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二择其一八
第五十六章二择其一八
【二择其一，他选择了华裳。】
Ten问：“什么时候？”
小女孩偏头想了想：“唔，不是很久，就十几天前。”
Ten喉头动了动：“她做了什么噩梦？”
小女孩摇头：“我说不出来。”见眼前这个男人低眸，她又道，“不过我看见你了。若你真的想看，我可以吐给你。但你要保证，不能算我害人。”
梦魇吐梦，会让受梦者陷入无边噩梦中不能自拔，即使神志清醒，身体也会动弹不得，俗称“鬼压床”。
Ten嗯了声。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看，突然举起手：“你像发誓。”
Ten见她如此，难得弯了下嘴角，跟着她的模样举起了右手：“我发誓，是我主动要求…”
“我叫奻奻。”
“是我主动要求奻奻吐梦，不算她害人。”
见他发誓，奻奻这才放下心来，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指挥道：“你躺下。”
Ten闻声配合，照做。
“闭眼。”
Ten闭上双眼。
奻奻见状，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见他没反应，才大着胆子凑上前去，冲着他吹了一口气。
即刻，被黑雾包裹着的气泡扑向Ten。气泡爆炸瞬间，他陷入梦境。
属于谢莹莹的梦境。
梦里，樱花飞舞，身着红衣的华裳拿着剑，指着谢莹莹。
Ten瞧见，神色瞬间大变，正要上前，却发现有另一个自己出现。
那个自己，看着如此景象，却淡定非常，悠悠走过去，仿佛闲庭漫步一般。
最后，站定在华裳的身后。
听见脚步声的华裳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莹莹自然也看了过来，满目悲怆。
华裳转过头，盯着谢莹莹，冷声道：“你若不死，我便不能活。”
谢莹莹闻言，并没看她，而是直直盯着Ten。她问：“你呢？”
Ten瞧见，梦里的自己只瞟了悲痛不已的谢莹莹一眼，然后便目光宠溺地低眸看着华裳，道：“我爱她。”
只一句，谢莹莹便明白了。
他爱她，所以顾不上我的生死。
二择其一，他选择了华裳。
呵，谢莹莹笑了，看着面前的二人：“嗯，我明白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Ten只觉得胸口一紧，疼痛非常。他捂着胸口看去，正对上谢莹莹的目光。
谢莹莹的目光仿佛穿过梦里的华裳和Ten二人，直直落在她的身上，Ten见她薄唇轻启，道：“我答应。”
明明隔得很远，却能清楚瞧见她的眼神，也能清楚看清她说的什么，刺痛感再度袭来。
梦，是谢莹莹醒来的第三天做的。
就在她醒来那天，她问他：“你要救她，是吗？”
“嗯。”
“那我呢？”
“我会封存你的意识，你会陷入沉睡。等我找到…”
“嗯，我知道了。”她笑，“我考虑一下，好吗？”
之后，她找到他，问他：“不能再封印她，是吗？”
他想解释，她却没能听完。
她说，她明白了。她问他：“你猜，我有没有执念？”不等他回答，她说，她答应。
在她看来，无论原因是什么，他都选择了华裳，放弃了她。
或者，在她看来，他是因为爱华裳。
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对华裳到底是爱还是执念了。
从梦里醒来时，奻奻还在。见他终于睁眼，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
Ten坐起身：“你怎么还在这里？”
奻奻：“我怕你陷进去出不来，守着你啊。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再帮你把这些坏的梦吃掉，全吃掉。嗷呜！”她一口包住一口空气，可爱非常。
这让Ten的脸上多了点笑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了，抓紧时间去找新的食物吧。”
奻奻不放心地问：“你真没事了吗？”
“没事。”
“可我能感觉得到你好痛苦呢。”奻奻偏头，“唔，跟我爸爸一样的痛苦。你是不是喜欢莹莹姐姐啊？我爸爸想我妈妈的时候，做梦时就是这种感觉的，他很爱我妈妈。”
Ten愣了一下，道：“你还小。”
奻奻立马反驳：“我不小了，我已经两百岁了，两百岁懂好多事情了。”
人之一生，不过八九十，十三四已懂懵懂之爱，十七八情窦初开，此后一生，寻生又寻爱。
Ten想到，谢莹莹昏迷之前，可知道，他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救回她，又可知道，她这一睡，可能便是一生甚至几生。届时醒来，物是人非，身边亲朋好友皆不在，独留她一人。
这些，她都知道吧。
“你怎么了？”奻奻见他突然苦笑了一下，问道。
Ten看向她：“是啊，两百岁，不小了。”
**
第二天，Ten如约带着华裳去了欢乐谷。
正值周末，游乐场的人比起平日来多了两倍不止。三个项目下来，已经耗费了两人一上午的时间。
吃过午饭，华裳听见远方的尖叫不停，遥遥看去，起了兴趣：“我要坐那个！”
Ten看去，正是他与莹莹和西瓜来坐过的垂直过山车。
“好。”
尽管惊险刺激，但排队的人很多，快轮到两人时，Ten退到了一边。
华裳疑惑地看向他。
Ten笑了笑：”你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华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好。”
当过山车垂直下落时，华裳试图去找龙熠的身影，人众多，她并没有在目所能及之处找着他。而龙熠此时正站在不远处，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想起了与谢莹莹来游乐场的过往。
十几分钟后，华裳从过山车上下来，目光在四周搜寻了一圈，终于在一旁买冰淇淋的地方找着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笑着跑过去。
“还想玩什么？”Ten问。
华裳笑着指了指右边：“那边的那几个都想玩。”
“好。”
之后，Ten都陪着华裳去排队，只是都未上去。
几圈下来，天黑了，华裳也没了兴致。
Ten见状，柔声问她：“累了吗？”
“有点。”
“那回去？”
华裳看了眼前方：“坐了摩天轮再回去吧。”紧接着又补充，“这个你必须陪我坐。”
Ten看向她，见她执拗地看着自己，点头。
夜色中，摩天轮缓缓转动。
Ten看着窗外，思绪飘远。而华裳看着他，也在想着一些东西。
当摩天轮至最高点的时候，华裳问道：“龙熠，你喜欢我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Ten愣了片刻。
“怎么突然这么问？”
华裳认真地看着他，再问了一次：“你喜欢我吗？”
她的眸里有着他的倒影，全神贯注，只盯着他一个人。
他的眸里也有她的倒影，可华裳却感受不到他的注视，他看着她，却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记忆中，也有这个场景。
龙熠和那个女人来到这个游乐场，他忍住不适，陪她坐过山车，陪她坐跳楼机，一切刺激惊险会令他不适的，他都坐了。最后，他和那个女人一起坐了摩天轮。
彼时，那个女人觉得他没在看她，可实际不是。如今，她也觉得他没在看她，可实际却是。两人的经历何其相似，但真相却是不同。
她于龙熠，不过是愧疚与执念。
“是不是…因为我拼死救了你，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
闻言，Ten震惊了。他以为，华裳对他的喜欢，是因为与莹莹意识共享，受到了莹莹的影响。可没想到，她是直接将自己记成了龙晔。
华裳见他如此表情，以为被自己说中了，突然笑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华裳…”Ten欲言又止，终于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华裳阻止了他，“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恰好，他们乘坐的车厢也到了地面。门打开，她率先走了出去。
脚步匆匆，她听见身后的人说：“华裳，你拼死要救的人是龙晔，不是我。”
**
自从白日听到了觉远和Ten的谈话之后，胖妞就一直在想。
她努力回忆着，以往的每一个细节。
西瓜还是镜中魂的时候，她和莹莹都能看见那些记忆，执念是她和莹莹共同的，或者说他们两拥有共同的前世。
按白日觉远所说，当初不知什么原因，Ten为了救华裳，分离了她的天地命三魂，封存了她的意识。如今，华裳醒来，莹莹却陷入了昏迷。觉远特意说，她没有消失，这意味着什么呢？
月光皎洁，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胖妞趴在地上，思来想去之后，没有结果。
她站起身，推开门出了屋。
到了藏书阁的时候，觉远也在。
她愣了一下，随即道：“我来找点书看。”
觉远行了个佛礼后，将手中的书放到桌上后，离开了。
胖妞慢慢踱过去，跳到了桌子上，想借由桌子的高度再跳到楼梯上。桌上，她后退微曲，正准备起跳的时候，余光瞥到了刚刚觉远放下的书，停下了动作。
她伸出爪子，翻开了书页，发现里面正有她要找的内容。
想起先前觉远放下书的动作，荧绿的瞳孔缩小，若有所思。
她蹲下，用嘴将书咬起来，从桌上跳下，又原路返回了莹莹住的房间。
夜还很长，胖妞一页一页看着书，越往后，越明了。
人有天地命三魂。命魂只有一个，不能再生，天地二魂却能自我形成。这意味着，莹莹是华裳的命魂，而她是华裳的天地二魂。
她没有消失。
意味着！
华裳用的，是莹莹自我形成的天地二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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