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2015年9月29日周二雨
我今天上午接了两个患者，是个不错的开端。高小小乐得合不拢嘴，中午时候，还特意去买了奶茶来。
休息的时候，崔文玲来了我六楼的科室。她一脸高傲的巡视了一圈，瞥了杜宇徐浩一眼，走了。
“站住，崔文玲，你什么意思？”这模样分明是来寻事的，杜宇就是这么个脾气，不能怪杜宇的话语不客气。
“杜医生，说话注意分寸，我崔护士长来看看我的护士们是不是在努力工作，碍着你什么事了？发的什么脾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重。”
高小小在崔文玲过来的那一瞬间，就蹿了。这才是有眼力见的人该做的事。
“你欺人太甚！每天就知道拿自己的帽子欺压别人，有意思吗？若不是看在赵医生的面子上，我早就……”
“早就怎么样？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帽子压人太厉害。我就说呢，怎么夏天都过去了，这头顶还是沉的厉害，没想到是这帽子惹的祸。杜宇，你实在是太放肆了，直呼我的名字，你还是到十年以后再说吧。对了，我也要告诉你，你最好也给我收敛点，若不是因为你哥跟叶诚的关系，我早就……”
“你早就？……你早就怎么样？把我开除？不给我们科室挂号？你除了这些还能干什么？真没想到，我在骨科赵医生面前还挺有脸面的啊，那我岂不是要好好的感谢感谢赵医生了？听你这么说我还挺不好意思的，谢谢你不杀之恩吶，崔、文、玲！”
杜宇这话说的我都想笑了，我想上前阻止，崔文玲毕竟是赵院长的儿媳妇儿，如果真的再发生像之前一样的事情，我真的会再难受几天。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可徐浩拉住了我：“杜宇的哥哥跟赵医生关系非常好，崔文玲不会拿杜宇怎么样。加上前两天她刚刚搞出了李莉莉那样的事情，这两天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主任放心，今天就让杜宇痛快痛快嘴，您安了心，和我一起当个笑话看吧。”
然，笑话终是看不下去了。林苏苏过来说有人找杜宇，杜宇就出去了，剩下的局面，就比较尴尬了。我和徐浩都不是爱说话的人。
崔文玲的左边嘴角上扬，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们是在得意什么，不就一个上午来了两个病号吗？这个高小小，是有钱没处扔了吗？”崔文玲把高小小放在桌子上的奶茶扔到垃圾桶，冷笑一声：“一个上午还不如于主任五分钟来的病号多。真是好笑，也好意思拿出来庆贺……”
“你嘴这么损，是租来的吗？”一个通体缠满黑布的人走了过来，穿到崔文玲面前：“如果是，给我来一打。”
这么衣着打扮的人，只有他了-顷远。他来干什么？前天折腾成那个样子，好不容易送佛一样的送回去，这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我立即没了看笑话的心思。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崔文玲打量他一番，问道。
“我是谁？现在并不重要，但你可以称呼我为正义的化身。你这种拿自己的职位来欺压别人的人，我见得多了。我最看不惯的，也是你这种人，今天，我就是来惩治你这恶人的。”
崔文玲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冷的说道：“听说前几天肛二科来了一个医闹的，是你吗？”
顷远吃了一惊，清咳两声：“什么医闹？我是来看病的，我已经给你们医院谋了很多福利了好吗？我可是不轻易让人触碰的，能到你们这小地方来，都是你们医院之前积的德。”他说完不忘指了指我们三个。
自大碰上高傲，要是能够继续下去，这才是徐浩让我看的笑话吧？
崔文玲不再搭理他，对我说：“乔主任，这是你的患者吗？”
我摇摇头，这算不上是我的患者。可他确实挂了我的号，我又点了点头。崔文玲瞪了我一眼，走了。留下得意洋洋的顷远，嘚瑟的头小鸡啄米般的点。
崔文玲前脚刚走，顷远后脚就到了我这里来邀功。“乔主任？你也太怂了吧？就让她这么骑在你头上，你连吱都不吱一声？见到我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你怕她呀？没关系，我已经把坏人赶走了，说说，你想怎么谢我？”
“赐你两颗白眼，一定要收下。”我翻了两个白眼给他。对崔文玲，也不能说是怕，只是我不愿意招惹，招惹她，我就容易丢工作。罢了，这还是怕。
“你也就对我厉害。没事，我不介意。关于前天的事情呢，看在你昨天陪我做检查，今天又被别人欺负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你了。你看我这么大方，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那天，你是不是真的看上我哥了？”他往我身边凑了凑。我心里一阵奔腾，这人，让我怎么说是好？你倒是先告诉我，你哥是谁好不好？
我摇摇头：“抱歉，我对大～明星的家人，不感兴趣。”
他故作思考一番，点点头：“如此甚好。那我就放心了。你这么独特，我还真怕我哥看上你呢。”
“顷大明星，您要是没有什么事，可以走了吗？”
“不行。”
“便秘还没有好吗？真的让我看？”
“不不不不不，我不看病，我看你。”
“……徐浩，送客。”
“别闹，我没处去，就让我在这儿呆一会儿，等你下班了，一起走啊。”
“为什么？”
“你……你前天伤了我，至少要道歉吧？今天我还为你失了身份，你要感谢我吧？所以……我决定了，晚上请我吃饭。”
“牙疼吗？脸疼吗？不觉得自己打了自己脸吗？还是，你想让你的胳膊，再痛？”我说着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打脸太快，我都反应不过来。
“我刚才开玩笑的，这么大的罪责，怎么说原谅就原谅呢？我就在这儿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跟着你，我把墨镜摘掉，给你造成骚乱……让你接不成诊……”
“徐浩，送客。”
顷远一看，着了急：“别别别啊。我不过是想冰释前嫌，今天一起吃个饭，新恩旧账一并购销。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啊，我长得这么帅，你又不吃亏。或者，我可以给你一张我的亲笔签名，如何？”
“确定可以一笔勾销，之后进水不犯河水？”
“当然，我顷远一向说话算数。看我这模样，不难看出是君子一枚吧？”他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墨镜。我猜他是要趁机耍帅，无奈装扮奇特，只简单的比划了下。
一旁的徐浩看着我俩有些木讷。“主任，他到底是？”
我看了看顷远，无奈道：“这个问题，你问他比较好。”
“我？顷远，你不知道吗？”
徐浩摇摇头。
顷远诧异的看着徐浩：“你、你竟然不知道我？顷远啊，当红明星顷远。《初夏的夜空》你看过没有？我演的。还有《风起》、《乐哉》、《四海为家》、《生如静夜之美好》等等等等，都是我主演的，男一号，你敢说你不认识？”
徐浩恍然大悟：“《生如静夜之美好》我看过，可男一号并不是你这样啊，你至少给我一点能够分辨出你是个人的东西好吗？”
顷远故作姿态把墨镜摘了下来：“看吧，如假包换的本人。对了，你可千万不要跟你的同事们说我过来了，要不然我就惨了。我可是千辛万苦才逃到这里的，还不想回去。你看起来这么实诚，一定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吧？”
徐浩摇摇头：“我不八卦，尤其是娱乐八卦，没有任何想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科室的林苏苏，可是‘中立八卦第一人’，你要小心些，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的真实身份，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摘下眼镜。”
顷远不暴露自己，就能给我省下不少力气。这不是个我能控制的主，爱折腾就折腾，别影响我接诊就行。我的心思，被徐浩猜的差不多，经他这么一说，顷远说不定会听进去一些。
于是，下班的时候，顷远黏着我走了。我带他到了九月食馆，人还很少，为了避免他被认出，我特意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顷远觉得那位置太阴暗，坐着憋屈，没办法，我们只能去了二楼的包间。他又觉得二楼的包间不是很典雅，我被折磨了半天，最终咬牙带他去了全C市最好的西餐厅。
我对西餐不感冒，自然也不了解为什么菜品都那么贵。他呢，不顾我的死活，使劲点，我大概的算了下，这顿饭，大概是我十天的工资。罢了，如果他真的能说道做到，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也认了。饭后，他得意的走了，殊不知我刷卡刷的心在流血。
回到公寓的时候，刚好赶上高顷知在开门。好歹是邻居，他都看我了，我不理会也是不好。于是，我没话找话：“最近挺忙的？也没见你着家。”
“还好，公司里有了新项目，比较忙。”
“哦，白领。”
他笑了笑。“跟你一样。‘白领’。”
“差点差点，我通体白。”我觉得这寒暄已经到位了，做好了邻里间的责任，可以进屋了，就开了门。
他忽然问道：“你觉得昕锐百货怎么样？”
“挺好的。那不是全国最大的购物商场吗？前几天我去了，东西挺全，人挺多。可惜我只爱去楼下超市，你若是去超市买东西的话，可以去看看。挺不错的。”我想了一阵，如实回答。
“楼上呢？”
“楼上？前几天去了，感觉一般。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逛街，对楼上不是很了解，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自己去看看，眼见为实。前几天你不是去过吗？怎么反倒问我怎么样？”
“我倒是觉得楼上要比楼下好。你身上这件衣服……”
我看看身上，穿的正是那天从昕锐百货买的。
“你说的好听，楼上都是名牌服装，一件上衣都要花去我好几天的工资。你是昕锐百货的托儿吗？我可不能这么奢侈。单我身上这一件……算了，不说了。你要是觉得好，你自己去看看就行了。早些休息，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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