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小鬼大一
第十八章人小鬼大一
【除了隔壁桌那个梳着羊角辫流着哈喇子死死盯着自己的小鬼。】
第二天一早，西瓜三下五除二将面前的那碗漂浮着黑色悬浮物的玉米粥解决完毕后，来到了树下。
“诶。”
风吹过，树叶落在他脚边。
“诶！”西瓜放大了声音。
树干晃动，一抹蓝影飘然而下。
伸了个懒腰，苏圣域眼角下瞥，看了眼贴着他大腿而站的西瓜，“一大早闹腾什么？”
西瓜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仰头能看到苏圣域脸的位置，“你想赖账！”
“赖什么账？”
显然，是已经不记得昨天答应西瓜的事情了。
西瓜伸出一个手掌，“棒棒糖。”
“哦，那个啊。”苏圣域变戏法似的凌空拿出一张信用卡，递到西瓜面前，“拿去吧。”
西瓜接过，“不要把我当小孩子骗，没密码怎么用啊？”
苏圣域笑着说出六个数字。
西瓜拿出嘴里含着的棒棒糖，好奇地问：“是谁的生日呀？初恋情人吗？”话音刚落，额头便挨了一下，“哎哟，你们大人都这样，被问着痛处了就打人。”
见苏圣域又抬手了，西瓜连忙跑开几步，然后停下来冲他做了个鬼脸，“谢谢你的卡了。”
昨晚他向莹莹打探过了，Z市最大的商场是位于市中心的恒远商城。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额度但额度肯定不会小的信用卡，口袋里揣着谢莹莹给的一百元，西瓜一个人离开了寺庙。
从无名寺出来，要下一段很长的斜坡，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长长的斜坡上，小男孩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
斜坡下来正好就是一个公交车站。西瓜的身影一出现，立马引起了正在等待公交车的两个大学生的注意。
“小弟弟，你一个人吗？”
西瓜拿着棒棒糖，“对呀。”
女学生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看到类似于孩子父母的人在。
“小弟弟，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走很危险的，爸爸妈妈呢？”
“没有。”见女学生有些疑惑，西瓜解释道，“我没有爸爸妈妈。”镜魂哪儿来的爸爸妈妈呀。
女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弟弟你去哪儿？我们送你吧。”
西瓜本来是打算坐出租车去的，想想有人一起也挺好的，答道：“恒远广场。”
恒源广场距离这边差不多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女大学生有些震惊，“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同时上下打量了西瓜一番，穿的衣服不差，显然是有牌子的，如果没看错，上衣衬衫口袋里的应该是信用卡，而裤子口袋露出来的是红票子的一角。
抿抿唇，她开口问：“小弟弟，你打算怎么过去呀？”
“坐出租车呀。”
果然。
眼角余光瞥到远处有一辆竖着空车牌的出租车过来，西瓜连忙招手。车子停下，他熟门熟路地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转过头来招呼：“姐姐，走吧。”
女大学生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和朋友要去其他地方。”看他这副老成的样子，自己的担心显然多余了啊。
“哦。”西瓜乖巧一笑，“那谢谢姐姐了。我先走了。姐姐，拜拜。”
女学生被他的笑感染，也弯起了嘴角，“拜拜。”
关上车门，西瓜扯过安全带，系好后发现司机紧盯着他，笑笑，“叔叔，去恒远广场。”
“你一个人？”
西瓜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是啊。”内心OS道：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我一个人是有多奇怪吗？
司机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赚点儿不如多赚点儿的原则，一脚踩下了油门，同时计价器开始计数。
车子停在路边，司机指着一栋大楼，“这里就是恒远商场了。”
西瓜看了眼计价器，86.4元。他掏出谢莹莹给他的那张一百元，递给司机，“谢谢叔叔，不用找了。”说罢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没理会身后司机通过不断念叨“父母赚钱也不容易……你不应该……”等等以表达迫切想要找钱给他的心声。
临近大中午的太阳有些毒辣，地面温度已经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了，因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就连道路两旁绿化带里的小花小草都耷拉着脑袋，提不起精神。
西瓜朝着恒远商场走了两步，终归是不忍心，退了回来，对着蔫了一片的绿化带吹了口气。霎时，清风徐来，凉爽非常。
花挺直了腰杆，草昂起了脑袋。
西瓜得意地扬眉，放心地进入了商场。根据路标提示来到了恒远商场地下一层的超市，有礼貌地询问了里面的工作人员棒棒糖在哪块儿位置。到了后也不磨蹭，快速将五盒棒棒糖界的兰博基尼丢进购物篮里，去了收银台。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颤抖着手接过那张黑色的卡时，忍不住咆哮帝附体：这么一张没有信用额度的卡让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岁的小屁孩拿着合适吗？合适吗？
一笔一划签好名字，西瓜接回卡片以及用口袋装好的棒棒糖，转身离开前笑着同收银员说道：“合适。”
然后独留收银员在风中凌乱着。
**
恒远商场一楼有家星巴克，西瓜看了眼外面毒辣的太阳，觉得没必要让自己遭罪，于是提着超市口袋就进去了。
“欢迎光…”直身抬眸的瞬间“临”字噎在喉间，“小弟弟，你是来找人的吗？”
“不是，我来喝咖啡的。”如果没记错，星巴克是卖咖啡的吧。之前在电视台的化妆间里总能听到来来往往的人说各种地方各种店铺，比如Z市最大的恒远商场，比如恒远商场对面的盛世集团，比如当红花旦……
“额……”服务员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显然担心他一个小孩子没钱付款。
西瓜了然，将随意放在裤子口袋的信用卡拿了出来，“我有带卡。”
没真实触摸过黑卡，还能没在网上见过黑卡吗？
这个世界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种炫富的富二代。去年七月就有人在某个网站上继晒奢侈品晒跑车晒豪宅晒私人飞机后晒出了首张黑卡。
坐在宽敞的咖啡厅里，享受着舒缓的音乐，看着落地窗外的街景，拿出一颗“兰博基尼”棒棒糖，慢慢剥开糖纸，送进嘴里，顿时甜香四溢，简直不枉此生啊。
除了……
除了隔壁桌那个梳着羊角辫流着哈喇子死死盯着自己的小鬼。
伸出舌头慢动作再舔了一下“兰博基尼”棒棒糖，果然，隔壁桌小鬼的哈喇子流得更厉害了。
叹口气，西瓜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棒棒糖，跳下椅子走到隔壁桌，“诺，给你。”
小鬼立马咧开嘴笑了，并伸手来接，但……
憋起嘴，委屈地道：“我…我接不到。”
“哦忘记了，你接触不到实物。”
注意到周围人怪异的目光，西瓜放低声音，“你到隔壁桌来，我想办法让你吃到。”
小鬼连连点头。
西瓜坐回来的时候服务员正好送上咖啡，说了句“您请慢用”后，三步两回头地退下了。
将吃剩的棒棒糖塑料棒放到一边，西瓜双手捧起咖啡杯品了一口，问：“你怎么死的？”
小鬼摇摇头，“不知道。”
西瓜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小鬼一番，“看你的模样……不对，”眉心一点亮，“你没有死。”
小鬼并没有被这句话引去注意力，视线仍然紧锁着西瓜先前拿出来的棒棒糖，哈喇子又要流出来了，“那个……”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能给我吃了吗？”
西瓜将棒棒糖收回到袋子里，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了想，我好像也没什么办法让一个魂体吃到东西。”见小鬼露出失望的表情，连忙接着说，“不过我家莹莹的师傅应该可以。这样吧，你跟着我回寺庙去，顺便还能弄清楚你怎么会魂魄离体的。”
小鬼保持着这个状态已经一段日子了，西瓜又是第一个能看见她并且跟她说话的人，自然而然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依赖对象，虽然完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莹莹什么师傅以及什么魂魄离体，但却对他的话不疑有他。
买完单，西瓜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看看小鬼有没有跟上。见她慢了几步，便停下来等她跟上来。
上了出租车后，西瓜突然想起来，问道：“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小鬼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没名字？西瓜挠了挠头，这下子麻烦了。
“那你记得从哪儿来的吗？”
小鬼点点头，“记得。”
那就好。西瓜松了口气。
见司机不断透过后视镜看过来，西瓜咧嘴笑笑，“叔叔，我们学校明天要表演话剧，我提前练习练习。”
司机松了口气，收回了视线，专心开着车。
西瓜手探到身旁的袋子，正要伸手进去拿，想起身边的小鬼，又默默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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