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已经忘记他
第四十章已经忘记他
【莹莹，我现在只想要护你周全。至少……不让你的心受伤。】
走到坡道处，谢莹莹问：“苏圣域，你到底有多厉害？”
不用她给符咒也能吃东西的鬼魂想必是要很厉害才行，而能够坚持这么久的实体行走想必是要更厉害才行。
“大概……是很厉害吧。”
“都不知道谦虚一下吗？”
“我陈述事实，免得你说我骗你。”
“切……”
走到坡道半中央，已经能看到寺庙大门和寺庙前的大树时，谢莹莹再次停住脚步，说话时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苏圣域。”
“恩？”
“以后不要骗我，好不好？”
苏圣域微抿唇，看着她黑眸里的自己的倒影，已经恢复一身蓝衫，头发也已经被玉簪束了起来。
“莹莹，我尽力。”他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谢莹莹怔住，因为苏圣域的语气……她说不上来，但是感觉到了他的挣扎，就好像他想要做到，想要答应，却因为有些不得已的因素不得不违背，所以他只能说：“我尽力。”
谢莹莹笑着点头，“恩好，你尽力。”
到了树下，谢莹莹道：“我进去了。”
苏圣域语气温柔，“恩。”
谢莹莹走了两步，想了想，皱眉，回头，“你还不上去？”
“恩。”话音一落，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原地。
谢莹莹笑了笑，转身进了寺庙。
而她身后，苏圣域站在原地，眉眼温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之后，才转身回了树上。
夜风微凉，苏圣域手枕在脑后，看着树叶盘旋落下，在空中划出圈圈弧度。
莹莹，我现在只想要护你周全。至少……不让你的心受伤。
他的手中，有蓝色光芒若隐若现。
而房间内，谢莹莹颈间的玉佩闪着同样的蓝色光芒。
睡梦中的她，慢慢弯起了嘴角。
**
第二天，谢莹莹被西瓜叫醒。
她坐起身，心情明显不错。
“胖妞来了。”
“哦。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西瓜听话走出去，还贴心地替她把门关上了，然后抱着胸在门口摸着下巴做沉思状。
这么开心，不应该啊！
谢莹莹换好衣服后，哼着小曲从西瓜身边擦过，走了几步转身叫他，“发什么呆呢？”
西瓜回过神，两三步小跑跟上。
偏头看着一脸笑容的谢莹莹，西瓜问：“你…心情很好？”
谢莹莹答得随意，“还不错。”
“为什么？”
“心情好哪儿有什么为什么的。”说完留下一头雾水的西瓜走向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胖妞，她蹲下身去，摸了摸胖妞的头，“过来有事。”
昨天一股莫名的心态作祟，胖妞跟在了Ten后面，将全程看在眼里，本来担忧谢莹莹情绪会不好，可此刻看来……她好像没什么事。反而……
荧绿眸子微微眯起，一副慵懒的模样。
反而，昨日路灯下Ten的身影始终在她脑海挥之不去。那种仿佛空气凝滞导致人难以呼吸的感觉，她无法忘记。
胖妞瞥了眼远处的桌子，谢莹莹跟着看去，咋舌。
这么高一摞书……
是给她的？
她眼里意思过于明显，胖妞莫名觉得愉悦些了，点了点头。
“Ten说三天的时间，看完这些。”
“Ten？”谢莹莹满脸疑惑。
寺庙外，坐在树上看书的苏圣域，将寺庙内的对话尽收在了耳内。他手指在膝盖上轻敲着，萦绕在指尖的蓝光仿佛丝丝细带，柔滑灵活地绕着手指穿梭着，看似微弱，却是明显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寺庙内，谢莹莹了然一笑，“哦！我会看看好的。”
胖妞和西瓜对视一眼，眼里是双方都懂的疑问。
谢莹莹抱起书，“我先拿回房间，然后我们出去吃早餐。”
语气十分跳跃。
谢莹莹离开后，胖妞问：“她心情为什么那么好？”
西瓜瘪嘴耸肩，“我也不知道。”
接着又是相视一眼。
“不如……我们去弄清楚？”
西瓜本来以为他和胖妞挺有默契的，然而这一次胖妞一扭头，“我要回去了。”
“诶，你……”
**
胖妞走了，西瓜决定单独行动。
到了早餐店，西瓜主动跑去端了豆浆油条。
而谢莹莹就坐在位置上，舒服地等着吃的。
旁边有好几桌人。
见到这幕，不免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店里有些嘈杂，谢莹莹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也能猜到大概。而西瓜作为一只镜魂，再怎么说听力还是比人类的她要好很多的。
想了想，他故意大声说：“姐姐，你腿脚不灵便，不要乱动，要吃什么跟我说，我去拿。”说话的时候配上那张可爱的脸以及乖巧的表情，简直了，萌化了好几桌人的心。同时，他们看向谢莹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同情。
谢莹莹睨了西瓜一眼，不过当热腾腾的豆浆送到她面前时，她也懒得计较了，捧着碗满足地喝了一口。
这种大早上，寒风尽情肆虐的时候，突然喝上这么一口热的，那也是满满的幸福感了。
西瓜拿着一根油条，慢慢啃着。
等谢莹莹吃到半饱时，问：“莹莹。”
“恩？”
“你不伤心了？”他也懒得拐弯抹角套话了，直接问更方便。
谢莹莹疑惑：“我为什么伤心？”
“就昨天你和Ten……”
“我和Ten？”谢莹莹的模样十分认真，一点儿也不像装出来的淡然，“我和他怎么了？不就是昨天一起吃了顿饭吗？”
“啊？”西瓜不解，“你这段时间天天去堵他，不就是想见他吗？昨天见到了，可回来的时候看起来那么不开心，我还以为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我和他能发生什么事情呀。”谢莹莹语气轻松。
西瓜默默放下油条，扒着桌子凑过身探手就去摸谢莹莹的额头，“没发烧呀。”
谢莹莹挥开他的手，“好好坐着吃饭，干嘛呢。”顿了顿，震惊道：“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吧？”
不用西瓜回答，光从他脸上那明明白白表达着“难道不是吗”的表情，谢莹莹就知道了答案。
“我去，你哪根筋不对了，居然这样以为？”
西瓜表示十分冤枉。先不说你自己表现得明显，你都开口表白过了好吗？
谢莹莹觉得这个误会大了，有必要解释清楚，也放下了油条，认真道：“我之所以天天去Ten那儿，是因为上次在云雾山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人家都这样了，我去看看他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另外，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祖师爷，我们辈分相差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想了想不对，“当然，我认为如果是真喜欢一个人了，年龄辈分都不在考虑范围内。但……但关键是，我没喜欢他呀。你哪儿来的错觉？”
谢莹莹说的这番话十分的有道理，有道理得西瓜完全插不上嘴，目瞪口呆地吃完了整顿饭。
**
回了寺庙后，谢莹莹回房间埋头看书，西瓜直接跳上了树，轻敲树身，“苏圣域。”
话音一落，苏圣域已经坐在了他旁边。
西瓜开门见山，“莹莹好像有些问题。”
苏圣域出现的刹那指尖蓝光消逝。
“哦？”
“她竟然告诉我说她不喜欢Ten，而且说得头头是道的。”西瓜皱眉，“明明这段时间为了Ten还魂不守舍的，这才过了一晚上怎么就……”突然顿住，他看向身旁鬼，“昨天你和莹莹吃夜宵，跟她说了什么？”
苏圣域浅笑，“不过是跟她讲了个故事而已。”
“故事？什么故事？”
苏圣域探手揉了揉西瓜的头，“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
西瓜挥掉他的手，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不是小孩子！我都活了一千多年了。”
他的话让苏圣域倏地微眯上了眼睛，喃喃着，仿佛在自言自语，“一千多年，是时候了。”
西瓜耳尖，“什么是时候了？”
苏圣域微笑，“西瓜，你清楚镜魂的由来吗？”
“清楚啊。”
“那你知道……”
西瓜打断他，“我知道。一旦执念消失，我也会跟着消失。”
苏圣域定定地看着他。
西瓜同样看着他。
两人的眸里都有对方的倒影，然而苏圣域却是通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苏圣域，帮帮我。”
“苏圣域，求你帮我救他。”
“苏圣域，不要喜欢我！”
移开视线，苏圣域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怎么做呀。就这样陪着莹莹，等到时间了再离开就好了。”
“呵，就那么喜欢莹莹？”
“恩。”西瓜点头，“她很亲切。”
两人默了一阵子。
西瓜侧头狐疑地看着苏圣域。
“怎么？”
“我发现……”西瓜眯眼，“你很成功地把话题带跑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苏圣域笑，“被发现了。”
“快说，你对莹莹做了什么？”
苏圣域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小孩子不要管太多。她就是自己想通了而已。好了，我有事要出去，你好好看家。”说完人影已经不见。
西瓜坐在树上，甩着两条小腿，嘟囔：“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快就能想通的！”又想了想，怒吼，“不对，我又不是狗，为什么要看家？”
**
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顶层。
一身白衣的Ten躺在阳台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翻着书页，慢慢看着。
胖妞从外面慢悠悠晃进来，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躺好。
Ten视线没有离开过手中的书，淡淡地问：“书送去了？”
“恩。”
Ten翻了一页书。阳台上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微小而清晰。
上午的阳光正好，暖和而不刺眼。
胖妞晒得舒服了，还舒展了一下四肢。
Ten扫了她一眼，“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胖妞动作稍有停顿，“还、还好。”
Ten用鼻子淡淡嗯了一声，话题再次结束。
又是一页书。
胖妞继续眯眼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Ten再次开口，“现在不能成人形。”
完全用的陈述语气，但胖妞还是嗯了一声。
上一次帮Ten疗伤也是她第一次成人形。
她预料外的。
突然得她都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样子。
又是一阵沉默。胖妞也不知为何今日开口说任何话都困难，而Ten思绪明显不在这儿。他在想什么？那个叫华裳的女人？还是谢莹莹？
思考了一番后，胖妞开口：“今天莹莹有些奇怪。”
恰巧，Ten在翻书。动作停顿的时间极短，但仍然被胖妞捕捉到了。
“恩。”淡淡的一声，没有透露任何情绪。
他总是如此，能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控制好，不让他人察觉。
胖妞看向他，“她好像不记得与你的事情了。”
这是她今天离开时的猜测，不是忘记了Ten，而是忘记了对他的感情。
阳光下，Ten一腿伸直，另一腿曲起，手随意搁在膝盖上，手指自然下垂，在阳光照射下犹如透明一般，极其好看。
胖妞愣愣地看了好久，直至他起身，才慌忙收回视线。
Ten掀开阳台上的帘子，走了出去。
胖妞紧随其后，“你去哪儿？”问完又觉得有些明知故问，可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
Ten已经走到门口，拿起了一旁柜子上的车钥匙，“我出去办事，你不用去了。”
“恩。”
滴一声，门在她眼前关上。胖妞环视了四周一圈，突然觉得这个屋子大了些，大得没有了温度，微微有些凉。
“喵……”一声之后，屋子里也没了她的身影。
上午时分，错过了上班高峰期，车子在高速公路上毫无阻碍地飞速行驶着。
而谢莹莹拿着扫帚，慢慢扫着树下的落叶。
原本飞速行驶的车子在坡道下骤然停下，发出了很刺耳的声音。
谢莹莹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偏头，眉头微皱着，接着继续动作，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坡道下，车前立着一抹蓝色身影，嘴角勾着戏谑的笑。
Ten冷眼看着他。
两人隔着车前的一道玻璃对视着。
最终，白色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只是一个扫眼，便瞧见了萦绕在苏圣域指尖的微弱光芒。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要往坡道上走。
苏圣域一个跨步，挡在他身前。
“现在你不能见莹莹。”
“让开。”
苏圣域嘴角笑意加深，抬手，指尖光芒不若先前微弱，仿佛是从一根火柴的光亮变成了绚烂烟花般灿烂。
坡道上，谢莹莹手中的扫把落地，她双手捂着头，痛苦地蹲下了身。
眉头紧皱，双眼紧闭着。
“啊……”
眼泪如不受控制一般，自发地流下。
脑袋也仿佛要爆炸一般，叫嚣着。
“你在怕什么？”苏圣域嘴角尽是玩味的笑。
Ten的眼神冰冷，“你在篡改她的记忆！”
“呵……”苏圣域轻笑，指尖光芒更甚先前，“你清楚现在打断有什么后果吧？”顿了顿，“所以止步不前。龙熠，这种无奈的感觉，怎么样？”
苏圣域视线扫过他身侧的手，嗤笑了一声。
那时，他何尝不是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刺进华裳的体内。而华裳，视线始终落在一旁的龙晔身上。
他恨！
恨自己晚了一步！
恨自己即使立刻带走了她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她，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血。
而她笑着说：“告诉龙晔，我不后悔。”
苏圣域冷笑着，“龙熠，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伤她。”
蓝色光芒仿佛火焰，在他指尖跳跃着，谱写着一首绝美的舞曲。
身旁不时有人路过，却只是瞧见两人对立而站，眼里有着过于明显的敌意。
寺庙前，谢莹莹脑海中的疼痛感逐渐消散。
她缓缓睁眼。
失落感……
空荡荡的……
她右手抚上左边胸膛处，感受着扑通扑通的心跳。
泪水仍然不断地流着。
谢莹莹抬起左手，擦掉脸上的泪痕，接着看着自己指尖的湿润，神情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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