦。她活着时的音容笑貌依然犹存。在火车上,我仿佛见到四个可怜的孩子,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待着我俩回来。他们一定向我要妈妈,我该怎么向他们交代啊?又想到自己的病,如果真的是胃癌,就是手术了也活不了多久。

  火车进站了。哥哥搀扶着我慢慢走出站台。这时我的心跳得特别厉害,因为马上就要见到老人和孩子了。我硬着头皮往前走,这时,开过一辆车,是来接我的。直接把我送到了医院。一是为了我刚做完手术,需要恢复。二是怕我见到亲人一时激动,抻坏了伤口。

  三天以后,家人带着孩子来看我。这是我急于想见,又不敢面对的时刻。几天来,我一直在为这一时刻焦急,惧怕,纠结着。我和孩子们抱在一起,哭作一团,我泣不成声的对孩子们说:“我没有把你妈带回来,爸爸对不住你们了!以后你们就是没妈的孩子,只有爸爸来抚养你们了!

  ”边说边哭。几个孩子也是只知道哭,谁也不问什么。因为他们太小,老大才八岁,六岁,四岁,两岁。的确不知道该问什么。老父亲因为身体不好,怕他承受不了,没敢让他来看我。几天后出院了。回到家里,这回是即当爹、又当妈。每天在生死的边缘上挣扎着。这时,二姐夫出面了。在亲属当中,二姐夫对我帮助最大。他家也是五个孩子,仅靠姐夫一人的工资生活。日子过得也挺艰难。但二姐能干,把家操持的挺像样。所以资助我很多。不过,对我目前的处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姐夫见我孩子多,又刚做完手术,自己带着孩子过太难,想把几个孩子给亲属分别抚养,由孩子的姥姥,姑姑,伯父,各领养一个,老大留在我身边照顾我。

  这样既能减轻我的负担,孩子们还能少遭点罪。这是个万全之策,家人都赞同。然而,亲人们的想法虽好,却被我拒绝了。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为了孩子总得有人做出牺牲,付出一定的代价,尽到自己的责任。什么叫责任,代价就是责任。所付出代价的这个人,就应该是我,我要担负起当父亲的责任,要和孩子们同甘苦,共患难。只要能在一起,就是喝口凉水也舒坦。只有在一起,我才能心安理得。要是把他们分开,东的东,西的西,

  我于心不忍。打死我也不会这么做。我一直这样坚持着。他们也理解我。但说句实话,孩子在谁家都比在我这享福。这一点我心里明白。再说都是自己的亲人,他们也不会虐待孩子。但话又说回来,在谁家也不是自己的家。所以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没把孩子分开。家人们一看我这么执着,也就不再勉强了。他们承认,我的做法有道理,也很佩服我刚毅的性格。孩子的姥姥在长春医院时,曾承诺过永兰,要帮助照顾孩子,从长春回来后,把最小的孩子接住去了一段时间,不久又被我接回来了

  几个孩子就会活活被冻死,呛死。这哪是人遭的罪?孩子们这么小,就让他们遭受这么多的磨难。我太没用了,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我曾几次想离开这个世界,去找永兰。但看到四个可怜的孩子都那么小,他们还没学会生活。没人照顾那行?

  我养过一只绵羊,生下几只小羊羔。就在小羊刚出生不久,老绵羊因遭意外不幸死了。可怜几只小羊只会吃奶,还没学会吃其它东西,不久由于饥寒交迫,也都陆陆续续死掉了。受到绵羊的启示,为了四个孩子能活下来,我又鼓起勇气,沿着没走完的路,艰难地跋涉着。为了孩子,我一定要活下去!

  为了让孩子少遭点罪。我开始修理烟囱和炕。可是难度太大。没有水泥,没有砖头,连和泥的水都没有。如果像以前那样 ,只扒个小洞,简单的掏掏炕洞子,那倒用不着多少材料。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必须大修。也就是把原来的炕改变方向,从北边改到南边。困难是有的,但不改又不行,不改就得遭一冬天的罪,还是改为上策。决定之后,开始扒炕了。这天正是七九年元旦,三九的第三天。正是当地老百姓口头流传的那句“三九头,冻死牛”的季节。全屋没有一点取暖的地方。孩子没地方安排,只能围着我转,大的也能帮着干点小

  活。 2 难忘的一个冬天

  冬天到了。位于北纬四十二度的长白山林区,气温究竟该有多冷?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想象不到的。我住的房子是自己盖的。墙是土坯砌的,房盖苫的是草,三间不大不小的平房,看起来还挺像样。但寒冷的冬天,每年都给我家带来了灾难。由于风向不定,冒烟的雪乱刮,火不往炕洞子里进,连饭都做不熟,还得用扇子使劲往里煽。不煽火苗就往回倒。蒸的大饼子中间都是白心,就是个半熟。孩子的眼睛也炝红了。炕不热,晚上拔得睡不着觉。门窗也不严,四处透风,他们的小手在屋里都冻肿了。阅

  祸不单行,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父亲的眼睛原来还能看到点东西,可突然间加重,什么也看不见了,真是雪上加霜。我站到外面仰望苍空“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难道真的不让我活了?我还有八十岁的老爹和没成人的孩子,你就可怜可怜我,给一条出路吧!”我实在没有能力给老人治好眼睛。姐姐把老人接到她家去了。

  父亲被姐姐接走后,我并没有因负担的减少而轻松,反倒觉得更凄凉,更孤单了。因父亲在我这时,还能帮我看看门,陪我说说话。他冷丁不在家,屋里空落落的,连跟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了,生活更黯淡、更凄惨了。屋子里越来越冷,孩子们的手脚冻得又红又肿,用被子蒙着头趴在炕上。炕不进火,只是炕头有一点地方热,炕梢还上了一层霜。四面墙上都挂满了厚厚的白霜。我的伤口迟迟不能愈合,每天还得在这种环境里,抚养着四个未成年的孩子。医生一再叮嘱我加强营养,我能办得到吗?

  有一天早晨,我被冻醒,想早点把火点着,别把孩子冻坏了。可由于炕不好烧,也没有干柴和,点了半个多小时,才算点着,弄得满屋都是烟。想添水做饭,可缸里一点水也没有。吃水需要到一里地以外的一条小河去挑。路很难走。去时是下坡,往回走全是上坎。我挑着水桶一步一步走到河边,用斧子把冰砸开一个窟窿,灌满两桶水艰难地往回走。可是上到第二个坎时,由于用力过猛,刀口被抻得钻心的疼痛,脚底一滑,摔倒了。两桶水一点没剩。浑身都是水,不一会全冻硬了,像穿了层盔甲。鞋也湿了,脚冻得像猫咬的那么疼。怎么办?回去吧?

  家里一滴水也没有。孩子还在家等着我呢。我又鼓足了勇气,再次回去重新打了两个半桶,往坎上走。这次更艰难了。因为鞋冻成了一个大冰坨,不能打弯。就这样一步一滑。踉踉跄跄地把水挑回家。中途就开始惦记四个孩子, 怕让烟炝着。当我快到家时,老远就看见他们都在门口站着,用被子蒙在头上。到家后,见他们浑身打着哆嗦,脚在地上乱蹦,

  屋里全是烟。我放下水桶马上抱起小红(最小的女儿),拽着几个大的往屋里走。他们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的咳嗽,眼睛让烟炝得都睁不开了。如果我今天回来的晚些,或者不回来,白天忙的连饭都吃不上,孩子饿了只能吃口冻干粮。

  到了晚上更艰难。因为既没有炕,也没有床,只能用板子拼在一起,铺上褥子,睡在地上。几个孩子冻得身子蜷成一团,牙咬得吱吱响。全家人顽强的坚持着。三天后,炕已经能点火了。但潮气太大,到了晚上,孩子们的头上都挂满了白霜。就这样,艰难地度过了十几天,终于盼着炕干了,孩子们可以上炕了。这时我看到他们的小手和小脸,已经冻得紫里发黑,流着鼻涕,眼泪汪汪的,没个孩子样了。我心疼得没法,摸着他们那凉冰冰的小脸,含着泪安慰他们说:“这回好了,再也不用挨烟炝了,炕也热乎了,炕梢也不上霜,以后就能睡在热炕上了。

  ”

  为了活命,为了四个孩子,我历尽了人世间的苦难,孩子们也跟着我遭了那么多的罪。可是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办法?罗曼?罗兰说过“人生不发行往返车票,一旦出发了就再也不会归来了”。我已经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如今这么艰难的活着,就是为了让四个孩子能更好的活下来。他们投奔了我一回,我要扶持他们长大成人,也好向他们死去的妈妈有个交待。要不是这样,我早就到阴间享福去了。

  第五节 [-难-难-难]

  1再婚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六年,四个孩子都上学了。可我的身体状况和处境,却如履薄冰。活的那么胆怯,那么不堪一击。每天除了忙着上班,回家还得给四个孩子做饭。我那双目失明的老父亲和我一样,虽然在哥哥姐姐家,都比在我这享福,但他还坚持和我在一起。因为他放心不下我,心疼我,就想陪我一起遭罪。这慈父的心让我感动,让我流泪,让我倍加珍惜亲情。所以说“父母对子女的情,远胜于子女对父母之情”。我也是当父亲的,我也在效仿着我的父亲,每天默默无闻地奉献着。我一人做饭、料理家务,伺候孩子上学。实在忙不过来。好心人到处都有,这次又让我遇上了。有个邻居想给我介绍个对象,

  帮我照顾孩子,照顾老人。也好让老人孩子能吃上顿热乎饭。正好邻居五婶家有个侄女,条件和我差不多,但孩子比我少。五婶见我心眼好,能吃苦耐劳,又有技术,就从中撮合。在她的热心帮助下,很快我们又重组了家庭。很庆幸,五年之后,我又有“家”了。

  妻子叫李玉梅,比我小两岁,有两个孩子。与前夫离异。因她的前夫喝大酒,动不动就搞家庭暴力,大打出手。离异后她想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换一个环境,重新生活。所以也没嫌我孩子多,家庭负担重,只想好好过日子,

  能相互有个照应。所以也没讲其它条件,只带一个女孩,将男孩留给前夫。可到我这里生活了一个阶段后,她看我对她的孩子很好,说想儿子,要把男孩也接来住一段时间,我默许了。这样以来,孩子们有人给做饭,衣服也有人给洗了,老人也有人照顾了。我似乎感觉到,严冬过去了,

  这个家仿佛有了点儿春的气息。可好景不长,这个春天太短暂。当时是计划经济,条件差,根本没有什么积蓄,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家都是这样。我家四个孩子,加上老人和我,再加上她们娘仨,共九口人,五个上学的。只靠我一人六七十元的工资,没有其他收入,平均每人七块多钱的标准。生活水平可想而知。是贫穷又给这个家庭罩上了一层乌云,暴风雨又要来了。随之而来的大大小小的矛盾不断出现。使这个本来就不堪一击的家庭,再度陷入困境。

  记的有一天;1一块饼干::我下班回家先进孩子和父亲那屋里看看、只见小红

  紅在炕上玩、双眼失明的老爹在那躺着、听我进屋了、说:我那有几块干饼干太硬了咬不动、你拿过来给孩子分分吃了吧、我拿过来先给了小红一块〈自巳的小女儿〉、可是小红不敢要、可许她知道要了会打仗的、我说你爷爷咬不动你吃吧没事的、小红刚接过咬了一口、听见那屋的她开言了、你给她什么了,我说沒给什呀,这时小花放学了她带来的、她妈说你过去看看给她什么吃了、

  这时小花马上过来、给小红吓的闭着嘴不敢张口、这时小花上炕使劲扒她的嘴让张开口看看到底是什么、一块饼干还进肚子让人扒出来、这时小花她妈也过来了、大声骂我你的孩是孩子、难道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让她吃这块饼干马上就掐死,你这样做不是太欺负人了吗、我说这块饼干不是我买的而是她爷爷的都干硬咬不动了、并让我给孩子吃吧、上学的还没回来我拿了一快先给了小红一块、就这么臭事能直得你这样吗?她还是不算完、就为这块饼干打了一个多小时、

  中午饭谁也没吃上、我到了单位在工作室里痛哭一埸、如果是亲妈能会这样吗?

  (2〉四块糖、有一天我单位有结婚的、我抓了几块喜糖没舍的吃装在衣袋里、准备回家给孩子吃、可是她的孩子是跟大人在一屋而我的孩自已一间,结果我先进孩子那间房、一共六块糖都有份的、只是没首先给他的孩了、只是晚了一步而己、这时她己看到我进了孩子的屋、可是我还沒出屋、就开口骂上了、我随手从衣袋掏岀两块糖、并对她说一共六块一人一块、她根本不相信、认为给我的孩子多、又骂到让她们多吃吧、都得卡死等话、我实忍不住了结果又打了一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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