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深夜急袭

　　原来，此前一刻，随着蓝宝的喊叫，整个大营的哨兵都打了一个激灵，钻进战位，与潜入最深的的偷袭者对射，双方互有倒下，但哨兵显然落了下风，作为偷袭先锋的贼人显然是精锐。三千会稽郡兵也惊醒了，睡梦中骤然被惊醒，此刻大营鬼叫一片，混乱不堪。

　　董司马睡得很浅，他也是一宿没睡熟。他的位置在大营中央，突然听得大营北边传来喊声“敌袭”，顾不得披甲，立刻抄刀钻出营帐，喝止混乱的士兵，指挥士兵将蓝宝昨天弄出来的营墙空隙拢合，顾不得蓝宝的面子了，再让士兵拿起弓弩爬上变成营墙的大车车厢对敌。常年的军旅生涯，他明白“营啸”的可怕。

　　野外不断传来寥落的惨叫，显然郡兵见到主将后，慢慢地恢复秩序和镇定，开始拿起武器靠上营墙，各自进入了作战状态。

　　攻击南营的贼人想不到对方居然设置了这么两道挂着铃铛的隐线，原本的偷袭早早就被发现，贼头咬牙决定偷袭改强攻，此刻强攻还算出人意表，便宜占不大但还是有的。顿时，南营方向喊杀声长呼短叫，冲到营前的贼人已经想登车强行入营。郡兵自不会束手待杀，刀兵将欲爬车的贼人砍翻下去，弓弩手持续向贼匪射击。跑入射程的贼弓手也频频射箭，郡兵时有中箭的倒下去。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有贼人爬上车墙或翻过栅栏、拒马与郡兵短兵相接了。

　　董司马正要带着亲兵剿杀已经入营的数个贼子，被一个约莫四十五岁的少年与两个亲兵抱着黑色的玄甲喊住。

　　“父亲，请先戴甲，阵前交兵无甲胄在身太危险了，父亲是全军主心骨不容有失。”少年一脸坚毅，正盼着父亲停下来穿上那身玄甲。

　　董司马看着儿子，少年也没挂甲，但号衣整齐，没有显得惊慌失措，初次历阵，实属难得。一片混乱之中，儿子自己没顾得上自己披甲就先给自己送来玄甲，足见孝心，是故董司马甚是宽慰，温声道：“元代，军中无父子，休得再犯。战况紧急，岂容主将费事挂甲。倒是你初次上阵，快挂上甲胄，随本司马出战。”说罢，让亲兵将玄甲给唤作元代的的少年披上，自己则带着亲兵杀向贼人。

　　少年来不及感受父亲的关爱就被亲兵强行挂上玄甲，也不管这么大号的铁甲适不适合这少年穿戴。

　　北营的特使大帐外，蓝宝自听到南边传来铃铛的响声后，便派出三匹快马出营北去，自己则指挥着士兵搬弄车驾和马匹，又将特使大帐围了一个内圆，贾琮的营帐和几个太学生的营帐和马匹、壮牛被安置在圆心。百多人的郑兵手持弓箭爬上围成圆圈的大车上待命，身旁都放着一支支鸟铳，北营迟迟不见有贼人攻击，郑兵连最早翻身上车的弓弩兵都已经挂好铁甲了。

　　蓝宝站车台上张目观察着还是一片漆黑的野外，似还没有贼人绕到北边来攻击。此时，贾琮也被混乱的大营的嘈杂声弄醒了，贾琮一点也不傻，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忙爬起来找自己那些凌乱的深衣大袍。这位爷身边睡着的两位光猪美娇娘也被惊得惶恐不安。贾琮一边自己穿衣，一边疯狂的喊着蓝宝，他知道蓝宝才是自己的救命符。

　　蓝宝听到贾琮的喊叫也不忌讳，直接带着两个亲兵掀帘进帐，结果看见两个越女正光着身子正准备拾衣服来穿。两女见有人突然进帐惊得跌倒在地，无疑伴随着女人的尖叫。此时的蓝爷可没心思欣赏美人玉体横陈，何况蓝爷不喜身无三两肉的娇柔娘。捧着一套倭甲的两亲兵可就不那么客气了，跟老郑打了几年仗还讨不上媳妇，这下先过过眼瘾唄。

　　“贾使，有贼子来犯，请先披甲，以防万一。”蓝宝说罢不由分说就让亲兵给贾琮上甲，也不管贾琮现在穿好纨绔没有。

　　“蓝司马，蓝将军……快快护着本使先走……”

　　“贾使，现在天没亮，来犯之敌不明，我们不能随意走动，以免中了敌人的埋伏。我们先以静制动，快点给贾使披甲！快！”

　　“能防得住贼子吗？贼子有多少？……”贾琮还没说完，就被蓝宝的亲兵按着挂甲。汉服跟明服多有不同，深衣长袍挂不上倭甲。娘舅的，这纨绔就是裤腿筒子缠着脚，分明就是跟娃娃一样穿着开裆裤……亲兵们无奈只好扯掉贾琮的外袍剩下贴身内衣，让贾琮光着下身套上倭甲，好不容易给硬套上铠甲，然后扯掉贾琮的发髻硬套上头盔，系上铁面甲，只露出眼睛。被初冬深夜的寒意浸透的铁甲贴着下身，那阵冰凉让贾琮的下体彻底软了，顾不上自身的狼狈，贾琮透过头盔的面甲露出充满怯意的目光对着蓝宝，哆嗦着期待着蓝宝的回答。贾琮本质上就是一个儒生，虽然也读过兵书，知道一些兵事（操练过自家的武装家丁呗），但正是因为知道一点兵事才明白这个时候遇袭有多危险。

　　蓝宝还没来得及搭理他，那头睡眼惺忪的几个太学生就相拥而入，七嘴八舌地问贾琮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贼人来犯，桓灵二帝治下啥都缺就不缺贼匪。蓝宝看见虞翻、郑浑、沮授、这几个藩主老郑交待过要好好保护的人都在其中，懒得回应众人的大呼小叫便道：“给虞先生、郑先生、沮先生套上铁甲！”不由分说，发生在贾琮身上的事在三人身上又重演了，三位未来的汉末名士在上官和同窗的注视下展现下身，尴尬得面红耳赤，何况帐中还有贾琮的两个姬妾，少爷们可没有暴露的癖好……

　　被强行套上铁甲后，沮授先说：“蓝司马，吾辈非手无缚鸡之力，贼子来犯，吾辈可以仗剑杀贼。”说完，举起套甲时被解下的佩剑，沮授的同窗们也表示愿意一同杀贼。

　　蓝宝心中嘀咕，这些读书人怎么跟咱们大明朝的读书人不一样啊，居然想着跟咱们这些大头兵一起杀贼？虽然明末投笔从戎的书生也不少，可是瞧瞧东林党……。蓝宝本来要关照他们，他们自己要上阵，有什么冬瓜豆腐那不怪蓝爷了。不过想起藩主的嘱咐，蓝宝还是坚持不让他们出阵，说：“诸位先生有心杀贼建功是好事，但末将希望诸位能先护着贾使的中军大帐。杀贼有我等护卫即可，如果力有不及再请诸位先生上阵吧！”蓝宝没等太学生们吵完就带着亲兵离开了，然后让人将甲胄和弓弩搬到大帐内。

　　剩下那几个太学生七手八脚的忙起来套甲胄。虞翻将剑挂在腰间，向贾琮作揖说要去帮助杀贼，便出去了，还找了一杆长枪“呼呼”地舞了几下。沮授也向贾琮作揖后抓起一张硬弓背上一筒箭出去了。郑浑和剩下几名同窗转头望向贾琮，像是征求意见：特使需要吾等护卫么？

　　贾琮这时早已恢复镇静了，挥手让他们出去：快滚，没看见本使的姬妾正抱着被单护在胸前瑟瑟发抖么？还么看够啊？贾琮很庆幸这郑氏的甲胄有面帘，没让这些太学生看见自己刚才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然太掉价了，若他们回洛阳后给自己稍微渲染一下，自己的仕途可不妙。

　　“毛线！”蓝宝是畲族人，不经意用畲话骂了一句，心想怕完成不了藩主的嘱咐，这些贼子笨得够可以的，居然不来攻击北营，枉费老子布置一番，还以为用这天子特使当诱饵能把贼子吸引过来。蓝宝看见那些书生居然陆陆续续跑出大帐来到大车边帮忙防守，心中默念，这都是什么读书人啊，还真咱们大头兵一样，尤其那虞翻小先生舞枪那似模似样，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管不管用。蓝宝当然不知道虞翻的家传枪术是有史料记载的，现在他只是默想：藩主真不能怪责俺咯，是他们自己坚持要来帮忙的，居然好好的大帐不待。

　　“也不知道那董兄弟能不能顶住，按何斌那老滑头说贼人也有两千人。”听着南边传来的杀喊声越来越大，蓝宝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自己“知情不报”，不过自己做的准备可提前预警了，三千郡兵如果还守不住大营那就只能怨自己无能了。

　　这时有个小卒从南营跑来，喊着找蓝宝。“蓝司马！董司马让我来问贵部需要增援不？北营战况如何？”

　　“哦哦哦！谢谢友军关心，请回禀董司马，还没有贼子来攻，我部会护卫好特使，请董司马专心对付来犯贼子。”

　　小卒见北营安静就应诺南回，居然还顺手将北营部分郡兵带走。蓝宝哂笑，看来贼人都在南边了。

　　这时，东边天际间已经泛出一点点鱼肚白，但除了大营的火把能照亮的地方，四周仍是黑漆漆的。凌晨是一天温度最低的时候，蓝宝直觉不是一点的寒意，加上身上倭甲铁片贴肉，更是凉飕飕的。就在此时，蓝宝视野所及的地方传来铃声，响的居然是第二道铃线！第一道呢？莫非被剪除了？好聪明的贼子。显然这伙贼人是等南边的先攻吸引大营注意力往南，然后才等候攻击，更难得的是北边的贼人居然能从南边传来的铃声中发现这道预警线，还能剪掉一道。第二道要么是没被贼人发现要么是贼人失手晃动了铃线，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戒备！”蓝宝喝道。蓝宝听到铃声，其他郑兵自然也听到，早已经将弓箭对准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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