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月19日周一
早上我看到李莉莉，有种看到胖小子的感觉。所以，刚查完房，就跑到二楼诊室了。
上午我收入院了三位病人，一位直肠炎患者，还有两位痔疮患者。轻轻松松。中午我和他们一起去了食堂，林苏苏在吃饭的时候，嘴上一直没有停，不是在塞东西，就是在说话。说的是医院里的一些八卦。关于谁的都有。我听到的只有关于赵叶诚和崔文玲的。
“你们不觉得我们很多天没有见过崔文玲了吗？我听说崔文玲那天被骨科赵医生拉走之后，他们大吵了一架，就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吵的可凶了，医院里很多人都听到了。看这样子，八成是要离婚的节奏啊。离了也好，不是也没有结多长时间吗？我就说赵医生眼睛瞎吧，除了会开方下药手术，他还会干什么啊？白长那么好看，眼睛就不聚光。我们乔主任这么好的人都能让他给忽略了，偏找上崔文玲，自作自受，活该啊……”
我想着林苏苏是忘记了我还在了，说的如此津津有味，徐浩给他使了很多个眼神，她都没有看到一样。
“毛球，面好吃吗？”
林苏苏尴尬的停了下来。“乔主任，您在啊……”
“没想到我存在感这么低，我一碗面都吃完了，你还认为我不在呢？”
“不不不，主任，我吃饭呢，吃完了，先走了。”
林苏苏拽了拽李莉莉，可李莉莉只顾着碗里的食物，哪有闲功夫搭理她。
我笑道：“你平时都吃一碗，现在只吃了半碗，是面不好吃吗？我觉得挺好吃的，要不，你再尝尝？”
“主任，您别这么说话，我心里没底。对不起，我刚才太特意了，说话没个收敛，我回头准备个夹子，给我嘴巴夹上，您看成吗？”
我继续笑道：“可以啊。”
于是，林苏苏跑去买夹子了，李莉莉在身后追着。
杜宇说：“这一对活宝。球球组合，好。”
“球球？”林苏苏是毛球，这个我知道，李莉莉又怎么成了“球”了？
“姐，没人跟你说吗？林苏苏是‘毛球’，李莉莉是‘大球’，合称‘球球’组合，你看看，是不是很妙的称呼？”
我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一阵感叹。果然，好一对“球球”。
下午接了一位患者，也是清闲得要命。
陈默打了电话过来，我很久没有启用的“拆亲师”一职再次派上了用场。地点：九月食馆。人物：某企业白领。
陈默的着装很正式，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地方。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肤白貌一般的长发女子。嫣红的唇，修长的指甲，故意拉长的慢动作，在我眼里，只是她设计的一出戏罢了。于是，我打算先观察，再出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女子说：“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地方？我还以为你能去上档次的西餐厅呢。这个地方，说好听了是古香古色，说不好听了，就是俗。你不是高管吗？平时就喜欢来这种地方？”
陈默看看我，我摇摇头。“我觉得挺好的，这个地方有特色，菜系全，味道也好，我并不觉得只有西餐厅才好。”
“是吗？听人说你是高管，在哪儿高就呢？工资是多少？可不要还没有我的高。”女子端起白水杯喝了一口，撇撇嘴，看了陈默一眼，然后大声叫道：“服务员，来杯红酒。”
服务员过来的时候，多看了陈默两眼，我看见了，我觉得女子也看见了。
“服务员，你们认识？”
服务员摇摇头，走掉了。
女子喝了一口红酒，满意的笑了：“听说你是高管，在哪儿高就呢？工资是多少？”
“我们是首次相亲，你觉得有必要算清楚这些吗？我觉得没有必要。”
“我是会计，对于一切都是有计划的。在我眼中，不敢坦诚相待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过度的自卑。如果你不敢说，只能说明你的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陈默看看我，可我觉得这局我没有必要上场了，人家根本就没有看上他啊。
“是吗？你的要求是什么？”
“你的工作地点？”
“餐厅。”
“哪家餐厅？这家？难怪服务员会认识你。”
“中餐厅。”
“工资多少？”
“一个月三千五，好的时候三千六，要是我评上了好员工奖，说不定可以拿到五千。”
“哼，果然，还没有我工资高。”
“是吗，我觉得我已经很高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这么过来的，不愁吃不愁喝。”
女子的红酒不再喝了。“在C市有房吗？”
陈默点点头。“有啊，七十平，一个人住，挺好的。”
“有车吗？”
陈默点点头。“有啊，门口那辆红色的，我的。”
我顺着陈默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知谁在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山地车，通体的红，娇艳艳啊。
女子坐不住了。“这也叫不愁吃喝？这瓶红酒都赶上你一个月的工资了，你还觉得你不愁吃不愁喝？我可不想跟着你一日三餐吃白馒头老油条。顺便跟你说说吧，你的水平达不到我的要求，我要提高我生活的GDP，而不是跟着你过除了三餐，什么都没有的苦日子。你被我淘汰了。”
陈默笑了：“那刚好，我也没想和你走到一块。”说完，他看了看我，继续道：“小宝贝儿，别躲了，我知道你来了好久了。快过来，我们要吃大餐啦。”
到我上场了。女子对我只打量了一下，就不再看我了。随后她起了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今天的饭钱我出，免得说我敲诈你。再见。”
陈默伸手给她拦了回来：“小宝贝儿，我让你看看，你老公，绝对不让女人掏腰包。服务员，买单。”
还是刚才那个服务员，看着陈默搂着我竟然笑了起来。“一共三千六百七十块。酒要给您留着吗？”
“留着。算了，不留了，我家小宝贝儿不喜欢喝红酒，送你们了。”
服务员欢天喜地的走了。
女子一脸的鄙夷，喃喃道：“故作姿态，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戏。”
我哈哈大笑：“演戏？演什么戏啊？你们都不可能了，你还不走？等着看戏呢？”
陈默摸了摸我的鼻子，让我心里一个咯噔。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爱好？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你们……”
陈默拉着我起身，刚好走到女子的前面。服务员把□□给陈默送了回来。陈默交待道：“你们给我准备一桌好吃的，二十分钟以后，我带着我家小宝贝儿过来。这身衣服，都让人给看脏了，我家小宝贝要不喜欢了。你们准备着，我换好衣服就回来。”
女子继续嘲讽：“说的真好听，二十分钟，骑你的自行车，能一个来回吗？”
“我们家特别近。”我回头笑笑。“出了门右拐五百米，就到了。五分钟就可以来回了，默默肯定是想带我去兜风。”
女子继续鄙夷。“那不是银河系吗？你们……不，陈默先生是在银河系住？”
我狠狠的点了点头。凡是对C市房价研究过的人都知道，银河系是C市最贵的小区，每个平方能超出其他小区三倍的价钱，若是在吃香的楼层，更是可以超出五倍。这是个虚荣的女人，本来这种女人只需要让他看不上，就可以打发走了。可陈默看起来并不想让他这么离开。既然他开了头，我就要配合着往下编，不然我的五百块和一段饭可就没有了。
我被陈默搂着进了他新买的那辆红色SUV。我没忘记冲那女子挥手。她脸上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不过我觉得，我的五百块钱和一顿饭，少不了了。
陈默把我带回了家。当然，他的家不是在银河系，别说二十分钟一个来回了，他换好衣服出来，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怎么样？是不是这身更阳光帅气？彰显我的男子气概？”陈默做了一个POSE，右手还扶了扶额头。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吃饭吗？我都要饿死了。你不是只是说说而已吗？怎么还搞真的？受不了。”
“当然不能说说而已，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停，这句话你可不要说，我真的怕哪天雷公给你劈了。说到做到？你先说说，你跟那女人说你的工作是在餐厅，每个月三千六百块钱，是真的还是假的？还在C市有房，银河系，七十多平，你这一套房子都赶不上银河系二十平吧？”
陈默笑了起来：“这不是吹一吹吗？这话可不能信，你要是信了，真的会有雷公劈我了。”
“是是是，我不信。再你这里，从来没有说到做到。别显摆了，没人看你，去吃饭。”
我们回去美美的吃了一顿饭，喝了点红酒。然后有喝了点啤酒。总之，我们两个晕晕乎乎的回到了我的公寓。我觉得我的意识是清醒的，陈默发给了我五百块钱劳务费，我看得真真切切的。这工作可以做的，就是他如果真的一个月三千六百块钱，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理？出于朋友，帮他忙都要收他五天的工资？
“陈默，你真的是每个月三千六百块钱吗？”
陈默瘫倒在沙发上。“当然不是……要不然，我能随随便便就拆亲五百块？……你看……外面那辆车，我的……你觉得我三千块钱，什么时候能买的起啊？”
我觉得有人把我抱了起来，我挣脱不掉。“陈默，你放开我……你以为你贷款买车，别人就看不出来了？……装面子……”
我大概是喝醉了。倒在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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