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二择其一九
第五十七章二择其一九
【身着红衣，手执长剑，如千年前那般。】
第二天，华裳来了寺庙。
来的时候，觉远正在院子里扫落叶，背对着她来的方向。
听见声音，他并没转过头来。
华裳在离他不远处驻足，看着他的背影，以前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着。
她如何认识他和龙熠，如何爱上他，又是如何被灵山族人算计修炼禁术救他，直到死都未曾后悔。
仅是一个背影，便让她想起了那许许多多。
而此时的感觉，是和龙熠呆在一起时候没有的。
突然，她就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好像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就满足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闪过一瞬，下一秒便被替代。
不，怎么可能满足？等了这么久，做了那么多，希望的就是和他在一起，怎么能够就这样满足！
“龙晔！”她叫他。
觉远回过神来，眼神平静，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贫僧觉远。”有礼，却淡漠，并不是她想要的任何一种反应。
她愣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两步，道：“是我啊，我回来了。我回来找你了。”
觉远看着她：“施主，前尘往事，放下吧。”
华裳闻言，表情僵住了。
“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觉远见她如此，叹了口气：“既是故人，便不该枉顾天命回来。华裳，让莹莹回来吧。”
哈，她以为，他看破红尘青灯长伴，是因为她死了。她以为，她回来了，他会欣喜。她以为，他们能在一起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劝着她，让她把生的机会还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华裳捏紧了手，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倔强：“我不呢？你要杀我吗？”
觉远看着萦绕在她周身的黑气，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华裳见他这样，只觉得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见不得他如此淡然，抿抿唇，说着诛心的话：“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何成为故人？龙熠为了救我，耗费灵力全我身体，再耗费千年时光替我找寻最合适的一世。你呢，你便躲在这寺庙里，为了心安理得吗？”
说完，她更是捏紧了手，指甲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
觉远：“莹莹是无辜的。”
华裳别过头：“那只能算她倒霉。没有我，也不会有她。”
从前的她，断然说不出这些话来。可就是那样的她，被最近亲最相信的人背叛了。
觉远道：“施主杀戮太重，又逆天而行，若执意强留，怕是不得善终。”
“善终？”华裳看着他，“我决定练禁术的时候，阿离也说过我会遭受天谴，你知道我怎么回她的吗？”她微勾嘴角，“我说，没了龙晔，此生便没了意义，善终又如何？”
觉远眸子动了动。
华裳捕捉到这片刻的反应，略微欣喜：“龙晔，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觉远默了几秒，在华裳的期待下开口道：“华裳，让莹莹回来吧。”
**
听闻华裳清醒过来了的消息后，灵山众人人心惶惶，整日过得提心吊胆。
村长更是加派了人手在灵山入口处巡逻，并且和几大长老之力加固了入口处的封印。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村长夫人见他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的，安慰道：“就算圣女真决定回来报仇，龙家两师兄弟也会阻止她的。再不济，她真来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打不过她一个。”
“你不懂，你不懂。”
村长夫人：“我不懂，你说给我听就是了。”
村长知晓她也是为了安抚自己，当下叹了口气：“若龙熠知道，当初发生的圈套都是由我们设下的圈套，那怕是……”
村长夫人打断他：“按我看来，龙熠早就知道了。”
村长诧异：“这话怎么说？”
“灵山的守山灵兽，向来温顺，守护我灵山千万年。它突然伤了龙晔，龙熠不会如你们所想当是意外。你们能查到古书关于守山灵兽的记载，他又怎会查不到。再者，那种情况下，我们又派人将救龙晔的方法告知圣女，这一切明摆着是冲圣女去的。圣女死，在当时看来，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我们。”
“那他为何……”
“为何还杀圣女吗？”村长夫人叹气，“若不杀，圣女也要面临天谴，终归难逃一死，倒不如他亲自动手，杀圣女，躲天谴。或许，还有生路。只是我没想到，他真能牺牲自己来换得这条仅有的生路。”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这是个圈套，却还是……”
“嗯。怪只怪，当初我们过于心急，痕迹太明显了。”村长夫人柔和地笑，“所以，不用过于担忧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只是，村长夫人没想到，华裳会这么快找来。
在两人谈话的第二天，灵山结界破，守山门人悉数受伤归来，并带来华裳的话：“你们对龙晔做的，对我做的，我会一一讨回来。明日，便是我华裳屠山之时。”
灵山人受诅咒不能离开灵山，眼下是想逃都没法逃。
众人集聚在大院，商量对策。
有人提议将这消息告诉龙家两师兄弟，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可立马被人驳回了：“圣女在入口处设了结界，消息出不去。”
“那怎么办啊？”闻言，大家更是慌乱了。
“村长，你快想想办法啊！”
“村长……”
“村长……”
一声声，焦急，带着害怕，以及生的渴望。
突然，有人想到：“村长，当初龙晔大师走前不是给了你一张符咒吗？说是有事可点燃符咒，他必赶来帮忙。现在不正是时候。”
村长看了眼说话的人，并没动作。
其他人瞧见，急了：“村长，有这东西倒是早些拿出来啊。”
“是啊，拿出来啊。”
在大家的催促下，村长才开口：“符咒，丢了。”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就在大家商量来商量去的时候，村长最小的儿子在村长夫人怀里醒来，他揉了揉眼睛：“妈妈，怎么了吗？”
村长夫人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你继续睡。”
“村长，丢哪儿了？”
“没去找过吗？”
“先说丢哪儿了，灵山外人进不来，兴许我们去找找，还能找到。”
“村长，快说啊，没时间了。”
“村长，符咒丢哪儿了？”
被村长夫人埋在怀里的小儿子闻言，再度抬起头来：“符咒，是说这个吗？”
村长大惊，想阻止自家儿子的动作，却慢了一步。
在众人的注视下，村长小儿子将那张救命符掏了出来。
“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讨伐声四起。
村长夫人见村长站在院中一言不发，起来解释道：“这符咒确实是丢了，只是不知怎么被小儿捡到了，我和夫君均是不知。这些年来，我夫君为灵山都做了什么，大家不是不清楚，难道要因一张小小的符咒怀疑我夫君吗？”
她掷地有声，瞬时压过了那些讨伐指责声。
还是大长老率先出来发言：“不管怎样，符咒找到了，当务之急是赶紧通知觉远大师。”
此话一出，众人赞同。
几秒后，符咒点燃。小小的火光，好像给予了大家生的希望。
第二日，华裳如约而至。
身着红衣，手执长剑，如千年前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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