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要喜欢我
第三十九章不要喜欢我
【苏圣域，你不要喜欢我。】
一般来说，以“我以前blabla”开头的句式代表着接下来将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谢莹莹是一听到就立马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可苏圣域开了个头后却是轻笑着说：“没什么了。”
谢莹莹不满，“哪儿有你这样吊人胃口的？要说就说完啊。”
苏圣域端起一次性杯子将啤酒一口饮尽。
谢莹莹好奇他的故事，却还能在这个时候分心感叹，果然是个看颜值的世界！长得好看就算是穿得西装笔挺地坐在大排档喝着几元一瓶的啤酒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没有一丝违和感。
苏圣域喝完看着远方的样子明显就是要开始追忆往昔了，谢莹莹立马手肘摆上桌子，手掌扯着下巴，“说吧。”
苏圣域见她这个样子，想起往事时内心的一丝惆怅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叙述时的语气都是平静的。
遇到华裳是在阴历七月十四，鬼门大开之际。
她第一次离开云雾山，苏圣域第N次离开鬼界游荡人间。
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真烂漫VS老奸巨猾
苏圣域从未想过一个小姑娘会涉世未深到花一两银子买一个馒头，华裳从未想过一个看起来相貌堂堂的鬼公子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于人世间。
“你干什么跟着我？”
苏圣域手里拿着扇子，唰地打开。
就是那种十分优雅十分帅气的动作。
“只是想看看你还要被骗多少次。”
华裳挑眉，“我知道，只是觉得他们做生意不容易。”
“哦？”这下换苏圣域挑眉，“这算是善良大方？”
“随你怎么想。不过……”华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明明是鬼界的人，为何会在大白天出现在人间。不怕被晒的烟消云散吗？”
似乎是察觉到苏圣域的惊讶，华裳莞尔一笑，“我是灵山圣女，华裳。”
苏圣域浅浅微笑，彬彬有礼，“苏圣域，鬼界……的人。”
于是，两个算是同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结伴而行。
或者说，苏圣域陪同华裳前往她要去的地方。
当他将她安全送到道宗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当时道宗掌门的一道黄符。
苏圣域挡下黄符，“道宗就是这么待客的？”
龙岩从内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龙熠以及龙晔，一脸冷色，“堂堂下一任鬼王隐瞒身份藏在我徒儿身边，这就是鬼界的行事作风？”
苏圣域浅笑，“我不过是看这个丫头天真烂漫，担心她受骗，所以才送她过来罢了。看来，我是忘记了‘狗咬吕洞宾’这句话。”
华裳：“你是鬼王之子？”
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没有怀疑他的动机，只是好奇以及求证。
苏圣域突然很想笑，而他也如此做了，“恩。”
龙晔在此时走上前立在华裳面前，脸上是温和的笑，“我是龙晔，你的师兄。”指指她的东西，“包袱给我吧。”
“我、我是华裳。”华裳有些紧张，将手在衣裳上蹭了蹭，揩去手心的汗，才取下包袱递给他。
他接过时，两人的手不免相碰。
接触部分的温热仿似藤蔓一般，一点点攀爬蔓延，感染到脸庞，感染到心间。
苏圣域后来一直在想，那个时候，如果他阻止了，华裳是不是就不会陷得那么深。
可感情的事情，谁又说的准。
**
苏圣域再次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同样一口饮尽。
谢莹莹本来想阻止的，想想还是算了。
“后来，她留在了那个地方，而我，回了鬼界。”
“你们…就再也没见过？”谢莹莹很好奇。这不会就是故事的结尾了吧？
苏圣域笑着摇头。
“之后我们一直有联系。”
那之后，苏圣域更是经常离开鬼界去人间游荡。每一次到了新地方，发现好看的好玩儿的，都会买下，送到华裳那儿去。
华裳见到他也很开心，总是会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将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今天我和龙晔、龙熠一起学了噬魂符。”
“今天我和龙晔被师傅罚，足足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法。而龙熠因为太厉害，被师傅表扬，特意准许他出游一天。不过嘻嘻……”她调皮地笑，“我跟他说让他教我们，所以他也陪着我们练了两个时辰。”
“今天我和龙晔、龙熠……”
她的生活简单快乐，嘴上永远挂着龙晔与龙熠。
苏圣域以为，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她来找我，求我帮忙救一个人。我跟她说，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就帮她救那个人。”
“她答应了？”
苏圣域笑，“没有。因为她知道，即使她答应，我也不会救。”
“为什么？”谢莹莹不解。
苏圣域食指指腹在塑料杯边缘摩/挲着，“若要救那人，需要以他人的命魂为引，倾注他人一生灵力。”
“这样……”
“这样，救他的人会死。”
“那、那那个姑娘知道这个方法吗？”
“不知道。”
谢莹莹抿唇。这种需要一命换一命的方法不知道也好。
“可是……她找到了其他办法。”
无力，落寞，后悔……
谢莹莹听到这话，突然觉得有些揪心。
“苏圣域……”叫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谢莹莹双手扣着杯子，欲言又止。
他说，他放在心尖上就算不惜自己生命也要保护的人找到了其他办法救她的心上人，结果所用方法违反了他们门派的规矩，被她师兄亲手……
苏圣域没有接着往下说，可谢莹莹也明白了。
他的心上人还是死了。
即使，他刻意隐瞒。
即使，他被她记恨。
“苏圣域，你不要喜欢我。”
他也被这样说过。
不被允许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谢莹莹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此刻她也没有什么可以说出来安慰苏圣域的。同时她也明白，苏圣域说出这些陈年往事是想安慰她。
“苏圣域，你说……喜欢可以假装不喜欢吗？”谢莹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顷刻间席卷口腔每一处地方，“就好像这个酒一样，明明那么难喝，我也可以假装好喝一样喝下去。所以，即使喜欢，我也可以假装得不喜欢？”
苏圣域手慢慢收紧，很想伸手揉揉她的头，最终忍住了。
“如果不愿意，就不要假装。”接着是突然的一阵悦耳的轻笑声，“莹莹，有没有发现，你抓错重点了？”
“恩？”
“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其他想法吗？”苏圣域语气含笑。
谢莹莹悲伤的情绪卡在一半，上不去下不来，愣愣地问：“什么、想法？”
“哎。”苏圣域轻叹，探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么笨，还能安然活到现在没被骗走也是奇迹了。”
“什、什么？”这怎么就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我说这么说，就不会回想一下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么？”
谢莹莹皱眉，努力回想着，终于抓住了那丝飘荡在脑海里的思绪。
“你骗我！”完全陈述的语气。
“知道了？”苏圣域脸上仍然带着笑意，笑得时候眼角微弯，眼神十分柔和。
“那你说呆在寺庙前是为了守护觉远师傅，这个也是假的吗？”
“恩。”半真半假，他确实答应了华裳会守着觉远不让他出事，可是……呵，他又能出什么事，心无旁骛，一心向佛，可以做到完全不在意以前的事情。
即使……华裳为他丢了命。
“苏圣域，我有些生气。”
“恩。”
“我真的生气！”
“恩。”
“呼~~~”谢莹莹长呼一口气，拿起刚刚听故事时放下的鸡翅送进嘴里，同时冲着一旁正在努力烧烤的老板吼道：“老板，再来十串烤翅。”
“好咧。”
见苏圣域还在笑，谢莹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都说我生气了就不要笑得这么张狂了！这顿你请！”
本来想说“本来就是我请”，但苏圣域忍住了，仅是笑着点点头，“你慢点儿吃，吃太快小心胃受不了。”
“哼，要你管！”
最终，谢莹莹提着打包好的剩下的烤翅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同时抚摸着肚子，“太撑了。”
“让你使劲儿吃。”
“谁让你骗我的！”
苏圣域笑，宠溺地看着她。
在两人身后，最终不放心又折回来的白色身影立在路灯下，手抄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两人越走越远。黑色的波斯猫立在他脚旁，一同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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