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害怕
一路跋涉,过了几个时辰才到了苏城。
还未进城门,易若就察觉到城里弥漫着一股死气。城外尚且如此,城内自不必说。
一路上,已看不见来往商贩。各家门户紧闭,在街上的,只有已被感染却还未尸变的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菜市头那边浓烟滚滚,怕是在焚烧那些已经尸变的人。
想必少不了在这里落脚,当务之急他们需要找个客栈。
住宿难寻,当他们找到第五家的时候,掌柜看他们貌似仙人,又听说是来自掩月宗,才让他们入住进来。
“客官请问要几间房?”
“两... ...”
“一间上房,有劳掌柜。”
故渊本想说两间,却被易若给打断。
“师姐?!故渊怎么可以... ...”
“眼下危机四伏,你我二人在一起好有个照应,有些细节无须在意。”易若再次打断道。
不是她不在意男女之别,只是故渊还没到那种年纪,且比起这些,命更重要啊!金牌要随时揣在身上,恩恩。
而故渊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进房间的时候手足无措,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小二,你可知前些日子这里来了一位掩月宗的弟子?”
易若唤住正准备出去的小二,盘问道。
“姑娘可说的是那位白公子?”
果然是万能的客栈,万能的小二。
“正是。”
“嗨,姑娘不知啊,那位白公子前些日子和着衙门一同在河边林子旁揪出了那什么什么母蛊?都拉去菜市场烧了!本来以为疫情就这样结束了,可你猜怎么着,居然依旧无解!还连累白公子啊... ...唉,现在衙门那边也正头疼着呢!要是再没法,我们就,唉!”
摇摇头,小二关门就出去了。
易若整理了下思绪。
临行前白子笙告诉她传染源头并非居民平时所用的水。那除开这个,就只有接触能传染。这样找的话,难度将会大大提高。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还是早点歇下明天才有精力完成任务。
易若瞅了瞅旁边的大床,再瞅了瞅一旁的故渊,一指道:“睡吧。”
说完,自己往窗边的小榻走去。
这点自觉她还是有的。
故渊这边肯定不肯,说什么都不同意。但易若心里早有对策,随意说了句“你难道想一起睡?”后,故渊才红了脸乖乖闭嘴。
哎,她就是喜欢欺负老实人。
当然,现在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次日,他们便早早来到了官邸开始调查。
大门朝南,还得须环着房子绕一圈。走过一条无人的青瓦石巷,故渊走了几步,便顿住:“什么人?”易若一惊,有人在跟踪她居然都没发现!
故渊话音刚落,只见前面柴禾堆后边藏着一人,探手探脑畏缩着不敢出来。
二话不说,故渊虚指捏诀一个剑气劈了过去,柴禾散了一地。
“呀!!”一声尖叫,一位青衫少女跑了出来。
“少侠且慢!我不是毒人!”少女颤颤巍巍的说道,一双手虚掩在面前似乎有点害怕。
见是普通百姓,故渊立刻停手。
“你是何人?在此处鬼鬼祟祟做什么?”易若问道。
少女看了一眼易若和面无表情的故渊,迟疑了会儿开口道:“我唤知柳,是现知府的女儿。 看两位衣着气度与白大哥相仿,难道... ...你们也是来帮助爹爹的?”
心里自己拿了七八分主意,少女兴奋的奔过来拉住易若的手。
故渊不自觉皱眉。
“若是如此真是太好了!前些日子爹爹为了追捕凶手还摔伤了胳膊,两位还请随我来!”说罢,知柳悄悄的打开旁边一扇小门,还不忘朝他们挥手示意。
她和故渊对视了一眼,决定上去瞧瞧。
进入偏门穿过回廊,前方便是会客厅。易若瞧了眼四周,到处都挂起了丧幡,看来知府府中也不太平。
“爹爹就在前面会客,两位快去吧!”知柳停下说道。
“有劳姑娘了。”
... ...
李知府端坐在厅前,脸色惨白,右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看来伤势不轻。
易若上前问候,李知府见是掩月宗来人,赶紧从人群中出来上前迎接。
“知府大人不必多礼,请问疫情可有得到控制?”李知府叹了口气,说了下近况,和她来时听到的差不多。
“那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徘徊?”
“可疑的人?这... ...倒是没有,若姑娘想从嫌犯这里下手,可去街上瞧瞧。”
易若想了想,若她是凶手应该会选一个人口比较密集的地方... ...密集?街上人流已少,能聚集很多人的只有一个地方——药房。
寻了路,他们便快步赶去。瞧见街口不远处人头攒动,方知他们已到了凝辉堂。
这里大多都是被感染前来就医的人,数量还不在少数。易若小心观察着,远远望进堂内,她看见一位年轻的墨袍男子坐在里面正在为病人把脉记录,似是感觉到有人注视,男子抬头看见了他们,微微颔首向他们打了招呼又开始忙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易若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确定从没见过此人,只好带着疑惑继续搜寻。
一天下来,居然毫无收获。
易若有点沮丧。哪有金手指能开到像她这样委屈的!
故渊看了下她,安慰道:“师姐别担心,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然后到了晚上,故渊这个flag就高高挂起了。
她竟然发!高!烧!了!
“唔... ...故渊... ...你这口... ...毒奶... ...”易若躺在床上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师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师姐?”
故渊是被易若惊醒的。
下半夜的时候,易若没理由的就开始呓语,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话。他小心上去摇了下她,却发现她身上烫的吓人!故渊赶紧把她搬去了他睡的床上。
易若觉着到有人在喊她,但是听不真切,突然她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在碰她的额头,甚是舒服熨帖,她不自觉地脑袋凑上去贴的更紧还哼了一句“舒服”。
故渊一愣,看着易若通红的小脸乖巧的挨着自己的手掌,故渊想起以前他曾养过的一只小猫,也是如此依赖他。他的心跳竟不自觉漏了一拍。但他不想去细想,得快点给她降温!故渊记着小时候他发烧时母亲会用湿布替他擦身,但对易若他现在肯定是不敢的,只有帮她擦擦脸颊。他寻了张干净的帕子,打湿了细细的替她轻轻擦拭着。擦到下颌时,易若觉得痒就抓了抓脖子,不小心带开了领口。故渊下意识眼睛想避开,但当他无意间看到易若脖子上的红斑时,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
是尸斑。
... ...
李知府半夜在自己房间睡的好好的,突然短暂破门声后他被人从床上掐着脖子拎了起来,来人虽然身量不是很高,但力气颇大,毫不费力的把他提离了地面,妖异的紫眸翻滚着滔天的怒浪。
“说,它在哪里?!”
李知府睁大了眼努力看清,来人居然是白天来的掩月宗那位小师弟。不过他不是正派之人吗?此时却十足像个地狱奔出的恶鬼。
“什... ...什么?少... ...侠... ...你在说什么... ...下官咳,下官不知道啊!”李知府渐渐开始喘不过气,试图用左手扳开自己脖子上的钳制,但根本无济于事。
“我听人说半月前,你亲自在西街放粮施粥,从不假他人之手。疫病发生时间也刚好吻合。近日自从掩月宗来人后却频频告假,你道是为何?”
易若受染之事,还要从下午说起。
那时他们正在西街排查,易若看见朱记酒楼旁排着长长的队,仔细看去正是官府置办的施粥点。那里正在施粥的人,正是李知府的千金——知柳。
知柳见他二人走来,很是开心的挥挥手迎了过去:“二位来得正好,粥饭刚刚煮好,若是不嫌弃请用点吧?”
易若有点不好意,拒绝道:“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些饭食还是留给百姓们吧!”
知柳一听,急了:“姐姐和小哥哥忙碌这么些时辰也未曾休息,这个时候还要和知柳见外,这叫知柳心里如何过得去?若是嫌弃这里饭食不好,等会儿请姐姐你们一块儿和知柳回府用膳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显得她有点矫情了,她就谢过并接受知柳的好意。
知柳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以后你们若是饿了,无论是这里还是我家,欢迎来!”
易若道谢,带着两碗粥就回客栈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回去便咕咚咕咚全喝了。半夜,就发起了高烧而后起了尸斑。
答案显而易见,那粥就是关键。
故渊也吃了,但他却没有任何不适。这让他感到很奇怪。
“下官,下官这几日身体不适,便让小女接替了我。”
“哦——”故渊随意应了一句,手上的力量逐渐加大。
长夜漫漫,他不介意把他所见过的刑法都一一用一遍。他本来就是已经被上天舍弃的人,若是那天没有遇见她,他也许早已从崖上跳下。她的出现将他重新带回了人世,他怎能亲眼见她堕入阴间?当他看见她身上的尸斑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害怕。
现在他体内有一股力量不断压迫着他紧张的神经,叫嚣着想要冲破束缚。手上的力量已经不受控制。
李知府实在受不了,垂着的右手突然朝故渊颈间袭去!
故渊一直警戒非常,立刻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没有了钳制,李知府掉在地上,暂时得到了自由。而随着他的动作,右手的绷带已有一半脱落在地。
而那只赤luo的右手上,满布紫色尸斑。这个李知府才是真正的母蛊。
李知府作势就要逃走!而故渊早在见到尸斑的下一秒将匕首掷过去把他的手臂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剧痛袭来,李知府忍不住吼道:“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得意什么?碰了我你也一样活不了!!”
故渊蹲在他面前玩弄着另一把匕首,语气甚是无所谓:“是吗?”
看他到现在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李知府呆住了,有点不敢置信:“不可能!碰到我皮肤甚至喝了我血的人,若不是大罗神仙怎么会无事?不可能... ...”李知府表情开始狰狞,“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那师姐现在恐怕都快死了,你怎么会... ...”
听到他提起易若,故渊转过匕首抵在了他脖子上:“此毒何解?”
李知府看出了他的心思,突然大笑道:“哈哈哈!他一个白子笙都没发觉我,居然被你这个黄毛小儿抓住!不过,黄泉路上有你师姐垫背,值!”
故渊眼神一暗,李知府的脖子立刻见了血。
“若是她死了,你,你的女儿,你全府上下的人,我一个也不会留!”
李知府却是漠不关心,已完全失了人性!
“死就死吧!哈哈,反正你!不会好过!你就等着她死吧!哈哈哈!”
利器划过,他半个脖子歪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而此时的故渊,从没感到自己身体曾有这般冷过。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的房门,当他走到后院时,有个人靠近了他。他想也不想,拔出剑指了过去,那人却率先开了口。
“故哥哥?”
是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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