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月20日周二阴
睡了一个好觉，还没睁开眼，我就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我翻身过去看窗边透过来的阳光，刚想跳过去，却踢到了什么东西上面。高顷知躺在我旁边躺着，静静地看着我。我的妈呀！吓得我立即跳了起来。只怪这床垫弹性太好，我飞的很高，再落下来的冲力也不小，我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他身上。我庆幸我个头矮，这样就完美的错过了他的脸，不用在意他的脸色。
“怎么？一个晚上还没有抱够吗？”
我不是傻子，这种事情是能看出问题的，他若是说没在我断片的时候占我便宜，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禽兽！你上次就裸着让我看，现在竟然公然将我塞进你被窝，无耻！”
“公然？你是想把我们的事公开吗？我不介意。”
“下流！”只怪我的家教太好，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白让他捡了个便宜。
“那就麻烦你别再这么下流的爬到我身上了，压的我胳膊都要酸死了。”
“你卑鄙。知道我喝醉了，就拉我上床，我要……”
高顷知无奈道：“你要怎么样啊？你还记得你喝醉了？为什么不记得你拉着我的手，非让我睡在你旁边呢？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躺下来。谁让你那么重，喝醉了跟千斤石头一样，还不老实，折腾了我大半夜。”
我……其实想一想就知道，我最近的睡眠越来越差，折腾大半夜是不错了，没有折腾一晚上，也是老天给足了我面子，让我不至于那么丢脸。“我折腾了你大半夜？你开什么玩笑？还说我重？你上次喝醉了，可是我一点一点给你挪到床上去的。也不知道谁重。”
“所以，上次我借了卡给你刷。还请你吃了早餐。你都不记得了吗？”
“你还说上次？就那一顿饭，也可以说是你请的？呵呵。卡借我刷了三次，你就收回去了。这么说出来，你难道不害臊吗？”
“这么说，我这次这么帮你，你是不打算回报我了？”
我摇摇头。“那怎么可能呢？肯定要回报你的。说吧，怎么回报？”
等等，我是不是上当了？他占了我便宜，我为什么还要回报他？这个人，不能小觑啊，我这么精明的副主任医师，竟然让他给套进去了。
高顷知微微一笑：“关于回报嘛，我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不过现在，我要吃饭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昨晚一直趴在他身上。他很温暖，就像三月的阳光，温柔不燥。我立马站了起来，我一定是脑子里的酒精没有散完，才会随着他说话。“我也要吃饭。”
他笑了。“已经做好了，过来吧。”
“已经做好了？你竟然起来做好饭以后，又回去睡觉？还跟我躺在一起，说，你没有图谋不轨，是想干什么？”
“我到底要什么样的回报呢？”高顷知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我没有听到他到底说了什么。他的早餐就摆在餐桌上，跟上次不同，这次是非常精致的两份小炒，还备好了粥和馒头。这些，都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别流口水了，快去洗手。”
高顷知没有等我，待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吃下了一半了。我有些不开心，明明我一个人可以吃下三分之二的量。好在味道还不错，我大快朵颐起来。
气氛太尴尬，我总觉得高顷知在看我吃饭。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于是，我没话找话。“你是哪里人？”
“本地人。”
“那你非常不错，竟然会做这么好吃的菜。不过我听说C市的人喜欢吃米饭，你怎么喜欢吃馒头？”
高顷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我刚好有这个喜好。”
“其实，我也挺喜欢吃馒头的。我就是吃我爸蒸的馒头长大的。那个时候，我家里还很穷，没有什么好菜，我爸就蒸一锅馒头，腌点咸菜，煮点白粥给我。我其实那个时候对这些没有感情的，直到……直到我爸离开了我，我才知道，那是最好吃的味道。”
高顷知给我夹了菜，说道：“你现在不是很好吗？别想那些过去了，往后看，你的生活还可以更美好。”
我觉得他这么说话，让我像极了一个孩子。可我竟然没有反驳。
待我吃喝完毕，已经七点半了。往常这个时候，我已经到医院了，不行，要抓紧了。
高顷知给了我一个手提袋，里面是文静穿过的那件风衣。我苦笑，文静穿过的衣服拿来给我，我是该说你们关系好，还是该说你缺心眼呢？于是，我瞪了他一眼，他就把手收了回去。
我打开家门想换件衣服，可陈默还倒在沙发上，衣裳还不是很整齐。我正发愁怎么处理这么一摊人，高顷知就过来了。
“你先去换衣服，这里交给我吧，两分钟搞定。一会儿你在楼下等我，我收拾好他去送你，你现在坐车会迟到吧？”
就你知道的多。罢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想的了，只能按他说的办。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高顷知已经不见了。我迅速下了楼，他已经取好了车，在冲我挥手。
我查完房就跑到十二楼去了。顷远的门没有关，他手上挂着吊瓶，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睡觉。我忽然的贴近，本来没想发出声音，他还是醒了。看见我，他“嗖”地坐了起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我说。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刚才赵院长已经来看过我了，说我没事，很快就能出院了。”顷远乐意了。我竟然忘记了他不喜欢我医生的语气，哎。
“好好好，你好好吃饭，我先下去接诊，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顷远一脸的担忧。“姐姐，我外公知道我住院了……都怪木林，我不过是让他回家拿点照片过来，他怎么就那么不小心，非让我外公知道我住院了呢？”
“家人嘛，知道了是应该的，你好好养着，你外公还能怎么你啊？”
“我外公这个人特别专政，如果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肯定会把我关在家里，我就不能再来C市了。”
“你还没有到出院的时间呢……”
我话说了一半，门开了。进来一个老者，和两个黑衣人。看顷远的口型，我知道是他外公来了。既然这样，我就走了。于是，我礼貌的致意，老者没有搭理。
待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老者忽然说道：“那位医生，你过来，告诉我，我外孙的病是怎么来的，又需要怎么护理，我好把他带回去养着。”
我回头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去请主治医生来。”
我跟护士说了一声就走了。骨科我不专业，一旦说错了话，只会给骨科带来麻烦。
中午的时候，我收到了顷远发来的短信：“姐姐，我出院了。我外公要带我回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再会。”
“注意安全，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他又来了一条短信：“姐姐，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我做好了昨天入院病人的手术，就回到了科室。有人打电话让我去快递，但是箱子太重了，我拎不动，就让徐浩下来帮我搬了上去。我们上去的时候，只有林苏苏还在，非要拆我快递，拦都拦不住。林苏苏拆完就哭了。
“这里竟然全部都是顷远的签名照……前几天，我可是出卖了主任，才从顷远的朋友那里换来了两张……主任竟然有这么一箱子……”
我把她的手从我箱子上拿开，把她死命拽着的照片也一张一张拿走。并且，送了她两只愤怒的眼睛。林苏苏赶忙擦干眼泪跑了。
其实，我要这些照片真的没有什么用。若是林苏苏没有拿照片换我的信息，我兴许会全部送给她。罢了，既然是顷远送的，我就收着吧。于是，我重新拿了胶带固定，在下班的时候，招呼小小一起帮我搬了下去。
高顷知就在门口等着，高小小开心的跟他打着招呼。我只得遣走了高小小去找她大哥，一个人搬着箱子往公交站走。这个顷远，到底有多喜欢拍照？木林也是，邮寄过来两张意思意思就行了，这么认真干嘛？
公交车还没有来，高顷知就来了。他不由分说的把我的箱子扔进了后备箱，给我打开了车门。
“你不是来接小小的吗？”
“看到你有难，我要尽到‘近邻’的责任。”高顷知说的义正言辞。
“小小呢？”我回头看去，小小已经不见了。
“你安心坐好车，我把你送回去。晚上有家庭宴会，要快点赶回去。”
我嘟囔：“那你还送我？”
高顷知想了想，没说话。半晌，说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奇怪了，高顷知什么时候会有问题来请教我了？“你说吧。”
“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啊。我有一个哥哥，你不知道吗？我哥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你还拍了照拿给了赵叶诚，赵叶诚给崔文玲看了，崔文玲大发雷霆，冲到我科室给了我一巴掌……”车忽然就停了，我的惯性太好，身体被重重前倾。“你干什么？坐你的车真是要命啊！”
高顷知的脸色变了。任凭后面的鸣笛声高低起伏，高顷知没有听到一样。
“崔文玲打了你？”
我点点头。他的眼神太可怕我，我一定是上了贼船了。“你先开车……后面堵了……”
他继续行驶，却在前面的路口转了弯。他拨了一个电话：“赵叶诚，你知道崔文玲打了小蓝，为什么不告诉我？”
——好啊，以后请你离她远一点！请你们离她远一点！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赵叶诚说了什么，我听不到。高顷知的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差。直到饶了一圈把我送回公寓，一路上都没有一句话。
我一头雾水。这个人的脾气，三天变两次，好玩吗？
我回去的时候，陈默已经不在了。冰箱上面贴着一张纸条：“你的冰箱里食材严重匮乏，都要让冰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不过现在，我给你填满了。开心不？开心就说Yes！”
看着满满的食物，我笑了。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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