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二择其一四
第五十二章二择其一四
【她在西瓜身上看到了魂魄渐消的迹象，显然是在将魂灵慢慢渡出去。】
第二天，谢莹莹带着西瓜去了县城外婆家。
阿婆见到西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拿了糖出来给他吃，还是阿尔卑斯草莓味道的。
谢莹莹见到，问：“阿婆，你哪里来的糖啊？”
阿婆笑着说：“最近村里有几个小孩总过来玩，我就去超市买了点。西瓜，好吃吗？”
西瓜笑得眼睛都眯上了：“阿婆，好吃。”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阿婆话音刚落，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嬉闹声，由远及近，她笑着走过去打开了门，并冲谢莹莹和西瓜道，“想来是那群孩子来了。”
门打开，三个孩子进了来，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女孩梳着两个羊角辫，格外可爱。
“来了。”阿婆亲切打招呼。
“阿婆好。”三个孩子礼貌叫了声。
谢莹莹闻声看去，在目光触及三张灰白的脸时，脸上的笑僵了一秒，不过她很快收敛了惊讶的情绪。
阿婆从兜里又拿出三颗糖，给了他们一人一颗，同时迅速拿了三张符，贴在他们背上。孩子接到糖，开心得不得了，完全没意识到符的事情。
“西瓜，来。”
西瓜乖乖走过去。
阿婆蹲下身道：“西瓜，你比他们大，你带他们玩会，我和你莹莹姐姐去厨房给你们切点蛋糕。”
西瓜点头。
在阿婆眼神示意下，谢莹莹跟了上去。
到了厨房，谢莹莹问：“阿婆，他们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溺水。”阿婆叹了一口气：“这三小孩父母都在外打工，家里都是老人。本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了，灰白瞳孔里能看见他们也不出奇。老的以为孩子好好的，小的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死了，就这样过来了。”
“可他们继续这样会…”
“我知道。”阿婆打断她，“那几位老人也没多长时间了，让他们再相处相处吧。”
谢莹莹明白过来，急切道：“可您会折寿的呀。”阿婆用符咒掩藏小孩魂魄的气味不会发现，算是逆天而行。
阿婆笑了：“我也活了些念头了，少那么一两年，没事的。”
见谢莹莹张嘴还想说什么，阿婆拉过她的手，问：“你呢，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呀。”阿婆点了点她的鼻子，“在你爸妈面前藏藏事情还行，在我面前藏，我还能不知道？你从小什么事情成功瞒过我了的。”
谢莹莹讨好道：“是是是，我就知道瞒不过您。”
阿婆冲外面努努嘴：“因为那小孩的事情？”
“西瓜？”谢莹莹疑惑，“西瓜怎么了？”
她在西瓜身上看到了魂魄渐消的迹象，显然是在将魂灵慢慢渡出去。她以为，莹莹知道。
阿婆想了想，还是没说，只道：“他是镜魂。”
“我知道。执念消失，西瓜也会消失的。”她看到过华裳的记忆，她也站在她的角度亲身体会过她的感觉，她清楚，华裳对觉远师父的执念非常深。西瓜，会好好的。“他不会的。”
“执念过深，不是好事，你劝劝你那个朋友。”
“嗯好。”
阿婆看着她：“既然不是因为那小孩的，那是因为什么？”
谢莹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茬还没过去。她眼珠转了转，刚想找理由糊弄过去，就听阿婆道：“别想着糊弄阿婆。”
“……”谢莹莹苦笑，“阿婆，您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阿婆推了下她脑袋：“谁愿意当你肚子里的蛔虫了。说吧，怎么回事？”
谢莹莹抿了抿唇，心知说假话瞒不过阿婆，倒不如说部分真的。
“失恋了。”谢莹莹苦笑，“谈不上失恋，只是我喜欢别人，别人不喜欢我。”
阿婆显然没想到是因为这点。要不谢莹莹提起，她还真忘了这丫头也早到了谈恋爱的年纪。转念一想，她这情窦开得虽然晚了些，但也比不开好。
“莹莹。”
“嗯？”
“你知道你阿公和我怎么认识的吗？”
谢莹莹勉强扯起了嘴角：“阿公不说他追的你吗？”
“嗨，那是他跟我在一起后才这么说，为了我的面子。”提起阿公，阿婆脸上都挂上了笑容，“在一起前，是我先看上他，跟他表白的。我们那个年代，女人主动已经够遭人非议了，更何况你阿婆我还神神叨叨的。”
谢莹莹皱眉：“阿婆，不许您这么说自己。您不神神叨叨的，您是莹莹最爱的阿婆。”
阿婆笑道：“你阿婆我就不是会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人，不然也不会死缠烂打你阿公那么多年。”
“那…阿公是怎么被你追上的？”
阿婆道：“你阿公当时喜欢的是另一个女生，可那个女生家里早就给她定了亲。这女生呢，又不喜欢那个定亲对象，便假意与家里说与你阿公好。女生家里见阿公条件比那人要好，倒是乐见其成。你阿公吧，以为女生真心与他好，可乐坏了。任凭我怎么说，都不信我。后来，那女生遇到她自己喜欢的人了，并且还为了那人失足跌下了山谷。女生家里派人找了几天都没找着，你阿公得知后，想到我那些不可信的东西，便来找我帮忙。我当时呢，就逗他玩，说如果我找到女生，让他娶我。他再三纠结后…”
“答应了？”
“没有答应。”
谢莹莹：“……”
“你阿公多正人君子啊，就连撒谎骗骗我都不肯。他说，他不喜欢我，若是娶我只会害了我。然后承诺，若是我能帮忙找到那女生，此生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我。”阿婆嫌弃地啧了两声，“我哪儿稀罕他做牛做马。后来，我招了地里的小鬼带我去找女生，人是找到了，可我崴着脚了。你阿公过意不去，就跑来照顾我。这脚呢，本来半月就该好了，我呀，又在拖了半个月。这期间，你阿公终于看到了我的真善美，就爱上我了。”
谢莹莹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婆，你也有开这种玩笑的时候。”
“开心了？”阿婆问。
谢莹莹一愣。
阿婆点了点她的鼻子：“我看你刚刚都差点哭出来了。”
“哪儿有？”
“莹莹啊，这感情啊，当事者迷。他喜不喜欢你，他自己可能都不清楚。退一步讲，就算他现在不喜欢你，而你确实又喜欢他，那就再努把力，如果不行，就再努把力。”
“那再不行呢？”谢莹莹问。
“再不行？”阿婆看着她突然笑了，“我孙女长得跟我年轻时候一样漂亮，怎么会不行。”
“阿婆。”谢莹莹哭笑不得，想了想，她问，“您怨过阿公吗？”
“怨什么？”
“他为了别人，让你身处险境。”
阿婆认真地想了想：“想不起来了。应该是怨过的，时间太久了，那些怨都被你阿公后来对我的好给掩盖住咯。这人啊，年轻时候总得为了感情做出点什么事情，如果当初我不单单只是崴了脚，而是摔死了，我估计也是愿意的。”
夜晚，谢莹莹和西瓜在阿婆家住下了。
谢莹莹侧着身，看着已经熟睡的阿婆，探手抚过她脸上的沟壑，喃喃道：“阿婆，谢谢你。”以及，对不起，以后不能陪你了。
第二天早上，西瓜很早醒了过来，出房门时听见厨房有声音走了过去，探头，见是阿婆在里面煮面条。他深吸了口气：“阿婆，真香！”
阿婆笑着道：“香啊？香待会儿就多吃点。”
“好！莹莹呢？”
“她还在睡觉呢。”
“那我去叫她。”
阿婆叫住他：“西瓜。”
“嗯？”
“你过来，阿婆有话问你。”
西瓜乖乖走过去。
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蹲下身看着他：“答应阿婆，阿婆问你什么，说真话。”
西瓜心里咯噔一声，他很快掩饰好，笑道：“阿婆你问。”
“你把魂灵渡给谁了？”
阿婆果然看出来了。来之前，西瓜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也想了一个不会穿帮的借口。
他笑着，将如何认识嘟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嘟嘟离体太久了，如果我不这样做，她会死。”
“可你会死啊。”
西瓜别过头：“我本来就是镜魂，不存在什么死不死的。再说了，我活太久了，少活点，没事的。”
见阿婆沉默，西瓜认真看着她，道：“阿婆，你别告诉莹莹，我怕她难过，我想现在多陪陪她。”他笃定了，莹莹不会将自己与他的关系说出来，因为那会暴露她即将做的事情。他更笃定了，阿婆心疼莹莹，不会告诉莹莹。想到这里，他笑开：“我去叫莹莹起床。”
**
谢莹莹带着西瓜回到N市时，已经是晚上了。
寺庙的门关着，谢莹莹拿出钥匙开了门，同时问西瓜：“西瓜，明天是想去游乐场玩，还是去看嘟嘟？”
西瓜想了想：“先去游乐城玩，然后去看嘟嘟。”
“好。”
“莹莹。”
谢莹莹推着行李往里走，嗯了一声。
“我挺喜欢你的。”
他突然这么说，谢莹莹立马就觉得鼻子酸了，她忍住情绪，故意凶巴巴道：“哎哟喂，我天天这么照顾你，亲姐姐都没我称职，你不喜欢我还想喜欢谁！”
西瓜翻了个白眼：“是我照顾你吧。”
“我照顾你！”
“我照顾你！”
“我，是我。”
“明明是我。”
夜深人静，两人一人一句往里走，走过处灯光亮了，配上两人的话语，显得格外温馨。在禅房打坐的觉远听见，叹了一口气后，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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